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色江山

第073章 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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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陸錦畫坦言。

誰想呢?平白無故流那么多血,每次都命懸一線,危在旦夕。

“所以我要怎么做?”

秦翊低頭,附去她耳邊。

次日天明,陸錦畫由秦翊抱著坐上馬車。

車內只有他們兩人,風清駕馭馬車,拾柒和云姜則偽裝成外出游玩的年輕夫妻,租了另外的車緩緩跟行。

一路無話。

昨夜陸錦畫徹夜未眠,將所有的繁雜細細理了一遍。

她對陸向晚的感情本就不深厚,早年間陸向晚攛掇陸至瑜悄悄離府,導致陸至瑜慘死在外的事一直是陸錦畫心上的結。哪怕陸至瑜也是妾室所生,但好歹是個男孩兒,父親很看重他,并寄予厚望。那次哥哥離世,她見到了一向嚴肅的父親竟然淚流滿面。

如今陸向晚回來了,而她的回來明顯是處心積慮,要害他們陸家。

只是為何?陸向晚在陸家吃得好穿得好,沒有人虧待她分毫。母親性子敦厚,對那妾室仿佛親姐妹一般,那妾室因咳血之癥離世,母親一手操辦,讓她風光大葬如同正妻。

她委實不明白陸向晚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切只有等她回去問個究竟。

不經意地瞥向秦翊,見他斂目不言,似在沉思。便又收回目光。

照秦翊的意思,陸向晚現在被關在翎羽堡的地牢,此次控蠱讓她血崩的一定是雁回之。這人是南地某處的大祭司,實力不容小覷。以云姜對他的了解,此人心狠手辣,睚眥必報,一計不成定有后招。之前借尸體與她搭上聯系,只怕后面的招數更加讓她難以招架。

說不怕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怕沒幾分用處罷了。

雁回之是絕對會針對她的。但這份針對中是對秦翊囚禁了陸向晚的報復,還是幫助陸向晚達成心愿,這便不得而知了。

異常沉寂的氣氛中,他們終于回到翎羽堡。

城墻上的守門人確認他們身份,才開門放行。陸錦畫撩起一寸簾子,看著馬車過了三道城門。

還真是易守難攻。

這樣的建造,只怕一開始便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陸錦畫微微一嘆,收回手。眼下她顧不得去琢磨旁的,身上的血蠱說是清除殆盡,但具體怎樣,也知道他們這些會蠱的南夷知道。秦翊叫她先靜靜等待,那她等一等便是。

反正自己現在血氣兩虧,想走也走不遠,養好身子才是大事。

安頓好陸錦畫,秦翊派人去尋安雯過來。

三年前安雯被那場大火刺激,很長一段時間精神恍惚。念在她是陸錦畫的心腹。秦翊才帶她一起回了翎羽堡。

調養之期,倒是和奚慶的長子奚方明結識,一來二去兩人生出情愫,如今已是安雯嫁給奚方明的第二年初。

陸錦畫原本正站在門檻,看滿屋似曾相識的擺設不敢進去。冷不防背后突然一聲:“小姐!”頓時回頭。

一眼便看見了綰著婦人髻,穿著富貴的安雯。

“安雯……你?”一時間想說的話太多,她倒不知說那句好。

安雯眼角閃爍著淚光,幾步走到陸錦畫跟前。什么身份尊卑,什么界限,統統拋去腦后,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了她。

“小姐……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小姐,安雯好擔心您!您知不知道,當年您那樣出去,奴婢……奴婢……”

“安雯,姑娘她現在身子不便。”拾柒在一旁提醒。

安雯微微一怔,忽而想起來的路上拾柒同她說的那些話,趕緊吸吸鼻子,收回情緒。又破涕為笑道:“小姐回來就好了,奴婢有好多話要同您說呢!”

