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系統不讓我愛你

10 010、靜夜宮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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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靜夜宮闈

10010、靜夜宮闈

即便是皇帝欽令,也沒有隨手就帶個生人進宮去住的道理。宮里添個宮女,也需有一系列相關衙門要辦手續。這時日薄西山,還是只能先將綺雯留在王府,等次日再著人接她過去。

臨走時,長公主又向潭王強調:“綺雯已經是我的人了,你可不要趁今晚對她動手腳。”

潭王啼笑皆非,搖頭感嘆:“想不到我在自家妹妹眼里,就是那么饑不擇食的禽獸。你放心,我時刻記著她是你的人,不是我的人。行了吧?”

“哼,正經說話也不忘占人家的便宜。”長公主蹬著雙板小矮凳上了馬車,又回過頭朝他嬌俏一笑,“三哥記著,我與你打的那個賭,可還算數呢。”

一行人啟程離去,潭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心里俱是好笑。琢錦這下可是認定那姑娘與二哥有門,等著看他一敗涂地了。不過話說回來,今天那兩個人之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還真說不清楚。

天很快黑下來,夜色像個密實的笊籬倒扣寰宇。潭王回到自己書房里時,燈影底下已經站了個人在等他。

“聽說今上還是辦了平遠侯趙家?”蒼老的聲音沙啞沉悶,又攜著一絲怪異的尖利。

潭王坐到桌旁,自行斟茶來喝著,含笑道:“是啊,至少百十萬兩銀子呢,他怎可能放過?你記得對經手之人知會一聲,別讓他得的太多。免得他一舉補上了軍餉漏洞,緩過手來,在其余地方找麻煩。”

“奴婢明白。”說話的人緩緩前行兩步,走出了燈影,雖滿頭銀發,卻下頜光潔,無寸點胡須,竟是個的紅衣宦官,他恭謹地微駝著雙肩,覷著潭王臉色,“王爺可是還有其它什么疑惑?”

“趙家那姑娘的事,你也聽說了吧?”纖長白皙的手指輕飄飄地拈在翡翠荷葉茶盅上,潭王白源瑢目中光華隱隱,神態已與白天那個浪蕩公子迥然不同,“依你從前探來的消息,他就藩六年間身邊從沒有過女人,連個近身侍婢都沒,那今日這又是唱哪出呢?難不成,他也有一見鐘情的時候?”

二哥曾經玩票關中大俠,但那些幼稚行徑只能是他的閑極無聊之舉,以他皇子之尊,怎可能真有心行俠仗義?

——這對兄弟的思維完全不是一個路數,難免會對對方有點看不懂。

“我是真有點看不懂他。”潭王自嘲地笑著搖頭,“這世上還就遇見他這一個人,有著令我難以看透之處。偏偏……父親將皇位給他了。”

紅衣宦官沉吟片刻,抬頭道:“若說他確是對那姑娘有意,于咱們當是好事吧?”

潭王回頭來看他:“那是自然,怕的就是他無欲則剛,只要有欲,于咱們都是大好事。何況,還是個罪臣之女。”

夜色中的摯陽宮一片靜謐。時候已經過了戌正,承運門上早收到了通傳,門樓內外燃起通明燈火,羽林衛嚴整列隊,將皇帝與長公主一行迎入宮門。

長公主急著要將今日的奇遇講給母后聽,匆匆辭了二哥,到太上皇與太上皇后所住的慈清宮去了。

皇帝要面對的則是積壓了兩天的奏擬。

摯陽宮中軸線上的乾元宮是皇帝寢宮,但除了臨朝聽政以外的時間,皇帝幾乎都呆在隆熙閣的御書房里,與奏擬典籍相伴,夜間也在這里的后殿暖閣就寢。

隆熙閣原本是用作準備和暫存宮廷物品的庫房,距離前庭三大殿僅隔著一條夾道,比乾元宮近得多,宦官往來文淵閣向內閣大臣傳話也方便,皇帝御極之后,就因此選了這里作為住所,再沒回過寢宮乾元宮,一應用度也比太上皇在任時削減了大半。與此同時,還將輔助批紅的衙門司禮監從宮城之外直接搬到了隆熙閣南邊的小院。

此時宮內到處都掌了燈火,隆熙門外守門的宦官不等皇帝走到跟前,都已靜靜跪迎。

剛進了隆熙門,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智就已等在琉璃影壁旁了,見皇帝過來,王智利落簡捷地施了個禮,后自行起身。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之舉,叫起的步驟被直接省略。

皇帝繞過影壁大步向前,道:“說吧,有何進展?”

