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錯81第八十章懲負心怨侶各陳情_wbshuku
81第八十章懲負心怨侶各陳情
81第八十章懲負心怨侶各陳情
門房的小廝看到慕曉凈,驚訝地瞪大眼睛,變成了個結巴:“慕慕慕姑娘?”
慕曉凈忍不住“噗哧”一笑,問道:“公子在家么?”
小廝忙道:“年底了,公子忙著在各鋪子查賬,每日都是天一亮就出去,天黑了才得回來。”
慕曉凈略有些失落,便又問了一聲:“那你知道他今日去了哪間鋪子么?”
小廝略一回想道:“今日應該是去了綢莊吧?前兩日好像一直在銀樓的。”
慕曉凈點點頭,轉身上了馬,往綢莊奔去。
綢莊的生意比銀樓還紅火。
慕曉凈騎在馬上,遠遠地看著那幾乎擠成堆的人群,不覺就有些猶豫。
正躊躇間,就看到一輛馬車迎面奔來:咦,怎么是他的車?
接著便看清趕車的人果然是明翔,車旁跟著一騎人馬,卻是阿拓。
那兩人自然也都看到了她,于是齊齊一勒韁繩就停在了面前。
二人還沒開口跟她打招呼,那個熟悉的聲音卻已從車里傳了出來:“明翔,怎么了?”
明翔忙道:“公子,是、是慕姑娘。”
車里一下子沒了聲音。
車里車外,四個人竟然一時都靜默無聲。
隨即,簾子挑起,季少為探身出來,望著馬上的女子,綻開了一臉笑容。
恨了他半個多月,昨晚更是在夢里數度打得他鼻青臉腫。
可是在冬日上午暖暖的陽光下,看到那人一臉春風般融融的笑意,看著他頰邊那個小小的酒渦兒淺淺漾開時,慕曉凈才發覺自己的心似乎有一會兒都沒有跳動,而此即因了他這一個笑容卻又仿佛要蹦出來似的。
可是她既沒有動,也沒有笑,就那樣直直地瞪視著他。
季少為卻已躍下馬車,徑自向她走過來。
阿拓立即如影隨形跟了上來。
慕曉凈看看跟上來的阿拓,方收回目光,翻身下馬。
季少為就已來到身前:“曉凈,幾時來的?”
慕曉凈略一遲疑,方淡淡地道:“昨日。”
季少為沒有再說話,只是驀然伸出手就拉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她從他微微顫抖的手上,才略略覺出些他內心的波瀾。是了,她怎么忘了,其實在人前的時候,他一直是謙謙君子,如此大庭廣眾居然拉住自己的手,顯然是一時情不自禁才會做的事情!
而且,離得近了,她才聽出,眼前人分明已是連呼吸都不大均勻了,不由一時失神:季少為,到底哪樣子,才是真的你?是見了我連呼吸都不能均勻身子都微微顫抖的熱切,還是幾個月都能不聞不問哄得人癡癡空等的冷漠?
但是接著就感到周圍投來不少異樣的目光,慕曉凈于是冷冷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季少為低頭看看她抽回去的手,頗有些戀戀地收回目光,方柔聲道:“這里不方便,我們去后院里說話。”
進了屋子,季少為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關上門,一把就將尚還背對著他的慕曉凈拽進懷里,緊緊圈了起來。
仿佛又回到竹溪閣那個分別的夜晚,幾乎要將她悶到窒息。
可慕曉凈卻已不復那夜的柔弱無力,也不復那夜的柔情無限,而是狠狠地將他推了開去。
季少為被她推得后背重重撞在門上,不由一臉錯愕地看著她。
慕曉凈眼神清亮而又犀利地看著他:嗯,看樣子,他的日子過得倒還真不錯,這三四個月養得白白胖胖的,氣色看著好得很呢!
季少為愣了一下方從門上直起身道:“曉凈——”
慕曉凈一言不發,當胸一掌就又將他推回了門上。
脊背再一次重重撞在門上,季少為一下子火了,靠在門上蹙起眉頭,怒道:“三四個月不見面,見了面一句話都不說就拳打腳踢,你打人上癮啊?”
慕曉凈冷冷地道:“你欠打,就打你上癮!”
“姑奶奶,我又哪里招你惹你了?”季少為一臉的莫名其妙外加忿忿不平。
慕曉凈咬牙道:“你離開的那天晚上,不是跟我師父說了,一回到家就稟明父母,然后去下聘的么?”
季少為愕然:“我跟你師父說的?曉凈,你忘了么?那天晚上,我自始至終都跟你在一起啊!跟你師父在一起的,是你師兄顧子曦!”
“我知道,可是他說什么,不都是你們提前編好的說辭么?沒有你授意,他又怎會那樣信口開河?”慕曉凈越想越氣,忍不住就又一腳踹了過去,“你知不知道,我天天數著日子算你到了哪里,等得擔驚受怕直到心灰意冷!”
這一腳使了不少力氣,又正正地踹在他小腿脛骨上,踹得季少為咬著牙吸了口氣,一下子變了臉色,怒道:“慕曉凈,我幾時說過要稟明父母下聘娶你了?你能不能先把實情弄清楚了再動人?”
驀然聽到這樣一句話,慕曉凈只覺得仿佛一桶冷水從頭頂澆下,一下子愣在了當地:他說什么?他根本就沒有說過要下聘的話?是啊,慕曉凈,你就那么著急慌忙地立等著要嫁給他么?
