誰袖盈華年

21 嚇上一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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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嚇上一嚇

21嚇上一嚇

少年強自穩住心神,一手攀著崖壁,一手抽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向黑蛇。那黑蛇咝咝吐了會兒芯子,忽然向著少年疾沖而來。少年大驚,揮著長劍對著它一通亂砍。黑蛇十分靈活,身子左扭右扭的,少年手中長劍完全近不了它的身。

蘇俞趴在崖邊,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死死盯著少年。

那黑蛇突然蛇頭高揚,蛇身如脫弦之箭般射出,猛然絞住少年手臂。少年手一抖,長劍直直墜入崖下,大蛇迅速順臂而上,眼見著就要往少年衣襟內鉆去。蘇俞大驚,想起曾聽過奇花異草旁邊會有靈蛇守護的說法,難道這蛇是來搶六葉草的?

少年臉都嚇白了,閉上眼睛,猛然伸手,拽住黑蛇狠狠一甩。人在絕境爆發出的力量果然驚人,那黑蛇竟當真被少年甩了出去,“啪”地撞在崖壁上,瞬間掉進山澗當中。而少年因用力過猛,力量反彈,腳下便再也站立不穩,大叫一聲往后仰倒而去。

事發過于突然,蘇俞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她猛地抽出腰間匕首,飛身而下。正陷入絕望的少年只覺得自己的手忽然被人拽住,下墜之勢驟然止住,驚怕之下詫異回頭:“你……你你不要命了!”

蘇俞小臉刷白,左手拽緊少年,右手死死抓住□□崖壁的匕首,喝道:“還不快找個落腳之處站住,我可堅持不了多久!”

少年將空出的一手攀住崖壁上一叢野藤,腳下一陣試探,沮喪道:“這個地方沒有落腳之處……”

蘇俞痛苦閉眼:“我真是昏了頭才會跳下來!現在這個樣子,我們怎么上去?”

兩人大眼瞪著小眼,都白著臉說不出話來。時間只過去一小會兒,蘇俞手上已經開始失力,腳下巖石也松動起來,蘇俞嚇得直抖:“我……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少年呆愣地點點頭。

蘇俞抖抖索索道:“我我我叫蘇俞,你也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吧,我……我起碼要知道自己跟誰死在了一處……”

少年滿頭黑線:“我……我叫小石頭……”

匕首一點點向下傾斜,少年手中的野藤也開始發出“刺啦”聲響,兩人正絕望閉眼,崖上忽而響起一聲沉喝:“俞俞!”一條長帶伴隨著這聲低喝呼嘯而至,“倏”地纏進蘇俞腰間。蘇俞驚喜抬頭:“君遠!”

蕭君遠面沉如水,長帶在腕上急繞數圈,手下狠一發力,崖下手拉著手的兩人便被卷到了崖上。

蘇俞呼呼吐氣,好半晌才平靜下來,手腳并用地爬起來,轉眼看見蕭君遠正負手立在一旁,黑著臉瞪向自己,不由有些心虛:“蕭公子,多……多謝你了……”

蕭君遠冷冷看著蘇俞:“現在又成蕭公子了?”

蘇俞下意識地后退兩步:“我……”

蕭君遠逼近蘇俞身前,俯頭逼視著她:“你不是號稱有點事情要回去一趟么?便是回到此處?若非我察覺情形不對,一路順著蹄印追至鳳凰山上……”蕭君遠閉了閉眼:“蘇俞,你是不是跳崖上癮了?這樣很好玩么?”說到“跳崖”二字,蕭君遠心里一痛,余下的責備之詞竟再也出不了口。

蘇俞咬唇不語,一直默默聽著蕭君遠訓斥。一旁少年看了蘇俞一眼,忍不住插話:“蕭公子,她是為了救我才跳下來的。”

蕭君遠聞言轉頭,少年被他冰冷的目光嚇了一大跳,瑟縮著往后退了一步。蕭君遠目光如刀:“為了救你?那么,你又是為何墜入山崖的?”

少年摸出衣襟內的六葉草:“就是為了這個,我養來玩的五鈴蛇不小心咬傷了……”轉又看向蘇俞,探詢道:“你家公子對吧?我們來尋解藥,我被黑蛇攻擊,差點掉下懸崖……”

蕭君遠一怔,眸中寒氣更重,連連點頭:“很好,很好,為了這幾棵小草,連命都不要了。來武威山莊不過幾日,又是失蹤,又是五鈴蛇,蘇俞,我且問你,這兩日來,你身上究竟發生了多少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蘇俞目光躲閃了半天,被蕭君遠質問得面紅耳赤,一咬牙抬起頭來:“蕭公子,你剛才救了我們性命,我也好好謝過你了,你做什么這樣咄咄逼人地抓住我不放?再者,我身上發生些什么事情,難道還需要向蕭公子一一報備不成?”

