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色江山_第066章蹊蹺影書
:yingsx第066章蹊蹺第066章蹊蹺←→:
陸錦畫的腦子嗡嗡作響。
她好像聽到了一句很嚇人的話,想去捕捉,又捕捉不到。“殺人”兩個字不斷在耳畔聒噪,她用力克制自己,雙手捂住耳朵搖頭,想要保持清醒。
回神時,還英、煢珠還有暮云桓都在看她。
那種眼神和表情都十分奇怪,有愕然、不解、震驚,還有懼怕。
“尸體在何處?”秦翊打破僵局。
拾柒望向還英和煢珠:“還不帶路?”
“帶路?哦……”還英訥訥回神,之前的囂張跋扈全然不見,成了一條溫馴無比的狗兒。
一路無話,但陸錦畫心里并不輕松。
雖說三年前在閑王府她也主動算計了人,可那時跟這時不同,捧月和薛碧枝她們是咎由自取,想去害人才會被自己做的局反噬。這次死的小姑娘看上去年紀輕輕。少不更事,她根本就沒動殺心,只想把她勒暈爭取到時間逃命就行。
那么,這個叫茗芝的女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走進之前待過的院子里,拾柒和暮云桓用隨身帶的火折子簡易做了火把。明黃的光瞬間將四周照亮。
地上的茗芝還是陸錦畫離開時的姿勢,仰面躺著,下頜微抬,但一雙眼睛大大睜開,白色的眼球充滿血絲,唇角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神情很是怨毒。
火光對上她那渾濁又猩紅的眼睛,陸錦畫心里咯噔一聲,下意識后退。
“別怕。”
“別怕。”
兩道男聲同時從左右響起。
秦翊淡淡瞥他。
暮云桓頷首不言。
“小錦,過來。”秦翊向她招手。
陸錦畫倏然回神。頗是厭惡地瞪了他一眼,轉身走去暮云桓身后。
暮云桓:“……”
一時不知該喜還是該愁。
要是尊主這座大佛不在,他巴不得陸錦畫親近他。而今尊主明擺著對陸錦畫有意思,他這樣的身份,委實不敢明目張膽去做什么。
不過她既然選擇了,那他就要護著。
“沒事的,死人而已,”暮云桓壯著膽子開口,“你站這個角度就看不見她了。”
還英撇著嘴角小聲嘀咕:“狐貍精就是狐貍精,走哪兒都有男人護著……”
話音未落,只見寒光一閃,拾柒突然拔劍刺穿她的胸膛。
陸錦畫驚呆了,失聲尖叫:“你干什么!”
拾柒利落收劍:“聽不懂話的人留下來有何用?主母還是別心慈手軟的好。”
陸錦畫氣得渾身發抖。
“誰是你主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亂叫,可有問過我的意思?”轉看秦翊,“你那么厲害,你隨便說一句話你的下屬就奉為金科玉律,這樣的做法跟暴君有幾分區別?!簡直是草菅人命!”
“暴君?”秦翊不怒反笑,伸出右手微微捧了她的下巴,輕柔摩挲著,“看來小錦遠離皇庭內院,已經忘了那里是如何腥風血雨。我這又算什么?何況我是有言在先,她并不把我的話放在心里,那便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你……強詞奪理!”
“哪里強詞奪理?”他笑意漸深,“還是說小錦想管我?若是如此,你只要回到我身邊,我隨便讓你管。你說什么,我便聽什么,可好?”
暮云桓沉默著轉過頭去。
而同時失去兩個同伴的煢珠全然已經沒了知覺,只管怔怔盯著兩具尸體,顧不得他們在做哪門子的糾纏。
原本陸錦畫還被尸體擾亂心神。眼下被秦翊一步步往前牽引,她倒越發心清目明。見他那雙桃花目里情愫毫不掩藏,惡心的感覺又開始在胃里翻騰。不待秦翊說出下一句更過分的話,她猛地打開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徹底躲去暮云桓身后。
秦翊臉色驟變。
“這是家事。”警告暮云桓。
暮云桓清楚危險,也清楚知道只要他離開,身后的小姑娘一定會出事。
他微微一笑,抬起胳膊將她護在身后,客氣道:“尊主大人,家事最好還是回去處理。”瞥一眼地上的兩具尸體:“不如先了這里的事,如何?”
