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白月光的垂愛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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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驚怒到極點是什么感受?
腦門爆炸,腦子里一片空白,想殺人?不不不,也不全是這么兇殘,還是有美好之處的。
就比如這天白硯在回家車上聽了會兒昆曲。
這時候隔了半個小時,耳邊似乎又飄出了咿呀殘音: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賞心樂事誰家院……
反復吟唱啊,無休無止啊。
媽的!
所以白硯也不算很生氣是吧,看,他還能控制自己。
不說謊,他連發火的訴求都沒有。
白硯把意向書抓到手里,對經紀人說:“你先回去。”
真是沒道理,他都這么平靜了。給他制造驚喜的兩位怎么還是一副訝異外加惶惶不安的樣兒。
現在知道怕……早干嘛去了?
經紀人似乎朝裴摯瞟了一眼,又對他說:“中國區形象大使,白硯,你明白發生了什么嗎?你的事業又上了一個臺階,我跟裴先生……”
白硯說一不二,“回去!”
何必邀功甩鍋兩不誤呢?也沒打算訓你。
經紀人臉色青灰,張了張嘴巴,轉身走了。
悻悻的背影消失,白硯沒心思搭理站在一邊的小混蛋,轉身,到陽臺,掏出手機,翻出小老板的電話。
打電話干嘛?當然是讓有些人去該去的地方。
心大,管不住了,還留著干嘛?要走就干凈利落,解釋或者道歉什么的,都不用了。
“……他現在不適合跟著我,你可以考慮給他換個藝人,他要不愿意,也可以另謀高就。”
小老板今天腦子依然不好使,“什么?為什么?你經紀人跟你五年了,怎么說開就開?”
白硯喉嚨火燒火燎的疼,不想多說話:“你不能去問他?”
小老板總算又識相一回:“行我知道了。”
對,多余的話一個字也不要說,這樣不是挺好?
不,好像還缺點什么。
白硯轉身,眼光在屋子里搜尋剩下的一位。
怪了,客廳沒有人,只有天花板一片粉紅和一地五彩紙片相映生輝。
忽然,他腰間一沉,低頭,裴摯本摯半跪在他腳下,正死死抱住他的腰。
頭還緊貼在他腰桿,眼睛睜大直愣愣地朝他望著,這次活像條驚頭慌腦的柴犬,“我錯了!”
白硯沒踹開人回房,純粹是因為踹不開。拖著一個一米九的男人上樓難度系數更大。
他低頭看著裴摯,“你骨折的鋼釘拆完沒?”
裴摯眨眨眼:“沒。”
“剩下的什么時候拆?”
“年底。”
行,到年底,要是裴摯還在他眼前晃,要是再發生類似的事,那沒什么可說的。
能動手就不嗶嗶。
白硯氣得腿軟,拉過藤椅坐下。
裴摯用奇異地姿勢配合他的行動,待他坐下后還盤腿坐下地上一直抱著他的腿。
像什么樣?白硯抖抖手上的稿紙,“你去對面坐著,這事你占頭功,我可不能怠慢你。”
裴摯腦袋貼著他的膝蓋,連臉都擠變形了,還是無比執著搖搖頭。
運動大男孩的古銅皮膚把眼白襯成森森的白,漆黑的眼珠子定定朝他望著,怎么看都無辜,怎么看都無害。
白硯有點頭暈,耳邊又有殘音在沒完沒了地唱: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賞心樂事誰家院……
他伸手指著對面的椅子,“立刻!馬上!坐那!”
裴摯又巴巴看了他一會兒,似乎在考慮這個這個指令的可行性。
他真不耐煩了:“聽見沒有?!”
裴摯一陣風似的刮到對面,老實坐下了。
行,安靜了,干正事。
就著露臺不算明亮的燈光,白硯匆匆把品牌方的意向書草覽一遍。
不錯,對方給的條件居然還算優厚,可見這幾只瘋狗在多么賣力的發瘋。
這只是個初步意向書,全是可協商條款,沒有任何簽章,不具備法律效力。可別說不簽合同,他就能輕易反悔。
能讓對方給他這種東西,不用說,他的經紀人一定對人表示他熱切希望合作。他現在跑出去說:“這根本不是我本人意愿,誰上躥下跳都跟我沒關系。”也得有人信。
正常人有幾個像他周圍這兩位的畫風這么現實魔幻?
還有,能打通這層關系,一定有其他中間人,不用說,湯珍珠。那是個什么樣的狠角色啊,曾有個女星得罪她,她封殺了對方整個公司的藝人。
現在讓他說后悔去打湯珍珠的臉?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生來。
媽的!
