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成親_姝色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082章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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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的交心長談,寧姝終于瓦解兩人之間的種種誤會。
看到靳云嶠臉上的表情從抵觸到崇拜,她便知自己最開始的籌謀是對的。畢竟從接受靳云嶠的那刻,她就希望靳云嶠能跟司燁一樣,做一個活在光明中,頂天立地的人。
而靳云嶠也是個藏不住心事的性子,一旦改觀,又念起司燁斬蛇救他,背他下山的好來。不消寧姝再說什么,已經趿上鞋子,急急道歉去了。待到他再回來,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后。
“他跟你,不,你跟他說了些什么?”
燭光下,寧姝單手托腮,用銀剔子攪走一朵燈花。
司燁將衣服疊好,放去一旁,道:“也沒什么,只是以后你可能不是師父了。”
“啊?”
司燁低聲笑:“是師娘。”
寧姝登時放下銀剔子,瞪大眼睛:“你竟然挖我墻角!”話雖如此,心里倒美滋滋的。
司燁卻毫不留情,直徑戳穿她:“有的人從一開始便這樣計劃著,不對嗎?如今正合心意,不該開心?”
于是寧姝嘿嘿笑著,收起之前那副紙老虎般的表情,又用指尖點點桌子道:“這都四更了,還在忙什么?快過來坐。”
司燁應聲,到她身邊坐下。
片刻后道:“婚事相關,我會著手去辦。只是不知你有什么要求?”
寧姝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說這個,想了想回:“沒什么要求,嫁的是你就行了。”
司燁淡笑:“房子不要了?”
寧姝抬頭打量四周:“飛花瀑不好么?”
“仆人?”
“外面的不夠么?”
“那,聘禮呢?”
寧姝陡然坐直:“這個不能少!”
司燁不禁笑開,屈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道:“放心,我已傳書委托他人將京都能變賣的變賣了,屆時折換的銀錢,全部交給你。”頓了頓:“不過我還是留了些東西在那邊,一是田地有人在種,二是我們以后有機會,可以回去看看,這樣方便。”
其余的寧姝倒也沒聽進去,只是對“田地”二字分外敏感,當即道:“你還當地主收租子?”
司燁搖頭:“與人方便罷了。田地放著也是放著,每年他們隨便交些租子即可。”
寧姝小聲嘟囔:“京都田地價貴,而且稀少,手上有田的人誰不是悶聲發大財?虧得我不是什么大戶人家的小姐,講究門當戶對,否則你這樣的做法,跟敗家子沒差。”又狡黠笑起:“從今以后你得待我比以前更好,否則哪天我把你踹了,就沒有其他姑娘愿意嫁給你了!”
司燁笑著,伸手攬過她的腰身:“看來我得待你好上加好,那樣你便舍不得踹我了。”
寧姝一瞬嬌羞:“你知道就好!”望進他那雙曾經平靜,后來溫柔,如今卻越發肆無忌憚的秋水目,她“哼”了一聲,分開他禁錮自己的手,轉身朝床走去。
“睡覺!”
讓寧姝倍感意外的是,司燁徹夜沒有過來。
身邊冰冷一片,寧姝倒很是不習慣了。在床上輾轉反側,渾渾噩噩,到天明時才勉強入睡。醒來一默時間,已是午后。著急起床梳洗打扮,走出里臥就看到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怔愣之余,心漸漸溫暖起來。
“沒想到他也會做好吃的,”寧姝笑著坐下,“看來以后可以偷懶了。”
只是剛吃一半,葦絮突然急急忙忙找了過來。
寧姝先是一愣,后面想起上次給她的藥粉還剩些許,也就松口氣,問她發生了何事。
沒想到葦絮急得直哭,好半天才說清楚,溫吟與失蹤了。
寧姝心里咯噔一聲,當即放下碗筷,起身問:“跟師父說過了么?”轉去拿披風。
葦絮搖頭:“我還不敢說,畢竟師父他以前也有消失幾天的情況。但這次……”
“這次怎么?”
“這次沒有任務,師父不可能是執行秘密任務去了!”葦絮哽咽著,“弟子思前想后,也只有九奶奶您靠得住!您了解師父,知不知他可能會去什么地方?”
