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系統不讓我愛你

27 027、潤物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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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7、潤物無聲

27027、潤物無聲

自從皇帝御極,搬進隆熙閣住,就幾乎沒有后宮女人踏進過他這塊地盤,如今竟突然來了個宮女,自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吸引了全后宮人的注意。

皇后厚道善性,卻不是傻子,無論是對寧妃等人,還是對母后一邊,都沒提什么英雄救美和情意使然的事,只說是長公主想尋個體貼周到的人照顧二哥,自己才幫她作此安排。

一時之間,外人都拿不準綺雯是何來頭,都開始了觀望。有著何才人的前車之鑒,自然大多數人是坐等看熱鬧的。

全后宮的人,包括皇帝在內,都在靜靜等看下文進展,可惜,好一陣子也沒等來。

三天之后,長公主出嫁,十里紅妝,半城喜慶。去年帝后大婚,在皇帝要求下一切從簡,沒有大辦,但皇帝會委屈自己,卻不會委屈幼妹,這場婚禮便比帝后大婚隆重了許多。

民間卻有人議論說,這說不定就是大燕朝最后一場盛事了。

雨華齋內外忙碌了一整天,摯陽宮就重新歸于平靜。

又過了幾天就是中秋節,應皇帝節儉內帑的要求,一切節慶簡辦,僅在慈清宮內為太上皇夫婦像模像樣的熱鬧了一番,后.庭余處不過賞了些月餅小食了事。寧妃與兩選侍所住的永和宮里免不了又怨聲載道了一番。

在這期間隆熙閣都一直風平浪靜,循規蹈矩,未再傳出什么值得嚼上兩句的八卦。等看熱鬧的無關人等未免有些失望。

最初那幾天,皇帝還時時警醒留意著綺雯的動向,有心盡快捏個錯處將她攆去十王府,卻一直未能捏著。

是不是老三安插過來的奸細他還說不準,最擔心的莫過于她戳在眼窩子里分他的神,帶慢了他的進度。

想不到那丫頭似乎一點也沒有引他注意的意思,每回都是靜悄悄地進來,靜悄悄地出去,該干什么干什么,不該干的一點不沾,不但再沒像那天一樣盯著他發呆,還連一刻都沒多在他面前停留,倒像是生怕攤上勾引他的嫌疑似的。

時候一長,他繃著的那根弦兒漸漸松了,似是渾忘了跟前多了她這個人在。可要說真忘了,那顯然不是。

每晚一接過茶盅來,發覺不是自己最習慣的那溫度,立刻就會醒覺是她下值去了,跟前換了人。

正如錢元禾所說,他的確不是個嬌生慣養的精貴人,尋常富戶家的公子哥可能都還要講究個什么茶配什么水,什么季節配什么色的杯子,他壓根沒心思計較這些。

身邊都是伺候他多年的老人,照理說早都一切習慣了才對,也不怎么的,她一來,立刻就反襯出這些人的不周到來了。

但凡她一下值離開,檀香的味兒就開始刺鼻,蠟燭的黑煙就開始嗆眼睛,茶杯放的位置也不對勁,反正哪哪都變得不對付。這些明明是他早就習慣的啊。

皇帝驚然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間被她給慣壞了。這小丫頭果然有手段,難不成她是想用這種辦法不顯山不露水地籠絡自己,好讓自己離不開她?真是匪夷所思。

天氣漸涼,曲指一算,距離琢錦出閣竟已過去了十四天,那十日之期早都過了,他都沒有察覺。

這天看著綺雯下了值,皇帝向錢元禾問:“我讓你們留意著她,這些天來可看出什么不妥的?”

錢元禾哈腰回稟:“綺雯姑娘伶俐仔細,事事妥帖,奴婢們實在沒發現何處不妥。”

算上長公主出嫁前那幾天,一晃綺雯已經來了近二十天,他們幾個中官都對她印象極好。這姑娘隨和知禮,有千金小姐的談吐氣宇,沒千金小姐的矯情倨傲,與人說話總是笑意淺淺,令人如沐春風,偏又一句多余的話都不說,處處都表現得恰到好處。任憑錢元禾與王智睜大了四只眼睛著意觀察,也挑不出一絲一毫的錯處來。

皇帝立起身來踱了幾步,淡淡道:“沒發現不妥,可以造點不妥出來。一個宮女的錯處還不好尋?”

