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蓮21二十大夢覺_wbshuku
21二十大夢覺
21二十大夢覺
剛剛,一小時前,晚上下班回家時,某煙接到了出版公司蓋過章子的合同回函,也就是說,阿蓮這個女兒正式許了人家了(是業內很有口碑的出版公司,實體書不會粗制濫造的,請放心)!
在網上沒有好成績的文(直說就是不上榜冷得要死的冷文,囧)能賣掉,估計大家也明白,真素不容易。
——不管怎么不容易,總算塵埃落定了;為此長舒一口氣。
因為沒了后顧之憂,所以在這里很高興的宣布,《江山蓮》這個文……
1,是絕對會在網上放結局的——時間是圖書出版后的三到四個月(按慣例),會一次性放出最后部分(不超過全文四分之一,這也是按慣例)。
2,是絕對不會vip的——某煙跟這個出版合同一道簽的,還有一份“網絡公眾版權”的授權書。也就是說,成書后大家都可以,不需要付費。
說起vip,某煙其實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說句公道話,也正因為有vip,所以某煙的處女作《青薔天》才能順利付梓;雖然《青》到現在最后十萬字都無法解禁,但若沒有當初那個網站的vip推薦,某煙不會圓自己的出版夢。這是事實。
所以某煙理解vip的作者,某煙也是vip的讀者;但權衡利弊,還是決定,自己能不走就不走這條路,至少目前為止,我尚不是任何一個網站的簽約作者。
——因為我不是職寫;因為我速度慢;因為我有“修文強迫癥”……怎么想怎么不適合啊……
希望對于廣大讀者,這是個好消息吧。笑
上面是好消息,下頭則是對大家的幾點懇求和希望吧。
還是回到吐槽,我想親們也明白,現在的大環境下,沒有vip,沒有網站的推薦,作者的文真的很難見天日,特別是像某煙這樣的邊緣作者。
不見天日就意味著不能出版,就是僥幸出版也意味著賣不好,賣不好就意味著少人關注……如此惡性循環,最終要么被淘汰,要么無奈走上vip的道路……
真的,我絕對不是顯擺什么來拿捏大家,只不過事實如此,不想v的日子真的很難過……:(
某煙不求親們花錢看我的電子版,因為我也有站在新華書店站一整天的窘迫歲月;但真的希望親們能夠體諒一下某煙的努力和環境的艱難。所以……
1,看文請盡量不要霸王好嗎?多少踩個腳印讓偶知道乃在啊……虛假授權對網站不公平,而什么授權都不選,想在非人工榜單上露一小臉,是多么不容易啊……對手指……希望小文的分數能高一點,再高一點點,能擠一個不那么好的小位置……現在也就這么點小小追求了……
2,請向乃的同好推薦阿蓮好嗎?幫阿蓮多拉幾個讀者,某煙保證會努力寫的,絕對不會隨便湊糊弄大家!質量第一,兼顧速度!
3,經濟條件允許的話,若當真覺得某煙這個故事值得一看值得支持的話,出書后請惠顧一本吧!不過……這個我不強求,嘿嘿。我不貪心的。
以上純是某煙的私心,聽我吐槽很累吧?謝謝啦,周五見了。連長安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滿溢疲憊與哀愁的夢;夢里有刀和劍,有血與火,有愛情、陰謀以及漆黑如鐵的死亡。
她夢見冰冷的、流動的水;夢見無數年少兒郎的身軀如深秋金黃的麥穗般被一刀一刀收割;夢見連鉉、懷箴、昭陽公主——甚至還有母親的影子并肩遙遙站在遠處;她夢見有人口口聲聲在說:“縱使負盡天下人,我也決不負你……懷箴……”
——我不是懷箴!連懷箴已經死了,因為我而死;她已經在紫極門的城樓上化成了飛灰。不要用那個消逝的染血的名字呼喚我,不要!風華已遠盛蓮凋零,而我不過是個……背負著全族性命孽如海深的罪人。
在這個宛如一生般漫長的夢里,她時而清醒,時而沉淪;有好幾次,恍惚間感覺到自己的精魂,就像是蒸騰的煙氣般脫體飛出,輕飄飄懸在半空里,從高處俯瞰腳下正在發生的一切。她分明看見自己的軀殼像上好的珠子泛出潔白熒光;她看見那個將她錯認成連懷箴的男人在人群中轉折進退,雙掌如風;她看著他帶她翻過一道道山崗,淌過一條條溪流——她看著他……為她而殺人。
一滴飛濺的血落在她臉上,熱得發燙——又有人死了,她知道,只有生命凋萎的瞬間才能迸發出這樣的熱量。密麻麻的死亡填滿了她的腦子,開始還能回蕩出巨大的哀傷和驚恐;后來漸漸便只是積在那里而已;凝成一個硬塊,用手壓上去硬硬的、木木的,卻感覺不到疼了。
“……不如……就這樣睡過去吧,”冥冥中有聲音在說,縈繞不去,“沒有人期待你,沒有人愛你,除了背負除了悔恨,在你心中已不會盛開任何花朵——活著,又有什么意思呢?”