寧姝的手突然一頓。
去什么地方?
“你先別急,我去看看。若實在沒消息,你再通知其余幾剎幫忙。”
葦絮不迭點頭:“是!”
逆寒風一路疾行,寧姝想也不想,直接往蒼龍洞去。
自那件事發生之后,蒼龍洞成為溫吟與和她最不愿去的地方。盡管外面風景絕美,風吹飄絮,綺霞交映,粉白一片,但還是掩埋不了那染血的過往。
不過這次,寧姝也說不清為什么,葦絮說溫吟與失蹤的那瞬間,她隱隱約約就想到了蒼龍洞。
崖路蜿蜒盤旋,層層繞繞。約莫過了兩盞茶的時間,她才終于到達頂端。
一棵碩大的流英樹沿崖而立,軟若柳枝的長條上,綴滿數不清的粉色小花,朵朵精致,馥郁薰人。而溫吟與一襲青衫,立在樹旁,手執竹笛,正湊在唇畔悠悠吹著。
待他一曲奏完,寧姝才往前走了幾步。
“溫小八,你閑得發慌啊?”她努力做出平時的樣子懟他。
溫吟與緩緩放下手,側目,沉默半晌,還是轉過身來,面對了她。
不過十來日不見,寧姝驚訝發現他竟然鬢生幾縷白發,常年妖冶魅惑的面容也滿是疲憊。寧姝粉唇微抿,想說句什么,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溫吟與見她這副模樣,淡淡一笑,道:“你怎知我在這里?”又不要她答,繼續自言自語:“小九畢竟還是了解我的,我做什么,想什么,都應該是明白的。”
寧姝蛾眉微蹙:“你說錯了,我并不明白你好端端的玩什么失蹤。”
溫吟與唇角微挑,頗是自嘲:“是么?”側身看向崖下,一片粉色花田。
曾幾何時,他們只當蒼龍洞是個賞景的好地方。每每練完當天的功夫,兩個小人兒總會跑到這里。他們并不懼高,坐在崖邊,四條腿垂在空中,蕩來蕩去。此時必不可少一疊蓮花合心酥,金黃的酥皮層層散開,蓮心中一點粉紅,看著便令人食指大動。等吃得高興了,寧姝會抽出袖子里之前藏好的木葉,湊至唇邊輕輕吹起。那聲音起初雜亂無章,后來年歲漸長,倒別有一番風味。而溫吟與一見到她吹木葉,便會抽出竹笛,輕輕迎合。曲聲忽高忽低,忽快忽慢,不是大家,卻比大家更悠然自得。
夕陽余暉漫灑,懶洋洋的溫度緊緊包裹著他們。木葉破后,寧姝就會隨手丟掉它,任憑那殘破的葉子隨風在空中一蕩一晃地墜去崖底。溫吟與收起竹笛,開始跟她規劃明日的安排。
如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至七歲。
七歲以后,他們不再來這個地方,蒼龍洞再美也成了禁忌,寧姝是不敢碰,溫吟與卻是愧疚。
只是除開這一件事,他們都還是很要好的。
從小到大,吃飯、練功、任務……能在一起的事,他們就沒有分開過。可惜在這樣的相處中,寧姝把對他的感情轉為了對兄長的依賴,時不時耍橫撒嬌,溫吟與卻把她當作心上的姑娘,百般籌謀保她周全。從那時起,同一條路上的人,就注定背道而馳,越來越遠。
不知這些天來溫吟與想了多少,他絮絮叨叨,不停歇地說著。寧姝靜靜聽他訴說曾經過往,心中感慨,卻也無話可答。
天色漸晚,天邊的云霞變得萬般晦暗,溫吟與忽而收聲,轉身再次看向寧姝。
“我努力過了,”他說,“可是我努力再多,也不敵他一個少門主的身份來得名正言順;我陪伴你再多,也比不上他和你相處這短短一年;我籌謀再多,也不過是到頭來的一廂情愿,一場笑話。哪怕他令你死心之時,你連一絲感情也不愿施舍給我。或許這就是天意,天意叫你們人海茫茫中相遇,天意叫我不要再自作多情。”
“溫小八……”
“我知道你們要成親了,二月十九,整個往生門都傳遍了。可是小九,你要我怎樣祝福你?”溫吟與凄凄一笑,“所以,你還是當從未見過我,讓我在這里繼續藏著吧!”
