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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人事非無處覓當年
13第十二章人事非無處覓當年
秦若雖然纏著慕曉凈要學武功,可是慕曉凈看看那官家小姐嬌滴滴的樣子,實在不知能教她些什么。
可她一雙明眸水光瀲滟,求懇地瞧著人時,頗有些楚楚可憐。
慕曉凈雖是個女子,都覺得無法拒絕,只好問道:“不知秦姑娘想學些什么?”
“慕姐姐,你舞劍的樣子很好看啊,那我就學劍法吧?”秦若歡喜地道。
慕曉凈知道她也不真是學武的材料,于是就教她一套最簡易卻甚是好看的劍法。
只是,同樣一套劍法,慕曉凈舞起來風聲颯颯凌厲逼人,到了秦若手里,卻根本就像是席間美人助興一舞。
季少為與顧子曦立在客棧的廊下并肩觀看,忍不住各自莞爾。
秦若舞得香汗淋漓,停下手來,看到這兩人臉上的笑容,不由問道:“你們笑什么啊?”
季少為頰邊那個小酒渦兒便又深了幾分,煞有介事地道:“嗯,美人花間舞,醉煞兩官人。”
秦若丟個白眼給他,撇嘴道:“哼,你一天到晚就會取笑人!顧大俠,我學得如何?”
顧子曦忍著笑道:“秦姑娘舞姿輕靈曼妙,人間罕有。”
秦若于是知道他二人原來都是一般促狹,只是同顧子曦沒有那么熟,不好意思說他,便徑自拉著慕曉凈走了,一邊道:“慕姐姐,我三哥弄丟了你的玉墜子,你可不能就這樣便宜了他,一定要他賠一個上好的給你,等到了京城我陪你去‘夢石齋’挑,可好?”
慕曉凈尚未搭腔,就聽到季少為在身后道:“若兒,你倘能說動慕姑娘去挑一個墜子,我也送你一個。”
秦若大喜:“我不要墜子,要鐲子可行?”
季少為笑道:“隨你。”
秦若于是眼巴巴地把目光轉向慕曉凈,卻見她已垂下眼睫——這個女子平日本不愛多說話,尤其她垂下眼睫輕抿嘴唇的時候,便更有一種清冷的感覺,叫秦若再也無法跟她繼續玩笑下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入汴京城的時候,已過晌午。
季少為叫車夫在一家酒樓前停住,跳下車對顧子曦與慕曉凈道:“二位,且在這里將就用些午飯吧。若兒,現在去舅舅家怕也過了午飯時候,不如在這里吃了飯再回去,可好?”
“三哥請我吃午飯,我有什么不樂意?”秦若笑道,一邊戴了面紗,慢慢下車來。
顧、慕二人抬頭看時,那酒樓雕梁畫棟,賓客盈門,頂上掛一金字招牌,上書“味之軒”三個大字。
門內已有一個打扮十分齊整的行菜迎了出來,一眼看到季少為,立即露出十分驚喜的神情:“三公子,你回來啦?”
季少為微笑著略一頷首道:“小周,還不快將我這幾位客人迎進去?”
慕曉凈正好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季少為負手立在門前,面上似笑非笑。不知為何,她突然就發覺此人這副神情,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叫人不由自主便想要對他點頭哈腰。那時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覺得心頭一震:眼前人比之當年,并不只是多長了幾歲那么簡單。當年那個安靜的少年,如今早已是富甲天下名動四方的人物了。
那叫小周的行菜將一行四人領進一間雅閣,殷勤地服侍眾人坐下。
季少為道:“小周,你去將我們隨行那些下人也招呼一下。里面有個丫頭有身子,叫她不要吃酒,再讓小鄭燒些百味羹給她喝,湯里多放些陳皮。”
小周微笑著一躬身道:“三公子還是如此細心,小的知道了。”
正說著,雅閣的簾子一挑,一個高大的中年人探頭進來,堆起滿臉笑容道:“三公子,你回來了?喲,秦姑娘也來啦。小周,這里我來侍候就是了,你下去吧。”
季少為擺手笑道:“咳,你如今好歹也是掌柜了,怎能還當行菜使喚呢?倒不如坐下來招呼我這幾位貴客吃些酒。小周,你去招待我們那些下人,叫小胡在此候著吧。”
然后他又轉向顧子曦與慕曉凈道:“我來為諸位引見一下,這位是‘裂天劍客’顧少俠,這位是‘洗雨劍客’慕姑娘。顧兄,慕姑娘,這位是此間的霍掌柜。”
顧、慕二人與那霍掌柜彼此打個招呼,心下不禁都有些訝異:早知道他面子大,卻不曾想到他連吃頓飯,掌柜的都會親自過來侍候。
此時,那小周已然退出去,又進來個看著同樣伶俐的行菜,想必就是那什么小胡了,身后還跟著一名小廝。
那小廝手里端一張锃亮的銀托盤,給每人面前上了一套锃亮的銀制杯盤碗筷。
霍掌柜便略略起身道:“諸位,不知喜歡什么口味的?”
顧子曦微微一笑道:“客隨主便,霍掌柜和季公子做主就是了。”
那霍掌柜忙道:“顧少俠客氣得緊,這酒樓亦是三公子名下,其實就當是三公子的家宴了,因此大可不必如此謙讓。”
顧、慕二人這才明白,怪不得此間掌柜見了他也是又點頭又哈腰的,原來他才是這家酒樓真正的主人。
季少為亦道:“家里不知我今日回京,定然不曾有所準備,因此才來到此間。其實就同少為家里一樣的,二位莫要太過客氣。”
霍掌柜又與顧子曦謙讓了幾句,實在是盛情難卻,顧子曦便為自己和慕曉凈隨口點了兩道時鮮菜蔬。
霍掌柜又轉向秦若道:“秦姑娘,還是喜歡那道麻腐海參么?”