正好陸錦畫也有諸多疑惑,順勢點頭:“走,去屋里說。”

合門前看到拾柒孤零零離開的背影,她猛地發現秦翊不見了。

地牢。

女子雙手雙腳都用鐵鏈縛住,掛在刑架上,腕間和足踝被碩大的木釘穿透,傷口四周是早就凝固的發黑的血痂。

聽到有人的動靜,她緩緩抬頭,從披散的發隙間看到一雙蟒靴一步一步,慢慢踏下。

瞳孔驟然緊縮。

秦翊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回來了?”陸向晚問。

秦翊譏誚:“你不是能感應到?”

正是因她能感應范圍,所以陸錦畫逃離閑王府的那夜,她才知道自己的血蠱失去控制,趕緊利用顧黎去傳話,轉借秦燮的手,要整座閑王府和陸錦畫賠她這些年所受的折磨。

“血蠱,”秦翊低聲一笑,有些冷,“你害了小錦三次,也是時候讓你放放血。”

陸向晚瘋狂搖頭:“三次?我沒有!”

“沒有嗎?”秦翊勾唇,“那我幫你數數?之前害她落水一次,讓她誤以為自己‘小產’一次,還有——”目色深邃,“你一直期盼的那人出手的這次。”

陸向晚心里咯噔一聲,忍不住歡喜。

她的師父,她的師父終于來了!

可……

秦翊怎會知道?

不敢暴露太多,陸向晚立刻按捺住心頭的喜悅,懵懵懂懂道:“不明白你在說什么,我有什么好期盼的?除了期盼陸家完全死透……哦,還期盼您能跟妹妹在陰間雙宿雙棲”

秦翊淡淡側目,伸手。

風清拿出一個竹筒狀的物件兒。恭敬放到秦翊掌心。

他漫不經心地捏住,隨手搖晃。

竹筒里面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陸向晚聞聲臉色大變,這是南地特有的戮魂針,一共二百四十根,由人骨用秘法制成。其中一百八十根血針,六十根骨針。血針放血,骨針釘魂,每一根針刺入身體都會承受死人的怨氣。沒有人能在那細碎的折磨中撐過去,是南地人最懼怕的手段。

而秦翊語氣平靜,慢慢同她言說:“本座不會讓你死,只會讓你生不如死。戮魂針,你比本座更了解,一百八十根血針,六十根骨針,針針陰寒透骨。”轉看守牢人:“血要是放得差不多了,再給她補回來,保證留她一口氣就行。若是哪天她想通了要和本座聊聊,你再來稟報。”

“是!”

陸向晚狠狠咬牙。

她知道秦翊定然有人相助,除了那個云姜,這次絕對還有外人。戮魂針這等陰險的玩意兒,在南地都不敢明面上走,秦翊能得到,想那外人身份絕不一般。

“唔!”

雙頰被守牢人用力捏開,一顆麻核投入嘴中。

她驚恐地盯著那人擰開針筒。緩緩取出一根血針。

同陸錦畫細細說了自己和奚方明的事,陸錦畫忍不住感慨:“想當年我還以為你要跟表哥呢,沒曾想是我亂點鴛鴦譜了。”

安雯小心翼翼去看陸錦畫,輕聲問:“那您呢?您和王爺他……”

陸錦畫眸色微變。

她知道安雯是好心,不想看她再像過去那般痛苦傷心,但有些事情回不去就是回不去,她看到秦翊心中會隱隱生疼,那種抵觸令她清醒。

“我應該不會回頭看了。”她莞爾一笑。

安雯皺了皺眉,扶住陸錦畫的手腕輕輕搖:“小姐,我知道我這樣說,可能您會覺得我是他的說客,但我是個直腸子,您知道的,有些事,您還是知道比較好。”

“嗯?”她頷首,“你說吧。”

安雯抿了一下唇。

“您還記得三年前您‘小產’那次嗎?顧黎說您恐怕治不好了,就算治,也要花很多很多銀子。那時我們沒有多余的銀子了,我就求他去同王爺說一聲,希望王爺看在您跟他過去的情意上,幫您這一次。可顧黎回來卻說,那個孩子是……是野種,王爺不幫這個忙。”

