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系統不讓我愛你54第54章、另辟奇徑_wbshuku
54第54章、另辟奇徑
54第54章、另辟奇徑
綺雯最近越來越覺得,他這人太好了,這可不是什么好事。首先來說,他太好了,自己就忍不住更喜歡他,隨時都有命不久矣的風險,其次orse,他這么好,怎能對付得了那些壞人啊!邪不勝正神馬的,只是好人們的yy好不好?
“您就是太厚道了。”某日私聊時,她這般直言進諫,“做人不能太厚道,尤其做君王,更不能對誰都厚道。我知道您是但求無愧于心,覺得自己清楚自己做得對就行了,別人是否理解都無所謂。可放在現在這局勢之下,這么干是行不通的。”
皇帝微挑雙眉,很興味地聽著:“那依你說呢?”
“依我說,做了好事必須要讓人家知道。”綺雯搖頭晃腦,說得頭頭是道,“您做不到與父母親交心,張不開口去向太上皇傾訴關切,這我能理解,可您一心為天下這事,總該讓天下人都看個清楚,絕沒有鞠躬盡瘁還背罵名的道理。退一萬步說,要真為一時誤解而失去了您,不也是黎民百姓的損失么?您為保住皇位想點辦法,動點手腕,這又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天下蒼生著想的大事啊!”
袁崇煥還曾被傳為賣國賊呢,這年頭消息閉塞,更便于以訛傳訛。既然名聲很重要,就不能放任其胡亂發展。
皇帝從前還真沒把自己擺到過那么崇高、那么大公無私的高度,思忖一番后他點頭道:“你說得有理,我從前還真沒想過這事。”
綺雯笑道:“這不怪您,您本來就是人太好,沒有他們奸嘛。正所謂,貪官奸,清官要更奸。不然怎么斗得過他們?”
皇帝霎霎眼:“這是誰說的?”挺有道理的樣子。
“呃,您恕罪,我也記不起了。”總不能說是包龍星他爹吧?
皇帝覺得好笑,看來自己這陣子在這丫頭面前都表現得太“好”了,竟讓她真將自己視作了憨直厚道的人。她怎就忘了呢,前不久還與她說起那個被他搞失蹤的宦官,現在骨頭還在御苑池子里被石頭壓著呢……
不過這也沒什么不好,她看來是喜歡自己憨直厚道,那就讓她繼續這么以為著吧。
綺雯繼續搖頭晃腦道:“其實也是您要想的事又太多,也沒閑工夫動這些鬼心眼。奴婢不才,無力幫您做什么大事,但偶爾給您出出壞主意,還是可以的。”
是啊,這種“壞”主意也就她是既出的來,又能說的聽他了。王智、邱昱等人是出不來,粟仟英曾含蓄點過一筆,卻沒能引起他的注意。身為臣下,誰也不可能如她這般毫無顧忌地勸他學“壞”是吧。
皇帝暗暗點頭,他確實是要想的事情太多,還沒想到那上面去。他身邊可信可靠的人本就太少,而他又是個不慣與人交流的性子,能得到的建議就太有限了。
不管怎樣,她提了這個醒,還是功勞大大地。
當即用親親抱抱來獎勵了綺雯一番,轉頭便去向錦衣衛指揮使邱大人做了指示。
一般來說是東廠統領錦衣衛,但因為東廠曾是喬安國的直屬衙門,換了提督之后一時也難完全掌控,還是不及經過邱昱精心整頓的錦衣衛可靠。這班平素負責間諜工作的錦衣衛大人們做起散播消息的工作,也是不含糊的。
依綺雯說,不但做了好事必須要讓別人知道,而且還要努力讓別人知道自己的敵人做了哪些壞事。有些時候這兩樣其實是一回事,讓百姓看到他懲辦的官員有多壞,也就明白了他這個皇帝有多好。
事實上的收效還不僅如此,朝中也有著一些秉性還算正直、只是在蟄伏觀望的臣子存在,皇帝適時顯露一下姿態和手腕,也能給這些人增加一份挺身而出、支持正道的信心。
果然,最近上書彈劾杜榮等人潭黨頭目的奏疏也多起來了。皇帝陛下的風頭一時無兩。
事實上,這時代的百姓了解朝廷,不過靠彼此口口相傳、傳的自然也是逸事韻聞,何為真何為假,平民百姓很難分辨。
史書列傳上那種清官冤死、萬民痛哭的場面,純屬一廂情愿的幻想。因為老百姓根本很難那么了解一個清官有多清。
即使是現代,還不是有那么多人聽風就是雨,聽說什么消息都全盤接受繼而積極傳說根本不過腦子琢磨真偽的?不然2011年哪會有那么多人搶鹽呢……
所以說,在這個信息閉塞的古代,先發制人散布消息操縱風評,根本不算一件難事。而且,真的大有可為。
對于皇帝這作風轉變的原因,潭王覺得很值得玩味。