秦若笑道:“霍掌柜好記性,尹大師那道麻腐海參我確實還沒吃夠呢。”
看大家都點了菜,季少為便對霍掌柜道:“就這樣吧,其他的你叫尹師傅瞧著上就是了。”
“是。”霍掌柜點點頭,這才轉向小胡道,“小胡,那你去吩咐老尹,叫他再撿拿手的菜,自己瞧著上幾道。”
小胡答應一聲,出去了。
吃過中飯要起身時,才發現富盛候在雅閣門口,一臉焦急之色,一見季少為忙道:“三公子,你那個叫攏月的丫頭,不知為何,方才突然暈過去了。”
季少為挑挑眉,有些意外地道:“哦?竟有這等事?”
霍掌柜連忙很有眼色地接口道:“三公子,不如叫小周套駕車先送她回府,可好?”
季少為于是點點頭道:“嗯,有勞了。既然如此,叫小周順便交代宋管家,讓他打發一輛車到秦府門口候著,一會兒接我回去。”
霍掌柜點頭稱是,將眾人一直送出門外。
慕曉凈此行本就為護送秦若而來,自然要把她安全送到家才算交差。
顧子曦因著秦恪儉是師父的好友,既然來了,自當拜會。
季少為更不用說,他雖是庶出之子,但也得尊秦恪儉一聲舅父,自然也不能不登門。
于是便一起進府拜會了秦恪儉,寒暄兩句,秦恪儉又送了兩封銀子給慕曉凈權當酬謝,三人這才一同告辭出來。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二位且在寒舍將就一晚,不知意下如何?”季少為道。
顧子曦道:“中午已叨擾了季公子一頓午飯,如今怎好意思再去府上打擾?我們還是去城西‘天福客棧’住宿吧,反正后天就是與東俠約好的日子。”
季少為道:“此去‘天福客棧’還有多半個時辰要走,到了那里天都黑了。舍下倒是離得不遠,二位莫嫌寒舍鄙陋,且隨意將就一晚,何況少為還有一事需要二位略施援手。”
其實他若只說客套留宿,顧子曦也就推辭了。但如今一路同行,本來就是盛情難卻,何況人家又提出希望援手,顧子曦反而不好再說什么了,只好道:“那就卻之不恭了。只是,不知季公子有何差遣?”
季少為略一沉吟道:“大街上人多嘴雜,說話不方便,還是先到舍下再說吧。”
顧、慕二人對視一眼,也覺得不便再多說什么,就跟著來接他回家的馬車,一起到他家里去了。
季少為的宅子離秦家只有三條街,很快就到了。
宅子從外面看起來,與尋常殷實些的人家也無太大區別,只是門口早有一管家模樣的老者帶著兩名小廝候著了。
一見季少為挑簾子,那兩名小廝立即迎上來扶他下車。
季少為卻擺擺手,自己跳了下來。
管家宋誠也已迎上來道:“公子,怎么會受了傷?還好么?”
季少為微笑道:“不打緊,好多了。”
然后就同管家一道將顧、慕二人讓進院子。
宅院很大,內里布局很整齊,雖然花木成林,但并不給人繁復之感,反而覺得簡約大方且賞心悅目。
季少為徑自將二人帶到了他的書房。
書房的布置也是十分簡單,除了兩個書架,窗臺上幾盆花草,就只有一張書桌、一只小幾與幾把椅子了。
三人分賓主坐定,管家宋誠先給眾人奉上清茗,然后又遞給季少為兩張紙條,躬身退了出去。
季少為打開紙條,一一看完,方道:“顧兄,那天左少臨走時跟我說了句十分要緊的話。”
顧、慕二人都一頭霧水,不知那邪少左逸跟他說了句什么。
季少為神色凝重,緩緩地道:“他說:‘少為,你那個丫頭攏月是假的。’”
顧、慕二人大吃一驚:假的?他怎么看出來的?
就聽季少為接著道:“因為他數日前曾在小巷里見過一次真正的攏月。他是大夫,僅憑一個走路的姿勢就能看出那丫頭有了身子。可是,與我們一同上京的這個女子,雖然聲音容貌無一不模仿得惟妙惟肖,而且連攏月的身段都足夠以假亂真,可是真正有了身子的人走路時那種姿勢,她卻只得其形而未能得其神。”
顧子曦與慕曉凈面面相覷,不由都暗暗吸了一口氣:那邪少左逸居然僅憑一個走路的姿勢,便能看出對方的身份,委實令人驚訝;而這個季少為,明明當日就已知道身邊多了一個易容假扮之人,一路走來居然絲毫不露痕跡,城府深得卻也足以叫人乍舌。
顧子曦略一沉吟,方又問道:“那么,季公子一路走來卻絲毫不動聲色,意欲何為呢?”
季少為道:“我想看看她到底有何企圖。”
慕曉凈也不由好奇起來:“那么,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日日給我們中的一人暗暗下藥。”
顧子曦露出些許了悟的神情:“哦?不知是哪一位呢?”
他嘴上雖然在問,可是心里卻已猜到七八成:假冒他的丫頭,一路跟來,除了給他下藥還會是誰?
誰知季少為右頰邊那個小小的酒渦兒突然淺淺一現,隨即他直直地盯著顧子曦道:“那一位被下藥的,其實正是顧兄你!”
顧子曦倒吸一口冷氣,不由怔住。: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