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袖盈華年25對面不識_wbshuku
25對面不識
25對面不識
蘇俞走出院門幾步后又轉身回去,恰看到成蓉與星兒正向西院走去。蘇俞頓住腳步,默然片刻后終是出聲喚道:“蓉兒。”
成蓉轉身:“俞俞?”
“遲公子他……有點不舒服,勞煩你幫忙看著點兒。”
“啊?好,我現在就去。”
蘇俞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轉身疾步出門。
成蓉忽然站住腳步,跟在她身后的星兒一個不防,“嘭”地撞在她身上。星兒撫著額頭“哎喲”直叫喚:“小姐,你怎么忽然停下了?”
成蓉目光躲閃:“那個,星兒,我昨天換下的衣服洗好了沒?”
“早洗好了!”
成蓉咳了一聲:“昨晚我睡覺的時候覺得有點癢,鋪被是不是也該換了?”
“這好辦,我等下就去叫院管……”星兒忽然停住,眼珠一轉:“小姐,我這就去洗。”說罷不再看成蓉,掩唇低笑著轉身離去。
“你笑什么!”成蓉一跺腳,怒視著星兒背影,片刻后自己也跟著笑了,轉身往遲歌房間走去。
成蓉敲了敲門,屋內沒有一點動靜。她想起蘇俞的話,猶豫著推開房門,眼睛略作探尋后便直奔床邊而去,反啤輕推了遲歌幾下。
遲歌靜靜躺在床上,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成蓉咬了咬唇,在床沿坐下,怔怔看著遲歌睡容,手在空中幾次伸收,終是慢慢落在了他的額上。遲歌并沒有發燒,然而成蓉卻似被燙著了一般,飛快地收回手來,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遲歌。半晌后成蓉輕呼出口氣,神色放松下來。
片刻之后,成蓉再次伸出手,食指試探著劃過遲歌眉心,描過斜飛英眉,又漸次向下,順著臉側滑下,最終微微顫抖地停在了遲歌的唇上。
不知是否錯覺,成蓉恍忽看見遲歌的唇角正在漸漸彎起,她心下微驚,停住手下動作,目光鎖在遲歌唇上。然而再接下來的絕不可能是錯覺,成蓉清楚地感覺到指下紅唇輕輕抿動了一下,她嚇得渾身一顫,猛地收回手,卻不防遲歌右手忽然伸出,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又迅疾往下一拉。成蓉未及反應過來人已撲倒在遲歌身上,一時間驚得雙目大睜。
身下正對著她眼睛的那雙鳳眸中綴著點點笑意,清爽的男子氣息瞬間縈繞鼻間,成蓉只覺得兩人胸脯隔被相貼之處似有烈焰燃燒,不禁羞得滿面通紅:“遲大哥……”
遲歌微愣,眸中笑意倏而不見,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之色。他低咳了一聲,掀被坐起,右手順勢扶在成蓉腰間:“蓉兒?”
“遲……遲大哥,我……你……”
遲歌待成蓉坐穩之后便側身下床,笑道:“蓉兒,你怎來了?”
成蓉極力穩住心神:“遲大哥,俞俞說你身體不舒服,讓我來看看。”
“并沒有什么不舒服。”遲歌笑著搖頭,又問:“俞俞人呢?”
“她去錦城找蕭公子去了。”
遲歌皺眉:“去找蕭公子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有很要緊的事情。”
遲歌又問:“她一個人去的?”
成蓉點頭:“嗯。”
遲歌臉色微變:“蓉兒,我需得出門一趟,煩你在此看著,若俞俞回來,你讓她不要出去,留在淺青院等我。”
錦城還是那樣的熱鬧喧華,蘇俞手里松松拽著馬韁,有些茫然地在大街上走著。方才一路只知急行,此番真的進了城里,她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要往何處去找蕭君遠。
找了一圈仍是無果,蘇俞心里煩躁不堪,猛地揮鞭狠抽在馬臀之上,馬兒吃痛之下嘶叫一聲躍蹄而起。蘇俞大驚,她怎么忘了這是在大街上!她顧不得多想,慌忙屏息提氣,飛身一躍間人已穩穩落在了馬背上,右手迅速扯起韁繩往后一拉。然而馬兒并沒有因此停下,反又是長叫一聲,拔足狂奔起來。
街道兩旁擠滿了各色攤販,街上也有不少行人走動,蘇俞額上冷汗直冒,拼了全部心神才勉強控制住馬的方向,避免踐踏到路人。
眼見著前方行人漸稀,蘇俞將將略松了口氣,又忽然面色大變,只見前方十字路口處忽然拐出一駕馬車,正迎著蘇俞的方向急速駛來。
蘇俞本就不擅騎馬,在此險情之下完全不知應該怎樣應對,只能呆愣地任自己的馬向著對面沖去。那駕馬車上的車夫面色一變,急忙勒韁扼馬,馬車還未完全停下,蘇俞的馬已是疾沖而至,兩匹馬瞬間便撞到了一處,嘶叫之聲雜亂尖利。
被強制止住步伐的馬兒前蹄高高揚起,又猛地落下,馬背上的蘇俞收不住勢地往旁邊飛去,隨即“撲通”跌坐在了地上。
馬車的情況顯然也好不到哪兒去,等到蘇俞翻身坐起,原本在馬車內坐著的兩人也已經先后滾跌出車廂之外,坐在地上哎喲直叫喚,一旁的馬夫嚇得臉色刷白。
蘇俞心里暗暗叫苦,忍著腳踝巨痛勉強站起身來,一拐一拐地挪到那兩人身邊,率先去扶那名小姐模樣的女子:“對不起,你們沒事吧?”