多少次,她幾乎都要被這甜如蜜糖的聲音蠱惑了;都要都忍不住呼喊:“求你拋下我吧,你就讓我死在這里算了!”
可是他統統聽不見;只是滿懷沉默,只是低垂著頭癡癡凝望懷中蒼白失血的容顏……他不是英俊瀟灑的男子,甚至有些平庸木訥;他若站在慕容澈面前,定然像只鳳凰身邊的可笑柴雞……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我第一個遇到的,不是他這樣的男人?
世界是一個黑暗與光明瘋狂滾動的鐵匣,連長安在夢與醒之間漂泊,漸次疲憊、漸次虛弱;死亡的枯爪一次又一次抓緊她,復一次又一次在最后的關頭松開……死么?死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只不過是場深邃甜美的旅行……死么?放棄這一切遺忘這一切,毫無聲息的死去,留下慕容澈在龍椅上哈哈大笑?
……不……絕不。
——我絕不甘心。
藥店的掌柜蜷縮在庭院中專門煎藥的小窩棚里,皮膚黑紫已然氣絕,身邊紅泥小爐上煨著的老砂鍋,依然在咕嘟咕嘟冒著泡兒。葉洲默默肅立在尸身旁,雙目低垂,臉上瞧不出半分悲喜;片刻后,他轉身返回屋內,將死在自己掌底的掌柜娘子抱出來,輕輕安置在老掌柜旁邊。
那窩棚不過是四根柱子支起的茅草頂,兩刀劈過去便散了,轟然坍塌,灰塵四起,將一對老夫妻深深埋在下面。
——生則同衾,死則同穴,世間癡情人一生所求,不過如此而已。
四鄰給這響聲吵醒了,隱約騷動起來。葉洲抬手從門簾上扯下兩條布帶,牢牢扎緊雙腕,暫時制住手上毒質向上蔓延的速度。隨即胡亂擦一把血跡,走到柜臺前,翻出些散碎銀錢和金創藥,想了想又將藥柜上標著“人參”的那一格卸下來,盡數倒空:不過是六七條小指粗細的參,還有少許蘆須,在這等偏僻的鎮子上,也算難得了。
他的動作始終有條不紊、不緊不慢,似乎全未將方才的血戰和殺戮放在心上——以怨報德,總有一天他是要付出代價的;他是注定要付出代價的。當“報應”到來的那一天,他可以坦然承受,他甚至可以甘之如飴……只求,在那之前,給他足夠的時間;他需要時間,需要更長的生命和更有力的雙手,他還有許多許多事非做不可。
“……走吧,懷箴,”他將包袱負在背上,邁過腳下橫七豎八倒著的尸叢,走到她面前,“我們離開這里。”
葉洲用畢生最大的溫柔抱起自己心愛的女子,動作極輕極仔細,仿佛稍一疏忽,便會將懷中人兒吵醒似的。沒有人知道,在他心里,那股情潮是如何翻騰奔涌;而他那點小小的自我,好比浪尖上一點孤舟,又是如何輕狂地顛簸起伏……曾有那么一個瞬間,他忽然俯下身去,似想要親吻她失血的雙唇……終究,終究葉校尉肩頭微顫,那個吻在落下的時候輕飄飄滑開去,化作一聲徒然嘆息。
他摟緊她——仿佛摟緊她便能將她的命運和他的命運一并握在手心里似的。葉洲身形矯健,步履堅定,縱身投入茫茫夜色之中。
不知從何起,頭頂烏云已然散盡,半輪銀月懸在天心,光華如水。四周只有風聲,只有草木搖曳的沙沙聲,一切的一切都在這月光下纖毫必見。
葉洲尋了個避風處放下“連懷箴”,細細掖好裹在她身上的幾件衣衫和一條薄被;又想一想,隔著褡褳拗下指尖大小的一塊山參,掏出來小心翼翼塞入她口中。據說重傷重病這東西都可以吊命,無論有用沒用,總算是個安慰。他其實很想帶她走得遠一些,更遠一些,可是她中了毒,他也中了毒,毒性如此古怪,無聲無息侵入身體,發作時卻又猛烈無比,即使奮力抵御,離開藥鋪不過一頓飯工夫,黑氣已然突破他雙腕上系著的布條,向肘間升上去。實在已不能再等了。
他從腰間拔出兵刃,反握刀柄,在雙手掌心各劃出一道寸許長的傷口。紫黑色的血迅速涌了出來,并不腥臭,反有股奇異的花香。葉洲盤膝坐倒,凝神靜氣運功許久,才迫出小半灘紫血,令指尖微微有些知覺罷了。
——那么她呢?她此刻幾近油盡燈枯,周身經脈甚至連常人都不如,她再也無力抗拒任何危險……
然而夜長,然而夢多。
于是葉洲不再猶豫,先以重手法點了“連懷箴”胸前各處大穴,替她護住心脈;繼而割破她的手,抵在自己手心的傷口上。這是每一個內功初窺門徑的人都懂得的方法,卻幾乎沒有人敢于嘗試。倒轉血脈運行,將他人體內的毒素引到自己身上,雖可令對方一勞永逸,施術者卻難免毒根深重,幾與自殺無異。
