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夫人養成記

012 殺妻賣女

012殺妻賣女_一品夫人養成記_女生頻道_螞蟻文學

012殺妻賣女

012殺妻賣女←→:

豐莊茶樓三樓東廂房在掌燈時分,送進了晚膳,每一道菜都是從對面文客居提溜過來的,新鮮時令,還有臨華府特色菜肴,無一不佳。

傅小灰指揮著人擺菜舀湯,安靜了一下午的房間難得有些動靜,可也不長久,動作迅速利索的茶樓小廝們很快就布置妥當,躬身告退了。

傅時洗手之后,先用了半碗菜湯,再提筷就食。

傅小灰為他布菜,一面察看窗外的動靜,果然,視線盡頭的街道口出現了一頂官轎,轎夫四人,腳步平穩有快速,轉眼間就到了豐莊茶樓正門口。

“大人,你要的茶來了。”

不多久,看門小廝輕聲扣門,復又詢問。

傅時飯畢,漱口之后,傅小灰端了茶遞于他,這才叫了一聲進。

門外候著的也是一位中年男人,不同于下午而來的宣琥,這位卻是身高七尺三寸,須髯疏眉,溫潤俊朗,未語含笑,待人十分親厚,他進門前先讓了茶樓小廝的路,見他們收拾餐盤,心下了然自己是錯過了飯時,目帶愧色的望向房內的傅時。

他進門先作長揖,未起身先告罪:“先生,書宋來遲,自請過時不飯,望容稟。”

臨華知府文邴,字書宋,是大同寶祐十年的進士第一,歷官郴江通判、宜陽令、江東提刑,三年前任臨華知府,他的調任還是在傅時的舉薦下被圣上裁定的。

“無須多禮,過來敘話,我與你已是三年未見。”

傅時起身挪了位置,示意傅小灰關窗之后,露出了許久不曾有過的輕松神情,他不過年方二十馀六,在年過四旬的文邴面前未免太過年輕。

然而這世上有太多東西不是依據年齡而定,比如出身,比如才華,比如地位……不一而足。

文邴比不得他收斂自如,藏匿情緒,走近了在桌前立定,雖臉上不顯太多,眼底卻泛了紅,語帶哽咽,“先生,一日為師指點之恩,書宋終生莫不敢忘,數年來夙夜勤于公務,皆為先生之故。”

文邴當年進士第一,卻在殿試時不慎答題言及先帝盛治之法,不受皇上悅納,不僅未被欽點為狀元,更是落了個殿試末名,之后掛了翰林編修閑職,一直不被起用。

若不是他萬般無奈又無計可尋,硬著頭皮給當時的主考官傅時寫了一封求見信,哪里還有今日的臨華知府。

文邴是感想萬千,動容于心,幾欲落淚,要知道這年頭也不是躍了龍門就能大道朝天,平步青云,更多的是不居清要之任,又或是降處外任,還有那不知道多少人折在了士林官途,一蹶不振又或是人財兩空。

傅時卻是想起自己當初年少輕狂,初見文邴投遞的求見信時,還同父親傅維禎打趣了幾句他的文辭不夠華美,文體半駢半散,沒有駢四儷六來得舒眼,那封信被他修改的不成樣。

他自然是沒打算要幫這樣一位不甚合意的人,偏他當時的自詡過人聰明難免驕傲的態度惹得傅維禎不滿,便想了法子要治一治他,當即拿回那封信來,笑言要和傅時弈一盤棋,自然不是尋常的下棋,而是以人為棋,弈這朝堂大局。

這才有了之后傅時接見文邴,并為他出了一二計策,謀得了郴江通判的職位,也拉開了兩人之后多年交往的序幕。

這其中的詳細若是為文邴知道,怕是感恩多年也難以消化。

“我記得你當初也不似這般善于言語,”傅時回神之后,淺笑道,“都說這官場陶造人,誠不欺我。”

“我……我是腹稿多次,難免生硬,先生莫笑……”文邴愧然掩面,隨即才釋然而笑,數年未見的生疏隔閡倒是在一笑之間消弭了。

當年的文邴是略有些訥言,尤不善逢迎拍馬,不受同僚喜歡,如今人在官場,若要做些實事,到底是要變通圓滑才能站得穩。

兩人敘了一番別后重逢的閑話,聽得一旁斟茶的傅小灰都要面癱了,才開始轉入正題。

“先生能來,實在感激,書信畢竟有限,諸多細節不便言表,其實這樁案子怪就怪在太過簡單,反而無法堪破。”

文邴并不知傅時下午已經從自己的私人暗線里查問過案子詳情,一面拿出揣懷而來的案宗,一面同他講述相關案情。

“死者吳王紅,臨華府芽鎮普吉村人,年二十八,系狀告人陳則誠原配妻子,而失蹤者陳可,十歲,陳則誠之女,被告賈宇赫,臨華府城商賈,也是臨華府百商會會長,名聲頗望,家財顯赫……”

