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系統不讓我愛你

45 第45章、不要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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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不要客氣

45第45章、不要客氣

鬼使神差似的,關鍵時刻,綺雯竟然醒了,濃黑纖長的睫毛眨了眨,皇帝尚且僵在距她兩寸處不知如何,她卻如臨大敵地縮身坐了起來,慌手慌腳地摸了摸臉和嘴唇,又低頭看看身上。

皇帝窘得沒法,自己怎又成了劫色的強盜頭子呢?

“主子……”她惶惶然想要站起,卻禁不住頭暈尚未恢復,這一起身太猛險一險暈過去。

“急什么?”皇帝沒好氣地重新扶她坐下,“安心在這里多歇一陣就是了,過夜也無妨的。”

綺雯聞聽“過夜”更是慌張,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在床上擺好一個規矩的跪坐姿勢,怯怯道:“主子見諒,奴婢今日太過失態,醉得一塌糊涂,眼下腦袋尚且昏昏沉沉的,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我才說讓你宿在這里好了。”皇帝皺眉道。

綺雯卻苦著臉,在黃綾緞子床單上朝他叩拜下去:“所以……奴婢今日實在不宜承幸,求主子寬宥,還是改日再說吧。”

皇帝的臉“轟”地紅了個徹底,誰說自己要……要……幸她來著!自己想要親她一下都還下不定決心好不好?

眼見她一雙眸子都混沌迷離,神采全無,皇帝就知道她睡了一覺不但沒有酒醒,看樣子倒是更迷糊了。

對著這個小醉鬼講不出道理,他只能耐著性子道:“我不過是看在你一時難以酒醒,讓你暫時在此過夜罷了。你安心歇在這里,我回去后殿就寢總行了吧?”

“那……那也不把穩,”綺雯臉紅得幾欲滴出血來,“萬一……您夜間忍不住了呢?即便您忍得住,萬一我忍不住,跑去勾引您呢?”

“……”皇帝忍了再忍,還是忍不住哭笑不得地問出口來,“你若是都有心來勾引我了,還怕什么我忍不住啊!”

綺雯窘迫地摩挲著雙手,匆匆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睫:“我也不是不情愿,只是,我將這事看得重大著呢,不好草草為之。若是將來回想起來,頭一回竟是酒后亂性,未免……不美。”

嗯嗯,酒后亂性,未免不美。難得她還能想得到這茬兒……看著面前的小丫頭憋憋屈屈跪坐在床上,嬌羞難抑,嫵媚生姿,皇帝瞇起眼睛,隱隱動心,真該去一把撲倒,將她“幸”了了事,反正她也“不是不情愿”是吧……

想歸想,也只能是想想罷了,他比她還珍視這“頭一回”呢。他從一開始就決定,要爭取到有能力堂堂正正冊封她那一天再做這事,又怎能違背?皇帝暗中哀嘆一聲,道:“那你去宿在值房吧,就你現在這模樣,難道還能走的回下處去?”

綺雯扶著紫檀木雕龍床柱,笨拙地爬下床:“奴婢還是回去的好。多謝主子關心,我能行。”

看來她是覺得即使宿在值房,夜間也有“忍不住”的風險,皇帝很無語,又扶了她坐到床沿:“那你先等等,我去喚人備肩輿送你。”

她這回總算沒再有異議,紅著臉客套幾句應下了。待他要出門時,又聽她在背后可憐巴巴地強調:“主子,奴婢真不是……不是不情愿的……”

唉……皇帝深恨自己太正直了。

隆熙閣喚肩輿送個宮女回下處,可是件老大的新鮮事兒。王智早下值去了,剛才錢元禾一直守在廊子底下,恭候召喚,也防備著有人接近偷聽。

屋內的聲音他聽不真切,只有嗓門高的時候能聽見幾嗓子。聽出爺和綺雯姑娘好像又吵起嘴來了,他還提心吊膽,想不到靜了一陣之后,綺雯姑娘喝多了,爺要喚肩輿送她回去。這似乎是好事兒,但還是不夠好——就勢把人留下多好啊?錢元禾表示不理解,并相信師父一定同以為然。

等待備肩輿的時候,皇帝背著手站在窗前,將今晚的情形細細回想了一遍。這是他多年以來的習慣,每段經歷,每句與人的對話,除了太過無關緊要的,他都會回想梳理至少一遍,往往能提煉出一些當時沒去留意的細節。有時候,還是些關鍵的細節。

方才一陣,精力都放在自責和安撫她上面,除此之外,自己還該留意到什么?