陸錦畫十指蜷起。

安雯繼續道:“別說小姐您了,我也氣壞了。還沒見過如此狼心狗肺的人呢!……后來小姐您離開了,王爺不知怎的,把我抓了回去,問我信是怎么回事。我其實很懵的,看到信才知道原來小姐您是打算獨自離開。我生氣他逼走了小姐您,之前積壓的火氣瞬間就忍不了了,沖他發了火,沒曾想……聽到我說小產的時候,朱管家,還有我現在的小姑,都說顧黎撒謊,顧黎同他們說的是您那樣是月信造成。而且王爺沒有不關心您,他給了顧黎很多的錢,說了要用最好的藥材來治病。”

“……”陸錦畫緩緩撫上平坦的小腹。五號

其實她也猜到了。

這次血崩清醒過后,秦翊時不時出現在身邊,有關他的一切自然也時時刻刻纏繞著她。

將過往的那些稍加串連。再加上她相差無幾的感受和同樣的大量失血,答案不言而喻。

再聽安雯說起,她終于能釋然了。

沒有懷孕,她也不用再自責自己粗心,沒有好好地保護這個孩子。

“小姐……”安雯輕輕喚她,“您也曉得,我之前很不喜歡王爺,甚至可以說討厭他。一會兒這個女人,一會兒那個女人的,還對您不聞不問……可,您隨我來。”牽起陸錦畫的手腕。

房間她還沒有仔細瞧過,安雯倒十分熟悉,帶她四處走動。

“這一處,是不是跟您小時候的書房一樣?”

“這一處的琴臺,像夫人生前最愛陪您一起合奏的地方吧?”

“還有,窗外,”雙手推開窗戶,“您瞧,這后院一隅都是瑤池春,那邊還有紫楹和紫藤蘿,前面池子旁邊一圈茉莉,水里有您喜愛的紅鯉。哦對了,前半個月花房那邊培育出了粉蕊長香蓮,說再等天氣熱些。就植過來呢!”

陸錦畫沉默不語。

安雯又帶她走到里臥:“這布置是不是很熟悉呀?”

陸錦畫蛾眉微蹙。

怎會不熟悉?她成親當夜便是這樣的……

安雯順手從妝臺上撈起一盒胭脂,擰開給陸錦畫看:“小姐,這是您最愛的胭脂。”再拿旁邊的木匣打開:“這里面都是王爺做的,每次看到青翠白三色的通透玉石,他都要買下來。當然,不知道耗費了多少料才琢出這些。我夫君每每跟我提起就笑,說他堂堂尊主,想要什么得不到。非得自己做……”

陸錦畫唇角緊抿,猶豫半晌,還是向木匣伸出手去。

從里面隨意拿了一支玉簪出來,的確很簡陋的樣式,雕刻痕跡隱約可見,想也知不會出自大師的手筆。

指尖緩緩摩挲那些細碎的溫涼,她忽而嘆了口氣。

安雯緊張不已,趕緊開口:“小姐。我只是隨口說說,您也別放在心上。”

“不……”她搖搖頭。

安雯這下琢磨不出她在想什么了,只能小心翼翼道:“我是覺著,要是小姐心里還有這么一個人,那不妨徹徹底底地回來。這三年您不在,我卻是一直在翎羽堡的。我可以肯定,王爺他心里一直有您,也從未放下過您。這些胭脂水粉,每過一段時間他都要去買新的,他說不知道您何時回來,希望你一回來就能用到最好的。”

又道:“但要是小姐這三年在外,有更好的選擇,那走了也沒事。反正,最重要是您要開心!安雯肯定是站小姐這一邊的!”

陸錦畫握緊玉簪,頓了一頓,將它重新放回匣中。

她巧笑嫣然:“我確實有更好的選擇。”

晚膳她吃得開心,他卻食不知味。

雁回之去向不明,云姜沒有在周圍發現他的痕跡,陸向晚的反應也說明她感應不到雁回之身上的共生蠱。

所以雁回之所在的位置,至少是方圓十里之外。

換句話說,那人暫時進不來,陸錦畫在翎羽堡中心十分安全。

只是……她愿意一直留在翎羽堡嗎?