簡述了相關人之后,文邴著重敘述事件起因,發展,以及現在焦灼的現狀。

短時內聽了兩遍案情,傅小灰自我感覺都記下來了,然后在腦子里各種匯總梳理,簡化了個大概過程。

窮書生陳則誠被迫入贅心不甘情不愿,與那賈姓人家的關系就如清晨的蛛絲,稍微一看還行,伸手去扯,怕是沒碰到就破了個你死我亡的境地。

而富小姐賈荔芙容貌一般,天生軟泥兒性子,聽了父命嫁人,順了丈夫之意,放他歸家看望家人,誰知道,這一放,就再也拉不回來了。

陳則誠離家兩個月,匆忙而回卻是目睹發妻慘死家中,幼女失蹤的悲慘局面。

據可靠人士證詞,死者吳王紅生前并無異常,只一件事關乎案情,那便是遇害前半個月收到一封家書,系陳則誠所書,拆開一看,卻是封休書。

而陳則誠也是憑著這份休書將賈宇赫告上公堂的,因這段時日他被禁錮在賈家,根本沒有寫任何書信,分明是賈宇赫找人臨筆以他的名義送回普吉村,以至于吳王紅致死都不知道自己如何就犯了七出之條,十年夫妻情分轉眼空,一朝被休下堂無處去。

經過查證與賈宇赫自供,那封信確實是他偽造派人送去的,但是他卻絕不承認自己買兇殺人,可一個鄉村農婦,普通尋常,與人無怨無仇的,怎么會被人謀害?

而仵作驗尸結果吳王紅是被人推到在地,磕破了后腦勺,之后又被當胸一斧劈到心腹,失血過多而亡,勘驗現場痕跡,兇手是一人作案,初步判斷是個成年男子,因在陳則誠家中墻頭留下個八寸長的腳印。

事發之后,兇手如人間蒸發遍尋不見,賈宇赫拒不認罪,單憑一封偽造書信,官府自然不能定案,而陳則誠數次來府衙詢問判案結果,卻無所獲,郁憤氣惱之下,天天在衙門口站著較勁,而賈家行事也不遑多讓,暗中糾集商戶朋黨給知府施壓,要求釋放賈宇赫。

一個月過去,事情已經鬧得臨華府城人盡皆知,文邴身為知府,掌“一府之政,宣風化,平獄訟,均賦役”,這案子要是不破的圓滿漂亮,他在臨華府多年經營難有善終。

過程是這么個過程,結論就這些結論,傅小灰翻來覆去的在腦海里推斷和揣測,也沒個確切的結論,或者說,他還真判斷不出這樁案子到底是不是賈宇赫買兇殺人。

不過,有一點他是想清楚了,那就是傅時絕不是為了在外逗留才來的。

“不急,先飲一杯茶,我有幾點要問你。”

傅時亦是垂眸飲盡杯中之茶,不過眉目舒展,并未被案情所困。

事實上,傅時進臨華府城,是有許多思量的。

其一是為文邴之故,他在臨華府呆了三年了,政績斐然,官風正派,廣受傳揚,不出意外年底就要擢升,入京任職,可偏偏現今出了這意外。

吏部三年一考,這一年也是他極其關要的一年,他不想自己培養的這樣一顆好棋子,在這最后一步上跌跤。

其二是這樁案子牽扯的內情遠不似表面那般簡單,這當事人陳則誠乃是臨華府學的生員,非尋常書生,正論起來也是秀才,是數月后即將進京秋闈科考的一員優秀考生。

而臨華府學是他父親傅維禎當年外任臨華氏親自創辦的。

若他不親自來這一趟,依他所料,這事情發展會延續成商賈一流同應試學子間爭端的起源,隨之而來的是士商階層的較量,加上有心人的惡化和推動,臨華府必亂無疑。

這些自然是傅小灰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的,有些人只能看見眼皮子底下的,而有那么一小撮人,窺一斑而知全豹。

文邴連飲了兩杯茶水,才緩解了下長時間說話的口干舌燥,謙虛道:“請先生賜教。”

傅時不急不緩的放下茶杯,一指輕敲桌,一點一問:“賈家繡樓拋球招婿那日,何人一箭將繡球釘到對面二樓去的?”

“追查失蹤的陳可是否去過賈家搜尋?”

“八寸的腳印排查對象可有婦孺?”

文邴越聽越覺得他那輕輕的指尖像是一下又一下的叩在了自己的心口,他一時覺茅塞頓開,一時覺撲朔迷離,交雜在一起攪的他頭疼腦漲,又激動難言。

傅時接連幾個問題都是文邴不曾深想的,他猶自在思量,傅小灰一張臉皺在一起,似乎覺得這些個問題太為難他的腦袋。:mayiwsk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