京城北有清河,南有渾河。渾河在京城南郊兜了一個彎,徐徐東去,河灣地帶于夏秋季節水草豐茂,鳥獸活躍,是京城貴胄們游玩狩獵的首選去處。
眼下這里蘆葦干枯,樹葉凋敝,一派荒涼景象,難見人煙。一只灰敗花斑的鷹隼伸展著雙翅于青碧色的天空滑翔,搜索著地面上的獵物,卻未發覺自己已成了他人眼中的獵物。
一支雕翎羽箭疾飛而上,堪堪穿透了鷹隼的喉管,英姿勃發的猛禽立時隕落。
潭王身著雪白織錦箭袖,緩緩放下手中的空弦雕弓,臉上神采淡淡,對身旁一群幕僚的大肆喝彩聲聽而不聞。
父親病重,他當然不能再如往年那般公然出來冬狩,不過前兩日母親因心疼他侍疾辛苦,一再勸他歇歇,他又有必要繼續保持閑散親王的表象,就適時安排了這一次的狩獵。
見到他時時現出的興味索然,外人只會以為他掛心著太上皇的病況,無心游玩,少不得還要勸慰贊頌一番。卻無人知道,眼下占據他心神更多的,其實是隆熙閣的那個宮女。
潭王很敏銳地覺察,從時間上來推算,最可能影響到二哥近期作風改變的就是她。可是,那小妮子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上一回為東廠的事知會綺雯,事后萬全還好好當著差,轉眼都過去一個月了,也沒出什么事。這還不好確定是二哥的欲擒故縱,還是那丫頭給自己留了退路,沒有對二哥說。
另一方面來說,無論那丫頭是否一心向著二哥,心志冷硬如二哥那樣的人,真會在短短一兩個月之間,就被一個女子影響了這么多?這實在不好想象。
當然,答案如果是肯定的,也不是壞事。上一次在慈清宮花園布局的目的,就是將她向二哥推近一步,她成功走近了二哥,還能對二哥構成影響,對己方而言絕非壞事。
這樣一個女人,才有爭取過來的價值。如何馨兒那般被二哥隨手賜死的女人能有何用?雖說想要爭取或許有些難度,但有難度的事收效也才會高。人心是世上最不可捉摸的東西,誰能保證對誰一心一意、終生不改呢?
再說,所謂的爭取,又沒什么本錢,一旦爭取不來也不損失什么。
不過,趙順德的家產,兵部尚書崔振的罪證,再加上這一次的風評之爭,由她帶來的麻煩可是一次比一次來的大。
若是真的爭取不來,就實在是該對她做點什么了,怎能任由一個女人這般壞我的事……
親隨很快撿了獵物回來,潭王捏著箭桿提起那只鷹隼,回頭對幕僚們笑道:“你們看,這種鳥名為海東青,在京城一帶可不多見,聽說北方戎狄常訓練這種鳥兒幫他們狩獵呢。”
幕僚們又是七嘴八舌一通頌揚,潭王不禁哂笑:“我不是想說獵到這種鳥兒有多不容易,而是說,明明它有更大更好的前程,如今卻因來錯了地方就落個這般結果,可惜得很,不是么?”
這一回幕僚們面面相覷,都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了。
京城的春秋兩季總是格外地短,夏日暑氣剛消退沒幾天,天氣就迅速轉涼。到得舊歷十月中下旬,已經十分寒冷了。
潭王名為侍疾,其實太上皇絕不會真需要他親手做多少照料的活計,不過是以陪伴為主,偶爾奉個茶,喂個湯藥之類。太上皇的病況還算穩定,只是精神不濟,時常每日僅有一兩個時辰清醒,其余時候都在臥床昏睡。
這樣時候,來侍疾的潭王都會陪著太上皇后在前殿暖閣里閑聊解悶。
地龍燒得很旺,屋中還另燃著炭盆,溫暖得好似春日。潭王與太上皇后都只穿著薄棉夾衣,像一對尋常母子一般,隨意地坐在南炕上閑聊。
太上皇病了兩年多,太上皇后已慣了親手檢視他的藥品,這會兒又在細細翻檢著攤在炕桌上的藥草。
“我看您都抵得過大半個太醫了,以后父親的病都由您一人來打理也成。”潭王盤腿坐在炕桌旁打趣著母親。
他說什么,太上皇后都愛聽,他做什么,太上皇后都愛看。皇家向來親情淡漠,真真是親生兒子都難得有他這般討母親喜愛的。
太上皇后笑著撩他一眼,轉而嘆了口氣:“你說琢錦這孩子,出嫁時還口口聲聲舍不得父親母親,誰知一朝嫁出宮去就樂不思蜀了。眼看都兩個月了,她才回宮來探望了一次,還只匆匆坐了半個多時辰就走了。眼看著你父親每日清醒的時光越來越少……不說真有個好歹吧,她就不怕以后生了孩兒,更是一年半載不宜回來?還不知趁這時好好陪陪父母。”
話說長公主出嫁前雖然怨氣滿滿,出嫁后卻很快體會到了離開宮廷的好處,她常日招攬一群年輕貴婦在府中吃酒摸牌,閑聊玩樂,比當年在宮里自在快活多了。可不就是樂不思蜀么?