微微側目偷看她,不知怎的,她看起來胃口很好的樣子。不僅沒有像以往那般,露出滿臉的不耐,急急吃幾口應付了事,反而仔仔細細,品嘗每一道菜肴。

她因為什么如此高興?

陸錦畫咬住筷子一頭,正準備夾秦翊面前的那道清蒸雪鱸魚,眼睛一晃,發現他在看自己,不免問他:“怎么?我臉上臟了?”

秦翊否認。順手用筷子夾起一塊最嫩的魚腹往她的碗里放去。

他想看看她是什么反應。

陸錦畫欣然接受,低頭理刺。

一邊吃一邊好笑,這樣的試探能試探出什么?心結已解,她也去意已決,以后所有的都是她的應付。既然應付,便不用放在心上太過在意,怎么舒服怎么好。

“小錦……”他猶豫,“等你吃完,我們在園子里走走可好?”

陸錦畫點頭:“好啊。”不再多說。

看她吃得那般快活,還會時不時對他笑上一笑,仿佛三年前那般,秦翊不禁納悶,難道是他自己多心了?

等吃完步去園子,陸錦畫更是活潑。

滿園的花開得正盛,她挑選了幾枝粉紫色的,回頭對他道:“秦上月。借你的劍一用。”

雖然不是以前那樣的稱呼,但她總算不是咬牙切齒直呼其名,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幸福。

秦翊淡淡一笑,走過去拔劍,替她斬斷花莖。

長度剛好,她愕然一瞬,仰頭看他:“你怎知我想用它來插瓶?”

“感覺,”秦翊收劍,“你會想把它們放在廳里。”

陸錦畫笑得甜甜:“那里臥放什么好呢?”

秦翊:“茉莉。香味清淡,入夜卻深邃。”

“好主意。”說著她又往茉莉那邊而去。

秦翊一頭霧水。

于是一個下午過去,她當真允了他陪自己度過。

并且還很開心,不是裝出來的那種開心。

秦翊開始動搖,原本他懷疑陸錦畫又受到什么蠱的控制,相處到傍晚,他能確定這就是她,冷靜的她,清醒的她,還有從前的她。

而他卻不知陸錦畫不過把這些當作施舍罷了。

離別前的施舍,好聚好散,最后兩不相欠。

亥時人定,四下一片靜謐。

陸錦畫處理好多余的花枝,將它們小心插瓶。

秦翊靜靜坐著看她,肆無忌憚,極度貪婪。而她悉數盡知,并不以為意。

“好了,”她指尖掠過嬌嫩的茉莉花瓣,“這香味安神。”

秦翊忽地起身,雙臂環住她的腰。

陸錦畫嚇了一跳,他身上的熾熱快速蔓延而來,因緊張而漸促的呼吸和檀香氣息交織在一起,繚繞不斷,盡是曖昧。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也知道自己的身體沒什么問題。

若他真想那般,她并不是十分抗拒。

“小錦,”秦翊親昵地蹭著她的臉,急于求證,“你回來了對嗎?你回來了。”

陸錦畫輕笑:“你沒吃酒都醉了?我不是站在這里么。”

秦翊攬住她的腰身翻轉,單手將她抵在身后書架上,赤裸地緊緊盯著她。

她的眼睛,她的唇,她的……

瞳孔微縮,驟然攀升的溫度令他幾分焦躁。

他眼底情愫烈烈,抵著她的額頭嗓音壓抑:“小錦,現在跟那時不同了,現在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給你,給你想要的一切!”

她尚在清醒的邊沿徘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纖長的手指按上他的心口,她曖昧地勾劃,輕聲喃喃:“那我要你的心,你剖出來給我看。”

明知是戲言,她那狡黠的眸子卻像盛滿星星,在閃閃發光。

秦翊回她一笑,低頭吻住她的紅唇溫柔輾轉。

眸中的燭光漸漸地模糊扭曲。

又不知怎的,突然熄滅。

“看只能看一次,”黑暗中傳來他認真又溫柔的聲音,“不若讓我用余生來證明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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