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云兮_wbshuku
我莫謙然在此發誓,從今往后,一定不會讓任何人,再傷你一分一毫。
想起那日賢王一句縈繞耳邊久久不散的旖旎魔音,白衣少女不禁一個寒顫,趴在床上的身子觸電似的一彈,瞬間完成了從床到桌的三米距離。
完了完了……
挽云拖了張梨花木椅,雙手一疊,趴坐在窗戶前,百無聊賴的看街上的人來人往,本就已經慘不忍睹的臉上還苦逼的囧著個眉頭。
她愁,她郁悶,她彷徨。最近賢王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抽了,突然一改先前的桀驁不馴,反過來對她溫柔體貼無微不至,光是他那灼灼熱烈的眼神,就能把她給活活燒死。
挽云不禁反思,我究竟做什么了?惹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堂堂王爺天天四十五度角對著自己柔柔春風和煦的笑?
難道?是因為這一臉的膿瘡疤?
挽云撫上自己的臉——手到之處皆是坑坑洼洼跌宕起伏。這手感,估計真的跟月球表面有的一拼。
她醒來之后,就一直覺得臉有異常,整個面部都撓心的癢,還帶著針戳一般的刺痛。
她堅持要賢王給她一面鏡子,好照照自己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可賢王那廝硬推說她什么事也沒有,只是普通的傷風感冒。
她不依,吵著鬧著要鏡子,賢王就干脆轉首望天,裝聾作啞狀。
哎,挽云無奈的長嘆。說真的,她只是想知道在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才不會因為知道自己被毀了容,就上吊跳海要死要活的。
那點小女孩的憂心忡忡,她沐挽云以前可能還會有。可自從夢中經歷了一代女杰風挽云的十載風云,她忽然發覺自己的心境豁然開闊了許多。現在不要說她長了一臉的膿瘡,就算是她長了兩個鼻子四個眼睛,只要自己還好好的活著,這就比什么都來的好。
至于好皮相,要來何用?
就像風挽云,艷傾天下絕代風華,如此一個嬌俏美人,卻因為一個深埋體內的神秘封術,為了自己能夠茍延殘喘的活下去,她不惜拋棄一個人所必須具備的最基本的情感——喜怒哀樂。
從七歲到十二歲,風挽云日日苦練逍遙殿的各式武功,從抬手間一式三朵劍花,練至一式七朵。她極少與外人說話,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耗在了練武場上。除了每年的十月十五她會去丹藥房找鐘婆婆,領一顆抑制體內封術的丹藥,此外,就幾乎不與任何人接觸。
時光飛梭,轉眼間風挽云已經練成了逍遙殿無上功法——鳳舞蒼穹,可當初那個應允她,只要能舞出五朵劍花便教她鳳舞蒼穹的人,卻再也沒有回來。
五年,整整五年的苦苦等待,換來的是姑姑的遺忘與謊言。
姑姑嫁人了,她遇上了一個真心愛他的男子,便義無反顧的拋棄了那些曾經最重要的人和事——逍遙殿,連同逍遙殿里那個身形瘦小目光清亮的小女孩,在愛情面前,這些曾經的重要,便什么都不是了。
最后得知真相的風挽云,口吐鮮血,淋漓一身。
如此蝕心抽骨的痛,一生一次足矣。
但凡經歷了謊言與背叛,那些用一整顆心來信任、等待的人,便再也不愿相信人心。
世人負我?如此,寧可我負世人!
“哎……”想起夢里痛徹心扉的真實苦楚,挽云第一百零八次嘆氣。風挽云那丫性情實在太過陰郁,不過夢里十年的身份對調,就險些將自己這么一活波開朗的人帶進陰溝里。
“不行!”目光爍爍的挽云掄起拳頭做仰頭起誓狀。“我要陽光!我要燦爛!我不能讓自己天天憋在這角落里發霉!”
為了養病,賢王一再囑咐她不能下床不能吹風不能出門……再這樣憋下去,估計抑郁分裂那是遲早的事。
“那你想怎么做?”身后暗香沉浮,恍若雪里紅梅剎那開放。
“我要……”拳頭在空中掄了半圈,好賴還是頂尖武者的身體,雖然反應遲鈍了點,但還是明白身后來了人。挽云唰地一下轉過身子,對著身后一襲白衣眉目如畫的賢王訕訕咧嘴。
死了死了,被這只啰嗦的逮著我私自下床還開窗吹風,不被他念死才怪……挽云很自覺的伸手關了窗,再次齜牙朝賢王笑了笑,刺溜一竄乖乖躺回了床上。
這身手,閃電式的一氣呵成。
莫謙然偏頭,瞧瞧被她關上的紙窗,再瞅瞅瑟縮在錦被里目光如星輝般璀璨的挽云,一抿薄唇笑得曖昧:“嗯?……你要?”
本是再普通不過的字眼,偏偏被莫謙然這一念,頓時衍生出無限的曖昧與遐想。即便是單純不明男女之事的挽云,也不由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要什么?”就在這春情旖旎曖昧叢生的節骨眼神上,林荌荌從屏風后呲出一個腦袋,瞅瞅床那邊,又轉頭對同躋身于屏風后的梁葉天真的瞇眼笑:“那我也要!”
“人家夫妻要什么你跟著湊什么熱鬧!”壓低了聲音抬手就賞她一個爆栗子,梁葉真是悔不當初。他來復診干嘛還帶著這么個傻孩子?看到先前挽云關窗鉆被子,他雙頰一紅就準備退出去了,這下可好,弄得他們跟抓奸似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妨。”莫謙然笑得儒雅,“云兒現在體弱,還是必須以身體為重,不能由著她的性子胡來……梁公子,請。”
意思就是,本王知道云兒你急不可待了,可是本王還顧及著你的身體,所以你別心急,還是等身體好了再說吧……
兩秒的茫然,之后便是恍然大悟。
“莫、謙、然!”挽云咬牙切齒,恨不得將眼前笑得溫柔和煦還一臉“本王是為你著想”的腹黑男人推倒踩死之。
“會生氣?有進步。”賢王大人心滿意足的微微一笑:“云兒,看你最近總是發呆,我還擔心你是不是有心事,不過現在,我就放心了。”
他還是這樣,一對著別人就端出王爺的架子,“本王本王”的句句不離口。可一對上她,他干脆就什么都忘了,自顧自的“我”啊“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