陸錦畫悄悄拽了暮云桓的衣袖,渾身瑟瑟發抖。
透過暮云桓火把的光,秦翊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不禁一瞬恍惚。
他在做什么?為什么要嚇她?他根本不想那樣的……
一時間他的臉色晦暗不明,盡是對自己的懷疑和迷茫。拾柒覺察他的情緒有異。低咳一聲,主動走到煢珠身邊,仔細檢查她的死因。
渾身上下只有脖間有繩子的勒痕,沒有其他外傷,亦沒有任何內傷,看起來真是因這條繩子緊勒窒息而死。
“摸一摸喉骨,”秦翊凝神,“仔細檢查。”
拾柒應聲:“是。”并指朝她的喉骨一點一點摸過去。
細碎的觸感傳來,他吃驚收手。
“不是主母。”
陸錦畫怒道:“別亂稱呼我!”長沙
拾柒“呃”了一聲,去看秦翊臉色。見他微微點頭,便改口重新道:“不是畫鹿姑娘,兇手另有其人。”
煢珠怯怯問:“為什么呀?”聲音顫抖,仿佛一只受驚不淺的小綿羊。
拾柒認真道:“畫鹿姑娘不會武功,力氣再大也有限度。死者的喉骨細碎,顯然是被一個力氣極大。或者會武功的人捏斷所致。”
秦翊屈指抵在唇畔,目光落去放在茗芝腹部的那條繩索之上。
這般粗的繩子,若是小錦用來勒人,那她的手必然會受傷……
不,這不是重點。他輕嘖一聲,打散旁生出的枝節。
以小錦的身高而言,所遺留下的繩痕勢必平行,但這樣看上去,那些痕跡好像有所不同。
他親自走到茗芝背后,將她推了起來。好在死亡時間不長。茗芝的身體還比較柔軟,他撿起繩子,對準茗芝脖上的花紋印下。
看了片刻后又對陸錦畫道:“你過來。”
陸錦畫沒有應聲。
“過來,”他闔目一嘆,“小錦,我現在是在幫你。”
暮云桓小聲勸:“鹿兒你過去吧,尊主可能是發現了什么。要是能完全洗脫你的嫌疑,你也不用再擔驚受怕了對吧?”
陸錦畫咬了咬唇,半晌才小心翼翼向前挪步。
剛走到秦翊身邊,他牽過她的手腕將她拉入懷中,大手包裹著她的小手,雖是讓她拽住繩子,可動作卻十分曖昧。
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陸錦畫幾乎能聽到他的心跳。
血的腥氣和他渾身的藥香混合在一起,彌漫出極其濃烈的味道。
她忍不住開始走神。任憑秦翊帶著她翻來覆去比劃。
末了,秦翊松開她的手,讓拾柒扶他起來。
同時也帶起了尸體。
“小錦,你之前怎么做的,再做一次。”
陸錦畫:“……”
之前茗芝是個活人。她為了活命才不得已勒了人。可現在茗芝死了,她還是有嫌疑的殺人犯,哪里還下得去手?
看她遲遲未動,煢珠再是膽小怕事也忍不住小聲開口嘀咕:“難道心里有鬼?”
“沒有!”陸錦畫矢口否認。
咬咬牙,把心一橫。她閉上眼睛重新拿了繩子,按照記憶那般纏繞茗芝的脖子,用力拽住。
“你們過來看。”秦翊心平氣和地叫暮云桓和煢珠。
二人圍過去,眼神追隨著秦翊手指所指點的地方。
“小錦她雙手虎口皆有破損,而繩子這兩個部分有血漬,說明她方才拽的位置是在這里。但你們仔細看,她的身高和這人差不多,所以留下的痕跡應該平行微上。”
“是的。”二人點頭。
“來,給我,”從她手中拿過繩子,“若是一個比她高的人,所造成的痕跡,才應該明顯往上。”
“所以真正的兇手必然比她高。”暮云桓語氣肯定。
“嗯,”秦翊松手,示意拾柒抬起茗芝的下巴,“再看,這繩子痕跡實則有兩條,但因有一條時間稍微靠后,所以顯得不清楚。等再過一時半會,剩下的痕跡便會十分明顯。”
“那么……”煢珠低頭。“殺茗芝的,應該是個力氣大,或是會武功的男人。”
“不錯,”秦翊放開繩子,接過拾柒遞來的手帕緩緩擦手,“既然你看得一清二楚,也覺得本座的分析沒有問題,便傳書給你們老閣主,讓他派人來仔細調查。”
煢珠怔愣:“啊,尊主您不管么?”
拾柒冷眼譏誚:“尊主大人公事繁忙。能抽出時間給你解惑一二已是仁至義盡,你還想得寸進尺?”
“我……呃,不是……”煢珠幾分委屈,看著還英的尸體,默默咬住了嘴唇。
她當然知道尊主不可能將這件事徹底調查清楚,但還英確實死在他屬下的手上,她這怎么稟報上去?
猜出她的為難,秦翊語氣淡淡:“一切如實上報便是,你們老閣主若有想法,大可直接來同本座言說。”
“……是。”
勉強擦了手,但畢竟是摸過尸體,回去以后少不得要用十三味去尸氣的藥材浸浴。剛想吩咐拾柒回去準備,腰腹上的至炎火毒突然發作。他神色微變,拽緊手中帕子渾身僵住。
這段時間一直便是如此,反反復復,不得根除。
雖然葉問水是崔浩渺手底下最擅解毒的弟子,可至炎火毒當世之中唯受極境雪蓮的克制。極境雪蓮百年難得一遇,就算有也是生長在北域之中,只怕剛剛綻放便被那些部族給摘了回去秘密封存。
北域十部素來與西梁不睦,自知無法取得極境雪蓮,他只能用最簡單的法子,咬牙硬撐。
陸錦畫那時只是猜測秦翊的傷口是武器淬毒所致,還不知那毒到底如何厲害。看他臉色剎那間變得極其詭異,素來自制力極強的人竟然渾身顫抖,她大吃一驚,心里慌亂,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
“上……”
那個稱呼呼之欲出。
卻在他望過來的那瞬,想說的話又消失殆盡。
她不動聲色地轉動手指去把他的脈搏。
像摸到烙鐵似的頓時收手。
“快!快回稽靈山!”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