分明這樣危險,他卻鎮定自若,每一個動作都細致而穩健——有什么呢?從玉京天牢中她來看他的那一夜起,他的這條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宣佑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夜色凄迷。此時此刻若有人從周儀鎮南三里外的荒山腳下經過,一定會被眼前的情景驚呆的;一定會以為自己遇見了傳說中化作人形、惑亂眾生的妖靈。
錯雜叢生的亂草間,一個男人與一名女子盤膝相對,四掌相合……他悶哼一聲,她的身體則猛然一震,皮膚瞬間發亮,奇經八脈間隱隱顯出一道明艷紫線。隨著兩人相峙,根根紫線漸漸向掌心的方向匯聚……
風吹開她交疊的衣衫,一朵碗口大的白蓮自她胸前浮現,花朵的顏色逐漸轉為妖異青紫,又由紫變紅,最終,仿佛將全身所有的血液盡數集中于胸口似的,花瓣如火,纖蕊如金,搖曳招展,璀亮不可逼視。
與此同時,葉洲的臉色愈發慘白,神情也越來越痛苦,兩人緊貼的手掌之間,毒血淋漓而下……忽然,他渾身劇顫,急促地喘息兩聲,猛地推開她。幾乎是瞬息功夫,一股黑氣已自他肘側直沖頸窩!
葉洲張開口,滿喉烏突突的紫血倒噴出去,整個人向后仰倒,立時失了知覺。空氣中驟然奇香如縷,絲絲纏繞,織成一層密密的繭,將昏厥的兩個人團團裹在當中。
天色大亮的時候,連長安睜開了眼睛;她是被落在臉上的暖洋洋的陽光吵醒的。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醒了;只覺得,這不過是又一個漫長的夢。
也不知是光線還是虛弱的緣故,眼前始終浮著一片金黃色的、密密麻麻的羅網,周遭的一切都在這羅網中載沉載浮,統統模糊不清……許久,許久,金絲一根接著一根湮滅,露出下面湛藍的底色:原來頭頂的天空一碧如洗,潔白的云朵飛一般奔跑,整個世界原來……如斯美麗。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古往今來共一時,人生萬事無不有……”(杜甫:《可嘆》)
整具軀殼沉重麻木,仿佛不屬于自己;腦海中卻輕靈空明,從未有過的清晰。不知何時曾經讀過的詩句恍然飄過,她忽覺雙目刺痛,險些落下淚來。
“……啊!你醒了?”
身畔傳來細弱嘶啞的輕呼,一雙粗糙黝黑、沾著斑斑血跡的手伸了過來,又在將將觸及她衣衫的剎那仿佛被燙到一般猛縮回去。那聲音里點點滴滴都是哽咽,都是喜悅:“我知道……我就知道……命運不會這樣對你……”
——命運?
方才的平和寡淡猛地不翼而飛,連長安只覺胸口一陣燒灼。她由衷恨著這個說法,由衷痛恨“命運”這個詞。憑什么父親要喜新厭舊?憑什么母親會抑郁而終?憑什么懷箴天賦異稟受盡追捧,自己卻庸庸碌碌遭人遺忘?憑什么她傾心愛戀拼死掙扎,到頭來卻害人害己家破情殤?難不成只為著一個可笑的“命運”?
她無力驅動哪怕半根手指,唯一表達抗拒的方法只是虛弱地闔上眼簾。眼前似乎有一張張臉孔浮現又消失,她的一生都在其中,她的一生都已經過去了。只剩下一份□□般的“悔恨”,一份熊熊燃燒的“不甘”;即使早該死去千次萬次,只要有這兩樣東西在,便足夠支持著她從地獄的底層一寸寸爬上來。
——是不是就因為自己始終不肯在“命運”面前俯首屈從,所以才飽受捉弄飽受折騰?才不得不走上這條沒有退路、亦沒有希望的世上最可悲的道路?
“……副統領……不、不,宗主!白蓮果然不死……我真是……屬下真是……”
那聲音猶在絮絮說著,顛三倒四,滿是難以抑制的欣慰和狂喜。這樣掏心挖肺的真情實意,就是個鐵石人,也要給融化了。
——可是這巨大的喜悅不過是個誤會,并不是因為她的;就像這一路而來醉人的溫柔都不是給她的……這溫柔實在比刻骨的孤獨還讓人難以承受……
——白蓮?是啊,白蓮……
仿佛夢中一般,如今活過來的,不過是個索命的厲鬼;不過是一支開放在累累枯骨上的白蓮花。: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