錢元禾迅速翻眼皮瞄了他一下:“爺,師父說,這些日子有了綺雯姑娘料理,隆熙閣里外明顯比從前有人氣兒了。”

“那又如何?”皇帝沒有動。

錢元禾說得愈發小心:“師父說,綺雯姑娘看來也不像是三王爺派來的。”

“那又如何?”皇帝咬重了語氣,朝他斜過眼來。

錢元禾縮了縮脖子:“師父說,即便真是三王爺派來的,爺這邊兒用得上她,也大可拉攏過來,畢竟人是活的,人非草木,不能無情……”說到后來就不知所云了。

皇帝微微冷笑:“你還真是把師父奉若神明。全都扣到你師父頭上了是吧?你自己就沒長腦子?”

錢元禾很認真地說:“我覺得……師父說的對。”

見主子面色不善,他又調整了一下姿勢語氣,更認真地說:“奴婢以為,師父說得有理。”

皇帝沒話可跟他說了,目光閑落在黃梨木槅扇上裱糊的工筆蘭草上,微瞇起了雙眼。

最初曾擔心會為她分神,這陣子卻因細處比從前妥帖順心,他的精神頭比原先更好,效率也較原來更高了。內閣那幾個不老實的再在票擬上周旋糊弄,他更容易看明白并想出對策,論起來還算她有功呢。

轉眼十天期限早過,琢錦想必認定他已經接受了這個宮女,說不定還在嘲笑他口是心非,但這些他也不在乎。他還不至于為了置這點氣而將她攆走。

至于奸細,他自己也沒有最初那么認定她是奸細,王智說的其實有理,是奸細也不一定就不能留,關鍵還是看他想不想留。

論理說,他沒什么必須要她走的理由,可是,他又想象不出留下她會如何。總覺得兩情相悅、美滿天倫什么的,似乎就不該是他的命運,他就該像個苦行僧一般,枯坐在龍書案后為國事熬盡心力,孤獨此生。

什么愛他的女子,他多年以前就不指望能遇見了,已想象不出自己該如何去接受。

錢元禾鼓了鼓勇氣,道:“依奴婢來看,綺雯姑娘是個好的。原以為一個千金小姐絕干不來這伺候人的差事,哪知道她卻能任勞任怨,處處妥帖。您是沒見著,她那細皮嫩肉的,最初幾日提那開水壺總被燙著手,前幾日終于手背起了大泡,怕叫您看見,便叫奴婢替了她一天……”

原來那天她沒來,是因為這個。皇帝不自覺地轉回身,隱隱覺得奇異,無論她過來是出于情意還是另有目的,難道不該想來引他注意、引他憐愛關懷的么?為何傷了手還要怕被他看見,要默不作聲地讓別人替她?

錢元禾看出點希望,接著道:“就是奴婢替她那天,她也不肯躲懶,愣是幫著在茶房忙活了一日,好像生怕落下一點不是。我與師父看在眼里都覺得,人一個大小姐甘心來吃這種苦,要說只是為了給三王爺當奸細,可真是讓人沒法信。這樣勤勤懇懇謹小慎微,要再被主子攆走了,當真是冤死了。”

皇帝沒再說話。錢元禾小心斟酌著措辭,唯恐講情講的太著痕跡,卻不知,自己的話反而成了皇帝下定決心的最后動力。

罷了,還是及早送她走吧。再拖下去,對她又有什么好處……

在綺雯看來,這十多天過得還算好。

剛一出了尚儀局她就被長公主分了個單間居住,一應灑掃都歸粗使宮女負責,名義上是個從七品隨侍,卻享著各宮最體面宮人的待遇,已經足夠引人側目,更不必說,還一步登天去了御前。任誰看,都是明晃晃地借長公主的勢去攀皇帝的高枝。

當時她還很郁悶,覺得這下想不被看做爬床的賤丫頭也難了。

后來才發現,情況也沒那么糟。皇后娘娘不知是不是受了長公主囑托,竟特意派了人對她明令照拂,宮女下處的鄰居們偶爾出言泛酸,卻沒人真敢欺到她頭上;隆熙閣的新同事們多是慎敏寡言,對她還算禮讓客套;大師兄與師父更是對她關照有加,從不苛責。

至于皇帝,經過了頭兩天的別扭不適,看著皇帝沒再流露出什么對她的排斥,也沒搭理過她,她也就有點明白了,這是暫且留用,以觀后效。說不得,只能不聲不響地做好本職工作,先挨日子再說。