季少為看到她驀然變了臉色,立即明白過來,自己一時情急說了叫她誤會的話,那時顧不得腿上疼痛,連忙直起身來,賠笑道:“曉凈,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慕曉凈滿臉的憤怒全都消失不見,一張臉平板得仿佛泥塑木雕,冷冷地道:“季公子,勞煩你借個道!”
季少為嘆一口氣道:“曉凈,我不是說我不娶你!我的意思是,我們當日商量那套說辭的時候,并不曾說過回來就稟明父母下聘的話。你不信,可以問左少問你師兄。而回來之后,也沒有人跟我說你師兄當日曾代我許過這樣的承諾,我確實不知道有這樣一句話。”
慕曉凈咬了咬嘴唇,方又抬眸看著他,緩緩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師父編了這樣一句話來哄我了?以我師父對你的態度,若換作旁人,只怕你明明說過這句話,他也一定隱瞞了不肯告訴我吧?又怎會,明明沒有這樣一句話,他卻偏偏編了出來給我希望?”
季少為搖搖頭道:“曉凈,我是當真不知道。你若不是這般直來直去的性子,我只怕到現在還蒙在鼓里,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居然叫你如此生氣!”
慕曉凈于是點點頭,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出什么,便又點了點頭,方道:“那好,既然如此,是我誤會你了!季公子,我知道你向來貴人事忙,就不打擾了。方才是我不對,是我自作——對不起!”
季少為看著她的神情,知道她此時又是尷尬又是難過,而自己方才那句話更是曾叫她心生誤會,忙道:“曉凈,你先聽我把話說完。你忘了我生日那天,曾叫宋誠扮了道士騙夫人她們,說我今年不能提姻緣的么?今年尚未過去,我若就此貿然回到冀州說起你我的親事,豈不徒惹夫人起疑?臘月二十五是我舅舅五十壽辰,而我父親年后要面圣述職,三位長輩已于前幾日動身,明日就到京城了。等過了年,那番假話也已揭過,我就趁著他們三人都在,稟明你我的親事,好不好?”
慕曉凈的心里亂成了一團麻,千頭萬緒,一時竟不知到底該不該信他。
那樣滿懷著欣喜與希望,那樣熱切地癡癡等了幾個月,到頭來他竟說自己毫不知情。方才還問她,“慕曉凈,我幾時說過要稟明父母下聘娶你了”;轉眼卻又說,等過了年“就趁著他們三人都在,稟明你我的親事”。到底哪一句該信,哪一句不該信?我到底,是遇到了一個能夠托付終身的良人,得與他廝守一世呢,還是像母親當年那樣對著魚目錯付了真情,以至于飲恨早逝?
她卻不知道,熱戀之中的男女,其實都是這樣敏感多疑,會為了一句甜言蜜語傻笑半天,也會為了一個無心的冷眼就傷心欲絕。
季少為看她沉吟不語,臉色陰晴不定,于是緩緩踏上一步,伸手將她拉進懷里,在她耳邊柔聲道:“曉凈,事到如今,莫非你還要這樣動輒就懷疑我的心意么?”
慕曉凈任他抱著,雖然不推卻,但也不回應。
季少為于是將胳臂移到她腰間輕輕攬著,另一手卻從她的秀發撫上臉頰,抬起了她的臉。
慕曉凈的目光明亮銳利,帶著審視;季少為的眼神卻是坦蕩清澈,滿含情意。
兩人就那樣靜靜地對視了片刻。
終于見她臉色稍霽,季少為臉上于是漾開一抹微笑,就俯下頭往她唇上湊過去。
慕曉凈卻抬起右手按在他唇上,阻住了他。
季少為蹙眉,從她臉上收回手,捉住她的右手放到腰間叫她也摟住自己,低下頭繼續去親她。
慕曉凈卻從他懷里抽出左手,再一次將他擋了開去,眼中雖已漸漸有了笑意,聲音卻仍是冷冰冰地道:“等——等你我成親的時候,再、再這樣卿卿我我也不遲。”
接連兩次被拒,季少為終于被她掃了興致,再說眼看著她有了和好的意思,也就不敢太過強求,終于苦笑一下放開了她,嘴里卻是一如既往厚顏無恥地道:“可我等不及了,怎么辦?”
慕曉凈冷冷地道:“那就急死你!”
季少為忍不住,“噗嗤”一下便笑了,一邊無奈地搖搖頭,一邊彎下腰去卷起了褲腿。
慕曉凈低頭一看,方才被自己踢了一腳的地方,果然已經青紫了一塊。
想想自己可能真是冤枉了他,不由心下就又后悔歉疚起來,忙從懷中掏出傷藥,蹲下身去給他擦在青紫的地方。
季少為等她擦完藥,才放下褲腿,直起身來,卻又蹙著眉頭伸手去揉了揉后背。
慕曉凈看他一臉痛楚的神情,于是很小聲地問道:“背上,還疼么?”
季少為滿眼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一手努力地去揉揉后背,身子不由略略前傾。大約是沒有站穩,他連忙伸出另一手扶在她肩上,這才又偏著臉問道:“你說什么?我沒有聽清。”
因為離得近,就感到他的呼吸輕輕吹在臉上,慕曉凈的臉不由有些發燙。但想到自己兩度推得他重重撞在門上,便低眉垂目避開了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將方才的話又問了一遍:“嗯,我說,你背上,方才撞疼了是么?”
誰知他的回答卻是驀然湊上來,就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然后立即跳開兩步笑道:“嗯,這樣就不疼了!”
“你!”慕曉凈伸手想要打他,可惜已經夠不著,只好伸手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季少為占了便宜,自然心情大好,看著她氣憤無奈的樣子,不由哈哈大笑。: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