夜色越來越沉,起了風,白硯卻越吹越燥熱,鼻尖覆了一層汗。
突然,一團濃濃的陰影蓋在他頭頂,抬頭,是裴摯。
背著光,裴摯俊挺的濃眉好像微微蹙著,眼色好像還有個嚴肅樣。
行,這會兒也不戲精了,剛才驚惶失措賣萌裝可憐都是他的幻覺。
只是一個四目相對的時間,白硯手里稿紙被抽走。裴摯彎腰俯身,兩手撐著藤椅扶手把他圍在椅子里,眼光沉沉地對上他的眼睛。
白硯自然沒有好臉色。
可裴摯這次只是渾不在意地笑了下,“我知道你為什么生氣,你不愿意搶別人的東西。咱們這回真不算搶,只是把本來屬于你的拿回來。就為個代言讓你背個罵名,這事兒我能干?我又不傻。”
白硯說:“你對自己有什么誤解?!”
裴摯不以為意地點頭,“好,我傻。”
“明說吧,湯珍珠提供的爭取對象不止這一家,還有個男裝大牌,人家本來看上的代言人是齊廈。可就算有視帝齊廈,我也不是爭不過來。我為什么沒干這事兒?還不是怕你心里過不去,齊廈拿那代言是憑真材實料拿的,沒多少貓膩。”
白硯冷冷地說:“你對我有什么誤解!?”
不愿要代言和不愿搶代言,多大的區別?
裴摯說:“你都對,你聽我說完。”
白硯牙癢。
裴摯眼睛瞇出幾分狠勁兒,“孟姝算什么東西?這珠寶品牌本來這次就偏向找男星代言,原先看上的那位出了點事兒,就年初的tao色新聞,你應該也知道。后來品牌方看上的就是你。別看她對你表面客氣,這代言她瞄了好幾年,從兩個月前開始,為了讓人家打消對你的念頭,她那一伙子人輪番在人高層面前編你的黑料,說你耍大牌、拍戲中途毀約、還有其他的我都不好意思提。”
裴摯越說越不痛快,要不這些天他在忙什么呢?
拐彎找人打聽內/幕,讓湯珍珠替白硯澄清唄。
不管澄清的目的是什么,澄清本身有問題??
其實這種程度的黑料通常沒多要緊,后臺夠硬、對輿論風向控制力強,一切都不是問題。可白硯那公司是個什么小破公司啊。
孟姝那女人真是很能抓人短處,還買通品牌方內部人員,把白硯這一圈人完全隔絕在門外,品牌商找代言人,哪個不擔心藝人本身的名譽風險。
所以,裴摯鄙夷地說:“她就是個純小人,咱們拿回自己的,順便給她一巴掌,心里有什么可過不去的?”
聽著好像挺對。
可給人一巴掌,還得給自己找個套裝身上,這是個什么道理?
白硯越想越氣,“所以你就替我做主?”
裴摯打了個哈哈。
他分寸不讓地逼視裴摯的眼睛,“你能替我做主?”
裴摯笑著,又摳出個誠懇樣,“不是,我說這些就想讓你少難受一點。”
白硯反唇相譏:“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是吧?”
這話果然沒毛病。
真是個雞飛狗跳的夜晚。
裴摯做了不太好的夢,干脆半夜爬起床,到白硯門口睡下了。
清早,他是被門鈴聲驚醒的。
犯著床氣正想發火,“咔嚓”一聲,是開門聲,轉頭見白硯站在門口瞧著他,面色十分不善。
還沒消氣吶?他嗖地跳起來,打個招呼,“早。”
白硯也是真想不通裴摯的腦回路,在他門口的走廊墻角睡覺?
急著下樓開門,他邊走邊譏誚地說:“這是我家,我還能跑了?”
裴摯抓了把頭發,睡眼惺忪地說:“萬一呢?”
這腦子,到底是什么構造?
來客是小老板,意圖很明顯。
白硯穿著睡衣在書房接見他。
小老板果然坐下就開始求情,“他都給你當了五年經紀人,看在交情份上,你就當再給他一次機會?”
白硯說:“他連本職都做不到,還要什么機會?”
小老板說:“他做到了啊,我爸以前就是讓你別亂接代言,別短視,你那會兒不也是這么想的嗎?現在你都一線了,夠接好的了。他看準機會下手,有多大問題?我記得我爸去的那年,你自己不也想要大牌代言嗎。”
白硯想揍人,不跟他本人商量,果然沒問題?
小老板一瞧他的臉色,居然跟裴摯一個腔調,“我錯了!”