等到錢元禾進來報知肩輿備好,皇帝已經不動聲色地篩選出了信息,也想好了處理方案,遂親手送綺雯出去。

綺雯剛這會兒又快睡著了,被叫醒后堅持要自己往外走,卻不免腳步踉蹌,路走蛇形,還是由皇帝時時在一旁相扶。

隆熙閣上下的宦官們見到皇上親手攙扶著醉醺醺的綺雯出來上肩輿,無論是否真心為皇帝辦事的,都無一例外地打定主意,從今以后,可再不能將這姑娘當宮女看了……

“等到了地方,讓她下來自己走,你只消看著就行了。”皇帝最后向錢元禾冷淡交代。他都還沒怎么碰過的人,絕不想宦官去碰。從前也就罷了,今后可大不相同,若是再被他看見一回源瑢來動手拉她,他覺得自己說不定會就地跟源瑢動手拼命。

錢元禾呆了呆,只好躬身道:“是,等到了那邊,奴婢就喚里頭的宮女來替奴婢攙扶綺雯姑娘。”

皇帝看看歪在肩輿里頭接著睡的綺雯,也覺得這要求有點強人所難,便道:“罷了,朕親自送她過去。”

話說得依舊輕描淡寫,卻驚倒了包括錢元禾在內的一眾宦官。皇上要親自送個宮女回下處?都寵到這份兒上了,還送回去干嘛啊……

綺雯之前僅有過一次酒醉的經歷,是上輩子那回悲催的借酒澆愁,等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再世為人了。所以對于酒醉酒醒前后的具體過程還是沒什么體驗。

她依稀覺得那天回到下處時的情形有點混亂。自己被主子親手扶下肩輿的時候,好像附近有很多很多人圍觀。

她還靈光乍現地恢復了一瞬的理智:這時間宮女們除了上夜的以外都下值回來了,聽說皇上親臨,當然是該全體出動來接駕的。這場面也沒什么奇怪……嗯,沒什么奇怪。

身體極度渴睡,其余感官需求都被排除在外。剛一恢復成躺著的姿勢,她就一覺黑甜過去,任天崩地裂也醒不過來了。

耳中偶爾會傳入些許聲響,有時在窗外,有時又似到了屋里,似乎身邊發生著什么事,還是不太小的事,可惜她都沒力氣睜一睜眼皮去看。眼皮外的光線也時明時暗,好像過了好長好長時間,這一覺實在是睡得不短。

再睜開眼時,看見的又是掌了燈的黑夜。這間下房比隆熙閣的值房稍大一點,屋內依然是簡單的一張床、一套桌凳和一座立柜的簡單陳設,只靠南墻多了個窄窄的條案,上面擺了鏡子充作梳妝臺。

這會兒她視野尚有些模糊,只見到燭光朦朧,梳妝臺那邊站著個瘦小的身影,像是在剪燭心。

“誰在那兒?”綺雯坐起身問,身上都是躺過久的僵硬,頭還稍有點酸脹,但已算是清醒了。

那邊的人被嚇了一跳,忙轉身過來扶她,聲音甜甜道:“姑娘您醒了?口渴不渴?肚子餓不餓?哦,奴婢這便給您打熱水去,先給您洗個臉吧?”

在平遠侯府做大小姐時都沒有下人對她說話這么謹小慎微,綺雯又清醒了些,也認出了她,因問道:“芹兒?你怎在我屋里?”