寧姝蜷緊十指,掐了掐掌心,道:“溫小八,人這一世,并不是因感情而活著。比如我,阿燁不在時,我也有其他活著的理由。自然,沒認識阿燁是一回事,認識他是另一回事。他確實改變了我很多,但從始至終,我都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他的出現并沒有動搖我,反而讓我更加堅定。以前我未和你明說過,此時便告與你知。最初當我發現,我不得不手染鮮血時,我就開始琢磨如何掙脫這樣的枷鎖。當我困在任務中,無法逃脫,我意識到以前的想法太幼稚,既然掙脫不得,我何不接受?只是我要用我這一身功夫,去做更多有意義的事,這才不枉為一個習武人的本分。阿燁讓我知道,原來會功夫,可以破案,可以取證,可以捉壞人,可以做很多事。而溫小八你呢?你給了我很多溫暖,這是阿燁比不了的,可那不是我要的,我很感激,不過感激不是感情,我不想自欺欺人。”
“呵……”溫吟與苦笑著搖頭。
這還是長久以來,寧姝頭回開誠布公同他說這么多。
原來一開始就是錯的。
他給她的,是他以為她需要的,卻忽略了她一直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或許也就是在那時起,便注定了他們如今這般的結局。
寧姝見他久久沒有說話,一時難過不已。思索一陣,決定向他走近。可剛邁步,就聽溫吟與輕聲開口:“小九……我想再抱抱你,像你小時候那樣。”
寧姝愣了愣,趕緊止步,垂眸搖頭:“還是不要了,阿燁會不高興的。”說罷,反而向后退去。
深深看他一眼后,轉身往回走。
溫吟與望著她離開的背影苦笑連連,曾經那個牽著他衣角,跟他任性胡鬧,不分是非撒嬌耍賴的小女孩,終究是漸行漸遠了。
眨眼便到了婚期。
一大早的寧姝就緊張得不行,雖然這些年來往生門中也有嫁娶之事,可多是那些小弟子的,隨便折騰折騰完事。他們幾個“老前輩”有空就去蹭把喜喜糖,沒空干脆封些銀子道賀了事。如今卻不同,寧姝年紀是最小,可倒成了九剎中第一個有喜事的。加之司燁身份還是那般特殊,不少人上湊著拍馬屁討他和門主歡心。如此一來,往生門上下歡騰,比慶祝過年還熱鬧幾分,早早就把一切布置好了。
彼時寧姝坐在鸞鏡前,任閻惜淚替自己戴上垂珠帶穗的頭面,手腳冰涼,渾身微微顫抖。
閻惜淚本還沒發現她這般緊張,轉去拿胭脂給她補唇色,忽而聽到珠鏈清脆的撞擊聲,側目一看,這才反應過來。她伸手按在寧姝的肩膀上,拍了拍,道:“我還道這胭脂不好呢,哪知是你這丫頭,臉都嚇白了,再好的胭脂也壓不住色!”
怕歸怕,寧姝還是被閻惜淚這句玩笑逗得彎了彎唇角。只是笑意很快消散,她反按住閻惜淚的手,道:“五姐,我真的好怕!”
“怕什么?”閻惜淚媚眸流轉,“我猜猜,是怕那么多人?還是怕門主臨時變卦為難?亦或是怕今晚……”
“五姐!”寧姝登時漲紅了臉。
閻惜淚掩唇一笑,纖指抵去寧姝的臉頰上,輕輕一刮,道:“你可別怪姐姐多嘴,這一夜實則不太好過的。”
寧姝的臉又燙了幾分,不過礙著閻惜淚是過來人,她又委實什么都不懂,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問:“不好過,那要怎么辦?”
“他以前可有過女人?”
寧姝愣了一愣,暗道五姐這話問得也忒直白了。見閻惜淚盯著自己,在等回答,趕緊搖頭否認。
“去過嬌樓?”