潭王挑眉笑道:“這話也就是聽您說,要換個人說,少不得我就得多心,以為您盡想著琢錦,倒嫌我來得太多,礙著您的眼了。”
看著太上皇后開心地笑出了聲,他接著道:“您是有話想問琢錦的吧?是不是為二哥跟前那姑娘?”
太上皇后微斂笑容:“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你這鬼靈精。那姑娘還是琢錦送去源琛跟前的,聽聞這陣子挺受寵,源琛為了她,要趕寧妃她們出宮竟都沒來知會我一聲。我自然想要了解一番她是什么來頭,人品如何。偏皇后也說不清楚,而你二哥……我又不好直言探問。”
若是不明內情,光是從表面上來看,恐怕任誰都會以為,三王爺才是太上皇后的親兒子,而今上卻不是。
太上皇后與三王爺似乎早都忘了相互間并無血緣這回事,由內至外,都像極了親生母子,甚至說從前宮廷中的親生母子,都難得有親厚無間到他們這地步的。
可與今上就差得遠了,母子之間除了見面時的套話,幾乎沒什么可說,相對多坐上一陣就要冷場。太上皇后在親兒子面前也真是有些犯怵,早有心詢問綺雯的事,卻一直也張不開口。
“那又何難?您問我也是一樣。琢錦知道的,我都知道。”潭王笑意融融地倚靠到引枕上。
太上皇后手上動作一頓:“你也都知道?”
潭王道:“知道啊。那天就是我與琢錦、二哥從太廟祭祖回來時,一同遇見的她。她是沒落官宦人家的姑娘,家里已經沒人了,當時眼看要被舅家發賣,逃出門來,正巧被我們撞見,就順手救了。琢錦與她一見投緣,又看出二哥對她也是另眼相看,就拉了她進宮。”
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太上皇后從來都深信不疑,她恍然點頭道:“原來如此,琢錦也真是,這又有什么可諱莫如深的?”
“琢錦是怕這般直說出來會顯得她來路不明,才給她安了那么個身份。”潭王將目光轉向一邊,“這也說不上錯,畢竟宮里對來人的出身計較太多。若非如此,二哥怎會一直沒來冊封她呢?連個名分都沒,她再怎么受寵,也還只能做個宮女子罷了……”
這語氣中露出淡淡的惆悵,太上皇后抬頭一看,正見到他目光旁落、魂不守舍的樣子,當下心頭一動,問道:“你想什么呢?”
潭王仿若猛地醒過神,掩飾地笑了笑:“沒什么。”
太上皇后皺了眉,看了一眼跟前僅有最信得過的兩名宮人侍立,便直言問:“你該不會也對那姑娘有想頭吧?”
潭王瞬時笑彎了一雙好看的眼睛:“瞧您說的,誰都知道我家里姬妾成群,環肥燕瘦,二哥身邊好容易才有了個貼心的人,難道我還能與他去搶?”
這話面上是不打算爭的意思,卻沒露半點對“有想頭”一說的否認,太上皇后聽得心驚,忍不住挺了挺脊背:“你說真的,難不成,你也對那姑娘動了心?”
潭王微微扯了下嘴角:“您問這么清楚做什么呢?人家看上的是當今皇帝,我如何想的,又值個什么?”
太上皇后這下幾乎是心驚肉跳了。
源瑢這小兒子從小到大是沒缺過女人,可作為親手養大他的養母,她還從未見他真對哪個女子上過心,哪怕稍有一點惦記,都不曾見過,他如今都魂不守舍了,可見是真將這個女子放在心上了。
太上皇后不理朝堂之事,又整日忙于照看太上皇病體,那兄弟倆的明爭暗斗她是沒看見,但心里很清楚,這皇位本是源瑢的囊中之物,太上皇臨了變卦,給了源琛,已經難免是在兩個兒子之間劃下一道鴻溝,若是這哥倆再看上了同一個女人,那豈不是更加仇深似海了?
潭王這話,不就很像是在抱怨“就因為我沒得到皇位,如今連喜歡的女人都得不到手”么?
太上皇后不覺間攥緊了手,連一顆三七擱痛了手心都猶自不覺。那是個什么樣的女人,竟同時招惹上了她兩個兒子?
潭王偷眼看著母親神色,唇邊露出一抹得意的諷笑,要說這世上他最能自如擺唆的人,非自己這對父母……不,該說是非這位母親莫屬了。
此時此刻,綺雯正在幫師父王智打下手,處置司禮監的事務。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