蕭君遠氣得臉色鐵青,瞪了蘇俞半晌,忽然一個轉身,大步而去。他走了十幾步,又頓步轉回頭來,沖著正目瞪口呆地盯著他的兩人喝道:“還不快走!”

兩人對視一眼,急忙快步跟上。

進了武威山莊,少年將六葉草交給蘇俞:“蘇姑娘,今天的事情千萬別告訴我們公子,否則我會死慘。”

蘇俞伸手接過六葉草:“我不會告訴他的,我根本都不認識他。”

少年笑著點頭,走開幾步后又被蘇俞叫住,少年回頭:“怎么了?”

蘇俞燦然一笑:“不管怎么說,小石頭,還是要謝謝你。”少年笑了笑,徑自走遠。

蘇俞轉過身來,沖著仍然黑著臉的蕭君遠道:“蕭公子,這回我是真要回去了,再見。”

蕭君遠定定看著蘇俞背影,唇線緊抿,半晌才挪動腳步,轉身離去。

蘇俞顧不得疲累,一路小跑向淺青院而去,心中不住祈禱自己沒有耽誤太久。蘇俞跑到院門口,扶著門框大口喘氣,待氣息稍穩之后,方要邁步進入,忽聽得空中一陣嘶鳴,緊接著一只大雁旋轉著跌下。蘇俞定神一看,大雁腹部插著一支羽箭,她心中了然,搖了搖頭,正準備往前走,卻見遲歌房門被人打開,一身錦衣的秦然走出門來,看見地上大雁略微一怔,又笑著搖了搖頭,反身走回屋內。

蘇俞微愣,方才秦然臉上笑意盈盈,難道遲歌果真如他自己所說并沒有什么問題?蘇俞想了想,稍斂氣息,催動輕功,悄無聲息地移至遲歌門外。

屋內,秦然笑道:“一只負傷大雁,想是被人射中,強撐著飛至此地才不支倒下。”

遲歌輕笑著點頭,繼續之前的話題:“當年蘇謹滅門一案,是先皇親下的旨意,當時涉案、審案的官員如今不是告老還鄉,便是已經作古離世。因是此宗案件,單單依靠千眉山莊的勢力,根本無法探查下去。你不必過多責怪四使等人,此事本不在他們的能力范圍之內。”

秦然頷首:“我知道了,公子。”

遲歌又問:“與段盟主見面情況怎樣?”

“與段盟主倒未曾說太多,今日起了些事端,有幾個門派嫌抽中之簽次序太過靠前,說是往屆他們門下之人便是因實力暴露過早,因此比武成績慘淡,故這次鬧著要重新抽簽,說是反復抽到前簽必有貓膩。那些抽得滿意之簽的人自然不肯答應,雙方便起了爭執。段盟主忙于處理爭端,便未與我深談。倒是沈莊主……”

“沈莊主怎樣?”

“沈莊主今日幾番暗示于我,說是段盟主近來漸感疲累,這次武林大會之后,或會有些重大調整。”

遲歌點頭:“沈莊主能說出這種話來,言下之意已是十分明顯,如此甚好。小然,段盟主一向喜好不輕外露,前次將紫華玉佩贈送于你,可見他對你極為看重,再加之沈莊主在他面前大力舉薦,想來下任盟主之位非你莫屬。”

遲歌忽然轉頭看向秦然,眼底多了抹促狹之色:“說起沈莊主,小然,對那沈莊主千金,你究竟是何想法?”

秦然面色微窘:“公子……”

遲歌大笑:“你坐享美人之恩,恐是不知美人的可貴之處,這武林當中,覬覦沈若云的人可不止一個兩個,有人只怕不會甘心眼睜睜地看著你一枝獨秀哪!”

“公子的意思是有人會挑起事端?”

遲歌走至窗前,負手而立,微微頷首:“這幾日,你還需多加小心才是,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遲歌抬起右手看向手掌上的小小牙印:“這不就是個例子么?”

秦然點頭:“我明白。說起這個,公子,今晨我過來之時,見俞俞臉色刷白地從你房中出去,好似真被嚇住了。她并不知你常毒不侵之事,此刻必然十分擔憂。”

遲歌搖頭嘆道:“先前我倒未曾料想這丫頭如此倔強,這樣長的時日下來,她仍是對我戒心重重,嚇上一嚇也好,否則……”

秦然正要點頭,忽聽門外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腳下絆到什么東西的聲音。遲歌與秦然對視一眼,皆是臉色微變。遲歌霍然轉身,疾步走至門邊,拉開房門。

遲歌愕然看著一身狼狽的蘇俞:“俞俞,你怎的滿身是土?”

蘇俞小臉慘白,后退一步,死死盯著遲歌:“否則怎樣?”: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