旁邊那名丫環打扮的女子掙扎著爬起身來,搶扶過她家小姐,怒道:“沒事?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們沒事了?哪兒來的山野丫頭,連我們小姐的馬車你都敢撞,你怕是不想活了吧!”
蘇俞本是好聲好氣地賠禮道歉,此番被這丫環一通訓斥,不由火從心來,做什么一個一個地叫她山野丫頭!蘇俞手下一抖,一直握在手中的馬鞭狠狠抽在地上:“本姑娘今天已經夠煩了,主子還沒發話你就乖乖閉著嘴,我懶得同你吵!”
那丫環被蘇俞的馬鞭嚇了一大跳,猛地往后大退一步,她手中扶著的小姐被她這么一帶,立時站立不穩,身子猛然往旁邊歪去。
那丫環嚇得趕緊扶住:“小姐,你怎樣了?有沒有傷到哪里?”
那小姐臉色發白,顫道:“不知道,腳踠很疼。”
丫環立即緊張起來,扭頭對愣在一旁的車夫道:“小姐受傷了,快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那車夫聞言立即上前,二話不說便伸手去抓蘇俞。蘇俞苦于腳踝受傷無法施展輕功,全憑著一股靈巧勁兒躲避那人抓捕,幾番下來那人竟也近不了她的身。車夫神色微訝,腳下一個錯步,身形動若疾電,瞬間便扣住了蘇俞的手腕。蘇俞心里暗驚,原來此人竟也是位不露聲色的高手。蘇俞氣暈,有這本領方才干嗎不好好掌住馬車?
那丫環冷哼一聲:“給我綁起來,我要把她帶回去。”
蘇俞這才慌了起來:“這位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沖撞你們的,我還有急事在身……”
小姐皺了皺眉,打斷蘇俞的話:“春蘭,我看她確非故意,還是算了吧。”
丫環搖頭:“那可不行,小姐,萬一你當真受了傷,不把這個罪魁禍首抓回去,老爺定會扒了我的皮!”
那小姐疼得冷汗直冒,不耐道:“隨你吧,快扶我上車。”
蘇俞傻眼,難道她就要這樣莫名其妙地被這對主仆抓走?這豈非天大的烏龍笑話?蘇俞心下急轉,正自思量脫身對策,卻看見一個藍衫身影從遠處緩緩走近,一步步向著蘇俞的方向走來。
蘇俞眼睛一亮,正要出聲相喚,卻見蕭君遠看也未看她一眼,徑自走到那小姐身邊,攬過女子肩膀,讓她靠在他的懷中:“婉兒,怎還留在此處?”
蘇俞驀地愣住,不可置信地盯著蕭君遠的臉,又緩緩將視線轉向他懷中的女子。
女子臉色一喜:“君遠,你不是要回武威山莊么?”
“不急。”蕭君遠看了眼歪停在一旁的馬車:“怎么回事?”
女子痛呼一聲,指著蘇俞道:“方才這人的馬沖撞了我們的馬車,我和春蘭都跌了出來,我的腳踝好像扭到了。”
蕭君遠并沒有順著她的指向去看蘇俞,他小心橫抱起懷中女子,放她在馬車車沿上坐下,蹲下身去,柔聲道:“哪只腳踠疼?”
“右腳。”
蕭君遠左手抓住女子小腿,右手握住腳掌緩緩轉動:“這樣會疼么?”
“有一些。”女子話音未落,蕭君遠手下忽然猛地一轉,女子腳踝間立即發出“喀嚓”一聲輕響。
那女子臉色一白,眼中霎時冒出淚花:“疼疼疼!”
蕭君遠手下又輕轉幾下,仰頭看著女子:“婉兒,你再感覺一下,現在還疼么?”
女子蹙眉片刻,忽而笑了:“咦,君遠,真的不疼了!”
蕭君遠微笑道:“不疼就好,我抱你上車。”
女子抓住蕭君遠手臂:“君遠,我真的……不能留在這里看武林大會么?”
蕭君遠耐心道:“婉兒,道理我都與你講過了,聽話,早點回家。”
女子一臉不舍神色:“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武林大會一結束,我便回來。”蕭君遠笑了笑,抱起女子鉆進車廂,半晌后方退身出來,臉上笑意全消,沉目看向那名丫環:“好好侍候小姐。”
春蘭急忙應聲,跟著鉆進了馬車。
車夫惴惴拾回馬鞭,整理好馬駕套具,口中長叱一聲,驅動馬車往前走去。
蕭君遠負手靜立在原地,向著探出窗外向他揮手的女子含笑點頭致意,沉默看著馬車漸漸駛出視線之后,這才緩緩轉過身來。: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