一天天循規蹈矩下來,她也漸漸適應了這樣的日子,不再像最初那么介意他的冷硬態度,甚至,還有點享受起這種風平浪靜了。

系統告訴她,他對她的好感度還一直在緩慢地增長。可面上一點也看不出來,這么多天下來,她幾乎都沒與他的眼神對到過一處。

綺雯真有點懷疑是系統數據出錯。不過,從系統匯報她的好感度上來看,倒像是準確的。

從前她就一直覺得,有事業心的男人有種獨有的魅力。面前這男人心系天下,通常散朝回來,衣帽都忙不及換,就匆匆來到他的老位置上坐下忙碌。

桌上奏擬堆積如山,他時而長久閱看,時而奮筆疾書,時而凝眉苦思,時而又豁然展顏,全身心地沉浸其中,三天兩頭地省去晚膳都不吃。

他那么忙,綺雯根本不忍打攪,更別說去刻意勾引了。本來窩著一口氣,看他對自己冷淡若斯,也想冷著他來著,可惜天不遂人愿,眼里看著他這模樣,心里竟不由自主地心疼了他,好感度自然也就緊隨其后,一直也沒拉開距離。

綺雯也很無奈。不過,依照系統的意思,并不是她一頭熱啊,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要真是一天比一天更喜歡她了,這又是唱哪出呢?

今天初看與從前沒什么不同,他還是照常那時候回來,照常回去那張大桌子后辦公,綺雯也照常為他端去今日的第一盞清茶。

翼善冠的烏紗前屋將他的前額掩去大半,蓋在他英氣挺毅的眉棱上方,襯得他一張臉好似漢白玉雕琢。綺雯趁機停頓了一下動作,默然凝望了他片刻,卻冷不防那濃黑低垂的眼睫一挑,深潭般的眸子竟朝她射來兩束冷光。

這還是多日以來的頭一遭,綺雯驚得心頭打了個突,面上盡量自然地垂下眼瞼,取過他飲罷的殘茶放回手中的烏漆托盤,又換了一杯新的放回去。

往日里只需將茶盞放到固定位置,讓他一伸手便拿得到就好,今天不知怎么的,他破了例伸手來接,接又不好好接,描金的琺瑯茶盅連帶杯托杯蓋以及一杯熱茶就那么在兩人的手之間翻倒下來,直朝龍書案上層疊的奏擬和泥金箋上翻覆而去。

綺雯上值時間都陪著十二分的小心避免出錯,再怎么發花癡也沒拋卻職業道德,見狀當即抄手一撈,動作既優雅又迅捷,杯子杯蓋杯托一樣不少地被撈在兩臂之間,再移開一看,下面的票擬紙箋完好如初,茶水一滴沒漏上去,全被她收進夾襖的窄琵琶袖里了。

默念了兩句謝天謝地,她迅速將茶盞撂進托盤,正準備跪下請罪,膝蓋都已曲下去了,卻不料面前的皇帝霍然站起,一把扯過她的手腕,揭開了她的衣袖。

還好,給他端來手邊的茶都是已能入口的溫度,嫩白如玉的手臂上僅燙起了少許紅印,不至于起泡破皮。

他三下兩下替她把濕熱的琵琶袖卷了,免得再糊在胳膊上加重燙傷,隨后才猛地醒覺:我這是干什么呢?

他沒好氣地將她的手臂甩開,滿心盡是怨責與不耐。一杯茶而已,怎就值得她那么奮不顧身,還拿袖子接茶水,怪有餿主意的,接住了還滿臉的慶幸,就跟立了多大的功勞似的,至于的么!

他可是看準了下面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才來動手的。

回想著方才那一瞬手上的滑膩觸感,他更是渾身別扭,因著本就性子孤僻又有些潔癖,他平素與他人的直接接觸都少之又少,更別說已數不清多少年沒碰過女人了。上回在潭王府抱了她,今天更是有了直接觸碰,都是不由自主,就好像自己這身體都要違背意愿,上趕著去親近她似的。我有沒有那么如饑似渴啊……

綺雯露著兩只白里透紅的半截胳膊,臉上隱然兩圈紅暈,愣愣地望了望他,心里又是竊喜又是抱怨:你既然這么心疼我,何必整這一出呢?當我看不出你是故意的啊?調情也不帶這么調的……那個,應該不是調情吧。

“奴婢死罪。”她走過場地跪了下來,倒想看看他接下來意欲何為。: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