寧姝繼續搖頭。
閻惜淚輕嘖一聲,緩緩收手:“這就不好辦了,兩個人都是白紙,可如何是好?”
寧姝一聽,簡直都要哭出來了。
這怎么辦?兩個人千辛萬苦在一起,莫非要被新婚之夜難死不成?
閻惜淚琢磨一番,眼風一掃,見寧姝滿臉愁容,跟苦瓜沒差,忍不住又笑了一聲。
“五姐,你還笑呢!快幫幫我!”
閻惜淚取過桌上最后一支鳳頭步搖,替她插入發髻,俯去她耳畔輕言細語:“這事,他是我的小妹夫,還是少門主,妹妹,我要是插手,反而對不起你了。你們小兩口子,就好好自己琢磨去吧!”頓了頓,直起身來:“不過……”
“不過什么?”她眸中光亮一閃。
閻惜淚忍笑繃臉,一本正經:“我這兒倒有不少書冊,你可以自己來撿選些喜歡的。”
“好啦好啦,別讓大家等急了,”閻惜淚取來喜帕,蓋去寧姝頭上。
失去視線,寧姝只能扶著閻惜淚,小心翼翼往外走。
南地婚禮本不用如此繁瑣,因由司燁在東淮待了二十年的緣故,在蕭影的默許下,才特意將一切習慣朝東淮靠攏。所有來參加喜宴的弟子無一不是滿臉稀奇,對四處指指點點。
“誒,這紅燈籠還挺好看的。”
“還有那么多大的‘囍’呢!”
“這樣一比,我們南地唱唱跳跳,好像太簡單了……”
“嗨,話也不能這樣說!今兒個辦喜事的是少門主和九奶奶,他們倆這身份,擱東淮也跟太子和公主沒差吧?”
“沒文化就別說話!太子和公主是親兄妹!”
“還有可能是親姐弟!”
一路喧囂,不絕于耳。
行至生死石,前方盡是林立的石柱,寧姝如今蓋著喜帕,倒不方便了。正在愁怎么過去,忽而發現一陣竹香隨風而至,停在身前,比以往那一陣都要強烈。寧姝心跳陡然加快,想說什么想做什么,全然不聽自己使喚了。
司燁見她站得筆直,萬分乖巧,不禁淡笑,走近她身側,一把將她橫抱而起。隨后轉身,朝石柱踏行而往。
在空中的那瞬,他忍不住生出感慨。大半月前,他和她險些在此喪命,而今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不僅能活下來,更能在余生歲月中,攜手共渡。
如此一想,這形同虛設的少門主身份,其實也沒那般可惡。
察覺到胸前衣襟仿佛緊了緊,司燁低頭一看,見是寧姝在拽他的衣襟,提醒他放自己下來,不免淡笑,小心撤手。
待她落地,他立即伸手過去,牽住了她。
前方一路紅毯,遙遙鋪呈。
盡頭,蕭影負手而立。
蕭影難得換了身暗紅色的袍子,在這樣大喜的日子,他卸下影網,以真面目示人,同時也卸去平素里那威嚴無比的氣勢。血脈相連的兩人,目光倒不約而同,都落在寧姝身上。這一刻,司燁想的是與寧姝間的種種過往,而他卻緩緩憶起多年前,羽茜嫁給寧越天的場景。
越天,小茜,你們的女兒,我蕭影敢指天對日,從未讓她受過分毫委屈……
忽然,一雙白凈的小手舉了鏤刻龍鳳祥紋的銀盤到眼前。
蕭影愣了一瞬,對上靳云嶠那雙明亮的眼睛,笑了笑,從袖中取出早就備好的賀禮放去盤中,道:“永結同心。”
取了最長者的賀禮和祝詞,靳云嶠又舉銀盤,挨著兩側站著的順序,依次找幾剎討要吉利。
盛柳庭常年冷面,取出一對夜明珠,也硬邦邦地擱去盤中,發出聲脆響。身旁的顧清風見了,忍不住心疼,道:“這玩意兒不是你的心頭好?你待你心頭好還這么狠?”