王智掖著雙手,小碎步跟在后頭回稟:“回主子,底下人送上信來說,喬安國府里今日有不少人出入后門,看樣子是在鋪著后路了。”

皇帝面露喜色:“很好,就知道他早晚要自己沉不住氣。”

喬安國是現任的東廠提督,從前還兼著司禮監掌印,是太上皇親手提拔起來的大宦官,趁著太上皇疏懶之機逐步把持了朝政,這些年結黨營私,排除異己,專權斂財,是新皇御極以來最想根除的毒瘤。

上個月已初見成效,隨著羽翼一個個被皇帝剪除,喬安國亂了陣腳,自請卸除了司禮監掌印的職位。眼下若能再將東廠也拿過來,可算得上一大步進展。

東廠與錦衣衛是直接聽命于皇帝、監督朝臣的兩大勢力,拿過東廠的意義并不僅限于對付一個喬安國,到時其余朝臣見到這兩個衙門都被皇帝掌握,也會隨之收斂鋒芒,不會像現在這么有恃無恐地陰奉陽違。

“你怕是連官服都已備下了吧?”皇帝回眸看了王智一眼,這語氣乍一聽有點瘆人,實則卻是隱含親切的調侃,“別忘了盡快確定,由誰接任隆熙閣總管,等你兼任了司禮監與東廠兩方職司,就沒那么多工夫管我身邊的事了。”

王智作為皇帝的首席心腹太監,等斗倒了喬安國,自是接任東廠提督的最佳人選。如今他兼任著司禮監掌印和隆熙閣總管,已是忙得陀螺亂轉,再要接手東廠,就無論如何都得放下一頭的了。

沒想到王智卻蝦著腰笑道:“依奴婢愚見,東廠提督這差事不如交予方奎。他為人審慎,行事凌厲,應是提督東廠的合適人選。奴婢的腦袋沒那么大,戴這一頂司禮監掌印的帽子已經哐里哐當了,不敢再接東廠的。”

皇帝深感意外,腳步隨之一緩:“你是說真的?這大好的機會,你也舍得放過?”方奎也如王智一般是他的心腹宦官,為人秉性接任東廠確實合適,但人有親疏遠近,皇帝還是更傾向于將這機會給王智,算是對他為自己操勞多年的一份犒賞。

王智的笑容斂了斂,語氣誠懇:“提督東廠威風八面,誰不想去呢?可奴婢在隆熙閣這兒呆熟了,舍不得挪窩兒。好歹,也得等元禾再歷練些。”

皇帝一時沒再說話。國朝動蕩,即使收拾了喬安國,眼前的硬仗怕是還要一場接著一場的打,王智從小陪著他,一同經歷了冷暖歲月,算得上共患難的交情,絕不是喬安國為了爭權奪利而去巴結太上皇那樣的關系。所以才會不放心就此去管外務,把近身照看他的差事交給別人。

有時想想,皇帝自己也會覺得悲哀,生為皇子,從小到大卻只得過那么少的幾個人對他真心關愛,親人當中只剩下幼妹琢錦一個,其余也就剩下跟前這幾個近身下人了,一只手的指頭就數的過來。

既然王智這么想,那就讓方奎去吧,他比王智冷厲果決,或許更能鎮得住喬安國那些手下。

邁進正廳的門檻,近身侍奉的宦官早將熱水巾櫛胰子都備好了。王智從一人手里接過浸好了熱水的巾櫛為他擦臉擦手,替他寬下外衣,換了身銀絲浮紋的暗青色綢袍。

“晚膳都已備好了,這便上桌。”

“不必了,午膳進的晚,還不餓。都賞了人吧。”皇帝連等他理好衣擺袖口都等不及,自行系好最后一條帶袢,就步入了西梢間。

王智臉上浮上一抹憂慮,也知道勸不動他,便不再啰嗦,跟上來道:“太上皇還留下話說,請您回來后過去一趟。”: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