“是今上差遣奴婢來服侍您的。從今往后,姑娘就是我主子啦。”面前的小姑娘小心地賠著笑回答,臉上洋溢著真心實意的欣喜。

芹兒是個十五歲的小宮女,原先在永和宮里打雜。綺雯平素與這邊的宮女私下接觸不算多,這些人除了那幾個明顯不友好的,其余也多是對她這來歷不明又身份古怪的新人保持距離,僅這個芹兒一直對她十分友善,聽見茹兒她們酸她,還常來安撫慰藉。

以綺雯來看,這小姑娘沒什么城府,應該不至于是看出了她的前景來投資的。芹兒在永和宮是個受欺負的小人物,平日總被翠翹、茹兒她們呵斥,應該是看到她同樣受那些人欺負,單純地將她引為同類,才來關懷她的。

這回見到她“翻身”,自己又被欽點來伺候她,得以脫離那些欺負人的壞姐姐們,芹兒也的確是由衷地高興。

由芹兒服侍著洗臉換衣的過程中,綺雯逐漸拾回了全部理智,問她:“皇上并沒封我什么是吧?只是聽說你平日與我好,便分你來服侍我?”

芹兒小心翼翼地回答:“是,不過姑娘也不必心急,冊封都是遲早的事兒。如今您這份體面,在宮里可是一等一的。連皇后娘娘都比不得呢。”

“以后這種話可千萬別往外說。”綺雯趕忙鄭重交代,于情于理,她都不想給皇后添堵,“你要記住,什么我體面我風光,我如何受今上看重之類的話,即使是聽外人說起,你也需謙虛上幾句,萬不可主動去與人炫耀。”

芹兒見她一臉凝重,倒唬了一跳,趕忙點頭外加認錯:“是我亂說話,姑娘恕罪,我再不敢了。”

手腕上晃蕩著那只紫玉鐲子,梳妝臺上擺著那只楠木首飾匣。無需問詢芹兒,綺雯也能腦補全這一天當中發生了些什么事。

皇帝大張旗鼓地送她回來,可能還公開秀了下恩愛,又明著頒了賞賜,指給她一個近身侍奉的下人。他就是想在不冊封她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抬舉她,讓她自此再不會受人欺負,看來是自己隨口抱怨的那幾句,被他聽進心里去了。

不過,這好像還不是全部。

綺雯打量著芹兒,小姑娘規規矩矩地站著,被她這一盯著看,更顯得拘謹不安。即便是皇上親口分派來伺候她的,也無需這么惶然無措的吧?

“芹兒你告訴我,我睡著這陣子,除了今上送我回來、頒賞賜、撥你來服侍之外,還出了什么事?”

芹兒臉色有點發白,猶豫了一下,才小聲說:“是茹兒、薰兒、芙兒她們……統共六個人,被宮正司帶走了,大伙兒都說,她們怕是……回不來了。”

自從綺雯上崗以來,最初一段日子是皇帝對她視而不見的試用期,然后是茶杯事件引發的吵架,緊接著是三天冷戰、潭王引發皇帝的潑天大醋、綺雯被罰三天灑掃、到期后皇帝到值房蹭飯,然后就是前天那場醉酒風波。

時間雖不長,尚不足一個月,卻是一連串的風波不斷。待到次日綺雯再去上值奉茶時,才是他們互明心跡之后,頭一回在工作場合再次以主仆的身份見面,彼此都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下了早朝之后皇帝就直接回來了,這回不等他吩咐,值守宦官一見綺雯進來,就主動退去了外間。

上好了茶,綺雯公式化地拜倒謝了恩,皇帝也公式化地叫了起。然后綺雯就很乖覺地站在一旁,等皇帝先開口。

今天的公事辦得挺順利,皇帝身心輕松,沒急著去龍書案后坐著,而是在屋中閑在地踱著步。

她仍是那身粉藍襖子配天水碧裙子,但多了腕上的紫玉鐲、耳垂下的紅瑪瑙墜子和頭上簪的累金絲攢鳳銜珠步搖三樣裝飾,就顯得比從前明艷嫵媚了許多——皇帝深覺自己眼光不錯。

“那天的事兒,還記得多少?”皇帝信步走到自鳴鐘前,伸指撥弄著鐘頂上的鍍金小吊鐘,淡淡問道。

綺雯侍立的姿勢依舊標準,臉上卻是白里透紅,滿是局促:“記是差不多都記得,只是當時亂七八糟的夢也做了不少。事后就有點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做夢,即使記起來的,也不敢信以為真。”