“我對多嘴舌的人更狠。”
顧清風瞥了他一眼,懶得再說。見靳云嶠也被盛柳庭的氣場嚇得戰戰兢兢,連吉利話都顧不上討就直接把盤子轉向自己,他又覺好笑,取出一大一小兩枚精致的如意輕輕放下,道:“白頭到老。”
四剎秦芽正在任務,回來不了,便傳書委托閻惜淚幫她一起給了。靳云嶠的銀盤慢慢轉來,閻惜淚溫柔一笑,取出一對紅寶石雕的石榴,再取出兩枚用千穿縛絲手法編制的同心結,道:“琴瑟和諧,佳偶天成。”
到燕錦時,他臉色平靜,放下一袋小金棗和金蓮子道:“瓜瓞延綿。”眼風掃到燕菲菲吊著眼睛一臉慍怒,還時不時翻個白眼,根本沒注意到已至跟前的銀盤,便咳嗽一聲,提醒燕菲菲回神。
大庭廣眾之下,蕭影又在場,縱使燕菲菲萬般不情愿,也只能褪下手腕上水頭十足的叮咚鐲放進去,小聲嘀咕一句:“鴛鴦璧合。”
“嘖,這叮咚鐲可是七姐的心頭好啊,十來年不離身,被七姐養得水潤十足,如今也拿來送禮了?”溫吟與笑著,從后而進,站定在燕菲菲身邊。
聽到溫吟與的聲音,寧姝不自覺地掐了掐掌心,片刻后,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又逐漸安靜下來。
他來了,說明他放開了。
“我跟小九關系好,那便多說兩句吧,”溫吟與在銀盤中放下一對白玉陰陽佩,“天作之合,美滿良緣;心心相印,鸞鳳和鳴;百年好合,花好月圓;鴻案相莊,伉儷情深。”
一時間,場內安靜無比。
大家似乎都愣住了,溫吟與話落過后好幾秒,什么聲音都沒有。一時氣氛尷尬,眾人下意識地朝司燁看去。
卻見司燁淡淡一笑,向他拱手:“多謝相贈良言。”
溫吟與唇角微挑,不再多說。
接下來的拜堂行禮,便都是走走過場。禮成之后,那些低階的小弟子們不敢嚷嚷鬧洞房,而其余幾剎要端著架子,也不能將心里的想法言出,末了便只是目送他們往飛花瀑走。
“好了,本座還有事需要處理,你們自行玩樂。”蕭影起身。
眾人紛紛跪送。
此后幾剎也次第離開,將滿目灼灼的居室讓給了那些即將繃不住玩鬧心情的小弟子們。
回到飛花瀑,嗅到熟悉的花香氣息,寧姝才終于松了口氣。
她知道司燁在身邊,可她不想再像個瞎子似的被人扶著走路,于是側過頭道:“相公,快把我蓋頭掀了!”
司燁有些錯愕:“為何?”
“看不見難受!”寧姝用小嘴吹了吹,“你不掀我自己掀了啊!”說著就伸手捏住一角。
司燁趕緊捏住她的小手,無奈一嘆:“你這丫頭,老實些不好?”話雖如此,還是只能將喜帕掀了。
彼此一愣。
寧姝怔怔看他,不知為何,這刻竟覺得他比平日還要俊朗幾分,玉雕刻般的臉龐被喜服的顏色襯著,染上淡淡緋意,而那雙深邃的秋水目,則好像揉進整個星辰,萬分吸引。她失了神,緩緩向他伸出手,微涼的指尖撫上他的眼睛。
這一刻,司燁也有些懵。
他知道寧姝美,素顏時清純動人,著妝時嫵媚誘人,無論何時,于他來說都像味毒藥,引他步步前行。只是這刻,她的美與往日都不同。紅衣盛妝,灼灼緋緋,淡淡幽香似香醇佳釀,在鼻尖縈繞不斷。而長垂的珠鏈下,是她那雙靈動如小鹿般的清澈星眸,里面盡是他,只有他,一如初見。
時間漸漸逝去,直到瀑布的水漬濺到臉上,他們才斂回神思。
“我后悔了,”寧姝低頭,咬著唇笑,“真應該進去再掀蓋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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