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袖盈華年

40 背影成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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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背影成雙

40背影成雙

秦然是下午第二場,場地定在東面擂臺。蘇俞一行干脆從第一場時便守在此處,順便觀看陸門弟子陸迢與楊家堡弟子楊俊過招。

從外表來看,陸迢長相偏柔,楊竣眉間隱有英氣,皆是相貌不俗之人。二人不僅長相出眾,身手竟也十分了得,各持一把雪劍,打得難分難舍。眾人初始還看得有趣,后來卻漸漸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

只因這兩人交手已經好幾百招,優劣態勢卻毫無明朗起來的跡象。更甚者,兩人絲毫不顯倦態,手下力道未減一分。

蘇俞狂暈:“他們倆這樣打下去的話,天黑之前打不打得完?”

遲歌失笑:“看起來打不完。”

臺邊計時的小廝已經燃起了第五炷長香,臺下觀眾漸漸不耐起來,有人開始喝倒彩:“都是爺們兒,何必如此拖泥帶水,是勝是負早早分個清楚,你們這樣打下去,等下秦少莊主還要不要上臺?”

臺下鬧鬧哄哄,臺上兩人卻皆是十分淡定,完全沒有受到干擾,仍是你一招我一式地打得冷靜無比。郝誠與遲歌對視一眼,俱是含笑搖頭。

成蓉有些急躁:“大家分明都是來等著看秦然的,這兩人如果一直打下去要怎么辦?”

蘇俞眼珠一轉:“嘿嘿嘿嘿嘿……”

郝誠饒有興趣地看著蘇俞,不知她為何傻笑不止。

蘇俞抿唇止笑,掏出隨身攜帶的火折,“哧啦”擦燃,運足全部內力,猛地往臺上扔去,正巧落在廝纏在一起的二人身上。眼見著火勢不減反升,蘇俞得意非凡:“武威山莊的火折就是好用哪!”

遲歌、郝誠與成蓉三人同時愣住,遲歌拉著蘇俞后退半步:“俞俞,你做什么?”

臺下眾人也都被此變故驚住,皆是瞠目結舌地看著臺上正跳騰著避火的二人。蘇俞等的便是這一時機,她抽出被歌握住的手,大步上前,逼近臺沿,脆聲道:“你們兩個先停一下!”

陸迢、楊俊二人被中途打斷,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繼續,兩人莫名其妙地看著蘇俞。楊俊手負向身后,居高臨下地看著蘇俞:“這位姑娘,你為何要放火?”

陸迢全無耐心:“哪里來的野丫頭,你搗什么亂?”

蘇俞笑瞇瞇道:“我可不是來搗亂的。話說,你們再這樣打下去,便是打到明天也打不出個結果來。”

“那又怎樣?”

蘇俞道:“我們都看出來了,二位英雄神功蓋世,又是勢均力敵,在武藝之上是比不出個結果了。”

蘇俞話說得好聽,陸迢臉色稍緩:“所謂有始有終,比不出便可不比了么?”

蘇俞擺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在想,武分不出勝負,咱們不如再比比文的看看。”

陸、楊二人一愣,楊俊又問蘇俞:“怎么個比文法?”

蘇俞想了想:“這樣吧,我來提問你們來答,我只出一題,誰先答出者為勝。”見二人并未反對,蘇俞仰頭看著二人,開始報題:“這是一道字謎:前面站著一只驢,驢身邊還有一只驢,猜三個字。”

陸、柳對視半晌,茫然看向蘇俞:“不知道。”

蘇俞兩手一攤:“兩只驢。”又小聲加了一句:“還是兩只倔驢……”話音一落,人群轟然大笑。

成蓉笑得氣也轉不回來,郝誠偏過頭去,肩膀顫抖不止。

楊俊微愣,陸迢臉色青紅交錯,上前幾步逼近臺沿,怒喝道:“豈有此理!武林大會非同兒戲,豈容你等黃毛丫頭在此胡鬧!”

遲歌臉上笑意未止,不著痕跡地上前一步,將蘇俞半擋在身后。

蘇俞扒住遲歌胳膊探出個頭來,兩眼撲閃:“我可沒把武林大會當作兒戲,其實勝負早已分曉了嘛,你們還打什么打?”

楊俊拉著陸迢往后一步,眼里起了些興味:“這位姑娘,你倒是來說說看,為何勝負早已分曉?”

蘇俞見楊俊臉上帶著抹淺笑,立時放下心來,從遲歌身后哧溜鉆出,指著二人衣衫道:“諸位請看,方才我扔火折之時,分明正正扔在他二人中間,如今楊大俠身上未見一處焦黑痕跡,陸大俠下襟卻被燒了半塊,這樣還不叫勝負已分了么?”

臺下眾人恍然大悟,紛紛叫道:“果是楊大俠技高一籌!”