原來聽前輩說,那種喝多了就胡來、酒醒就不認賬的都是借酒蓋臉的混蛋,綺雯深以為然,也認為,別說是酒精,即使是毒品,也沒有讓人本性徹底混亂和事后失憶的本事,那都是當事人的借口罷了。

她酒醒后回溯那段記憶,確實迷迷瞪瞪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做夢,但記是都記得的。

皇帝很欣賞她這窘態,斜過眼來乜著她,怡然道:“記得就好,我來告訴你如何區分:好的就是真的,壞的就是做夢,真假你分不清,好壞總分得清了吧?”

被他抱了,聽他表白,自然都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大好事。綺雯臉紅得更透,惕然望他一眼,僵硬地點點頭。

這么說來,什么不便承幸的鬼話看來只是做夢來著,還好還好……

看出她暗松了一口氣,皇帝勾起唇角,走近到她面前:“比如向我分說不該酒后亂性什么的胡話,顯見都是好事,是吧?”

綺雯簡直要臊死了,又不能太失儀,只能盡可能地低著頭,幾乎快把下巴摁進胸口里去,看得皇帝愈發得趣兒,臉上的表情都有幾分像潭王了。

既然翻起了舊賬,就要給個說法。綺雯鼓了鼓勇氣,道:“奴婢向主子起個誓,以后再也不與您鬧脾氣使性子了。”

這話說得很真誠,很發自肺腑。綺雯想了個明白:自己不要做任性傲嬌的林妹妹,要做善解人意的寶姐姐!雖說林妹妹也有林妹妹的可愛之處,但作為皇帝的女朋友想要經營好這份愛情,任性傲嬌絕不是個好策略。世上能有多少寶玉情愿包容林妹妹一生一世呢?

不過,正所謂江山易改……皇帝乜了她半晌,只說了一個字做回應:“哦。”然后就慢步走回龍書案后面去了。

他根本沒信!綺雯頓感面皮被刮得生疼,繼續表決心:“我是說真的!您已經將話說得那么清楚了,可謂心意昭然,我本不該多心,多了心也該自行開解,不該仗著您寬容,便罔顧規矩。”

“有脾氣發出來也沒什么不好,心里有話,是該及早說個清楚。”皇帝坐進官帽椅里,說得平淡又不失懇切,“有些事就是沒那么容易自行開解,窩在心里久了,嫌隙也就越來越深了。”

他與父母之間還不就是這樣?彼此都想緩和,卻都無法啟齒。他不是犯賤喜歡看人發脾氣,只是理智地知道,這樣的辦法對拉近距離其實很有好處。

他想象得出,如果綺雯也是自己這種悶嘴葫蘆性子的人,他們倆人且到不了今天這樣默契的地步呢,說不定早就分道揚鑣了。

“我派東廠查你是為什么,現下都想明白了么?”他抬眼問。

綺雯點頭:“都明白了。”回憶雖有點混亂,但結合上皇帝的態度,也就都明白了。

“不生氣了?”

綺雯搖頭:“我若早知是這回事,一早便不會生您的氣。”

皇帝喟然:“是啊,本想次日再來親口知會你的,源瑢動手如此之快,當真令我有些意外。”

綺雯忙解釋:“不不,我絕非怨怪您向我隱瞞,君不密則失臣,這道理我懂的。您比我見識長遠,覺得該瞞著的時候盡管瞞著,我絕無怨言。”

皇帝有些愕然,挑了眉問:“你想說,你不怪我沒知會你,不怪我利用了你?”

綺雯賠著笑,也不知是該點頭還是搖頭,堅決道:“能有機會為您所用,是奴婢的體面。”

皇帝有點明白了,她本來就躍躍欲試想參與其中呢,他能讓她攪進來,她反而高興。這該叫深明大義,還是好事多事呢?

綺雯還討好地笑著補充:“下回再有可利用我的地方,也請您千萬不要客氣。”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