陸迢猛地轉頭去看楊俊,怒道:“你明明答應不會讓我的!”說罷冷哼一聲,縱身躍至臺下,撥開眾人便走。楊俊看著蘇俞,苦笑搖頭,跟著縱身一躍,疾追陸迢而去。

眾人追看著二人背影,皆是大笑出聲。

蘇俞徑自傻笑不止,沒注意到人群忽然一陣涌動,足下立時不穩,跌撞著往一邊倒去。早已側步等在前方的郝誠雙手一伸,順勢將蘇俞接入懷中,好笑地看著她:“俞俞,小心一點。”

遲歌不著痕跡地收回方才與郝誠同時伸出的右手,目光靜靜落在蘇俞頭上玉簪之上,仿佛這才注意到它。

蘇俞扶著郝誠胳膊站起,回頭去看遲歌:“他們干嗎要擠……”

遲歌移開視線,沖著臺上微微側頭,淡淡道:“與秦然對決之人已經登臺了。”

秦然的對手是韶山派弟子阮騎兵,顯然他已早秦然一步等在了臺上。

眾人正自交議間,忽然有人喊道:“秦少莊主來了!”人群霎時沸騰,齊齊側目往外看去。

蘇俞下意識地反轉頭去,踮起腳尖四顧一圈之后,臉上驀地露出喜色。

秦然今日著一身暗線繡團紋玄衣,墨發以玉冠束起,更顯得豐神俊朗、英氣逼人。他止住腳步,轉身對跟在他身后的沈若云說了句什么,沈若云點了點頭,徑自往旁邊走去,在一棵樹下站住。

秦然目光虛落,微蹙著眉看向擠作一團的人群,足下忽而一個勁點,玄衣身影如展翅鯤鵬般疾掠而起,雙足在空中交踏一下,不待眾人反應過來,他已經穩穩落在了擂臺之上。人群紛紛轉回身來,轟然叫好。

郝誠略瞇著眼看著秦然,又轉頭看向靜立在樹下癡癡看著秦然的沈若云,低聲嘆了口氣,眉目間竟似有惋惜之意。

秦然沖著阮騎兵微微頷首:“請。”

阮騎兵也不是多話之人,立即拔劍,口中低喝一聲,腳下騰地而起,身軀升至半空,斜旋著向秦然逼去。秦然仰身往后微倒,避開阮騎兵手中長劍。阮騎兵毫不遲疑,手中長劍一抖,劍尖直追秦然而去。秦然仍然沒有拔劍,身形往右側略偏,躲過阮騎兵攻擊。

阮騎兵一劍空刺,往后疾退幾步,穩住身形,右足點地旋飛而起,手腕疾轉,挽出一朵劍花,劍走偏鋒往秦然右側刺去。秦然仍然沒有出手,還是閃身避過。阮騎兵竟似早已料到秦然走向,右掌一推,長劍瞬間已換至左手之手,劍尖恰恰等在秦然胸前。秦然面無表情,完全不去擋劍,身軀就地一個回旋,人瞬間移到了阮騎兵身后。不待阮騎兵反應過來,秦然右手已經緊鉗住他的手腕,指間猛一發力,阮騎兵手中長劍哐當落地。秦然忽然收回右手,阮騎兵立刻收不住勢地往前撲倒而去。

秦然輕嘆了口氣,再閃至阮騎兵身前,右手迅疾伸出,扣住阮騎兵手腕助他站穩身形。待得阮騎兵站住,秦然早已退至兩步開外,雙手反負身后,玄衣下擺在空中翻飛著落下,漸漸靜止不動。

阮騎兵錯愕看著地上長劍,抬起頭來看向秦然,正對上秦然含笑俊顏。

秦然微微向前探身,微笑道:“承讓。”

阮騎兵面色初始還有些不自然,很快卻又笑了。他后退一步握拳施禮:“秦少莊主果然名不虛傳,阮某雖輸無憾,受教了。”話畢又是一個長揖,輕巧躍下擂臺,轉身離去。

臺下眾人驚得目瞪口呆,秦然甚至連劍也未曾碰觸一下,便在三招之內敗了對手?

秦然回身,對著眾人含笑頷首:“見笑。”說話間走下臺來,腳步如風地穿過眾人默默讓開的一條小道,又停在十幾步開外處,默然不語。

沈若云粉面含羞,小跑幾步來到秦然身邊,兩人一道離去。

遲歌靜靜看著一直怔怔看向秦、沈二人背影的蘇俞,輕咳了一聲。蘇俞一愣,猛然轉回頭來,臉上還帶著一點兒未及收去的茫然之色。

成蓉雙目大睜:“這就完了?”

蘇俞攤手:“完了。”

成蓉一臉失望:“等了半日,就等到這么一點兒?沒勁,走吧走吧。”拉了蘇俞便走。

轉眼比武已經過去五日,秦然毫無懸念地擊敗了所有對手,其中身手最為出色的少林派大弟子也不過在他手下撐過了五十余招。

沈莊主滿面春風:“從本次比武情況來看,各派弟子的身手顯是與以往有日新月異之別,段盟主甚感欣慰。沈某今夜會在前院略備薄酒,為諸位慶功消乏,請開懷暢飲。沈某將與諸位一同期待明日遲公子與秦少莊主的精彩表現。”: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