挺好,一個一個認錯都挺利索。
然后下次繼續再錯。
白硯氣不打一處來,“你也知道我幾年前就想要大牌代言,我為什么沒接?就是因為看清了現實。”
小老板頓時語結。
白硯繼續說:“我入圈到現在靠的是什么?你心里沒點數?演技不錯,外貌好,觀眾緣得天獨厚,最重要的是三年沒漲片酬的讓步。”
做到全部,他才能片約不斷,即使他所在的公司是個草臺班子。畢竟,哪個投資商會跟錢過不去。
正因為這樣,被他擋道的同行不知道有多少。
孟姝在背后算計他,有多想不到?那么多選角時在他手下落敗的小生,說不定偷偷扎小人的都有。
小老板像是有些難受了,“別這么說,你是影帝爸爸啊。”
這么天真,確實應該回爐再造當個寶寶。
白硯真是怕了他了,這人居然能當老板,“接代言跟影帝有必然聯系?影帝只有我一個?那就是個修羅場,競爭起來玩命互斗是常事,誰黑贏了誰上就是規則。”
在這個規則里,本身資質足夠又有強勢背景的藝人是令人信服的王者,資質不夠靠背景出頭的是玩家。
小老板不服了:“成規則就一定對嗎?”
白硯太陽穴直跳:“不顧規則,你在圈里能活?”
他公司就這樣,他認了。
雖然他也有自己的手段,可沒那個耐心總跟人撕,就不把自己摻到那個局里玩兒。
這次,他沒表現出爭取的訴求,而且只是個開始,孟姝才只做到在背后黑他的程度,但凡他有點表示,或者孟姝運作一段時間還達不到目的,就要在網上跟他血雨腥風了,到時候多少人等著對他落井下石?
他壓得住別人的口風還好,萬一沒有,他倒了,草臺班子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所有的現實,白硯都看得太清楚。
不好看的,他都看得太清楚。
就孟姝對他做的這些,放在圈里算什么惡?
一幫小孩一驚一乍的,真正的極惡,這些孩子見過嗎?
小老板被訓得頭都抬不起來,戰戰兢兢地說:“你是真正靠自己紅起來的演員,連你都不敢爭取自己應得的,公司這些孩子怎么看得到希望。”
白硯腦子一炸,該說不該說的都說了:“沒有后臺,又把副導演xing騷擾爆得整個橫店都知道的新人女演員,沒有后臺,連一分錢都不愿意摳出來給角色導演的新人男演員。他們不紅很難理解?你對這個世界有什么誤解?”
讓這群道德標兵干凈地演戲,干凈地紅,你有你老子當時那種手段?
他突然起身,幾步到門口,開門。
果然,裴摯在門外。
白硯一怔。
“墻角好聽嗎?”片刻后,他冷冷地問。
裴摯本來也是個愣愣回不過神的樣兒,很快一咧嘴角,“我來問你早餐要不要加蛋。”
白硯漠然不語。
對視幾秒,裴摯轉身,走了。
白硯在原處站了一會兒,轉頭對小老板說:“我說這些不是怪你。我們都認清現實,有多大能耐說多大的話。你今年多大?中學二年級畢業沒?”
小老板小聲嘟噥,“我的意思是,至少,他們去幫你澄清不是錯。”
白硯瞇起眼睛,小廢物你今天出息了?
小老板腦袋又縮回去:“我錯了,拿不拿代言,他們應該先問你的意思。”
行吧,最關鍵的關鍵,裴摯一190的男人蜷門口蹲著求親親的樣子太欠抽,白硯內疚值刻度表本來亮起的警報紅燈,瞬間嗚哇著變成了一團荒腔走板的花花綠綠。
他沉默幾秒,裴摯站了起來。
這會兒裴摯也不賣萌裝可憐了,兩條英氣畢露的濃眉微微蹙起,終于直接表達不高興,“你經紀人惹的事兒?”
白硯撇開目光,徑直往樓梯間去,“吃飯去。”
誰配合賀玉軒做的,重要嗎?事情已經發生,這是事實。失察被坑比主動籌謀,錯也沒差多遠。
何況這算什么錯。炒個CP什么的,放在圈里真不算事,沒有對不對,只看值不值。他經紀人和賀玉軒那邊確實都不是東西,可他也能從中獲利,利益當前,相逢一笑泯恩仇多正常是吧?
媽的!
別問為什么,這天早餐,撩袖子下廚的變成了白硯。早餐嘛,簡單,兩碗面加上兩個蛋的事兒。
白硯煮面時,裴摯一直在后邊瞧著他。瞧著瞧著,人就從后邊貼上了他。
裴摯胳膊還環上了他的腰,下巴也擱上了他的肩膀,“哥。”
許久沒有的親密相貼,白硯手中的筷子還在鍋里攪和,但身子一僵,裴摯溫熱的呼吸就噴在他耳側,噴得他一腦門子別扭。
真是見縫插針打蛇上棍的小混蛋。
真的,說裴摯當時揍賀玉軒是為了讓他好好錄節目,白硯一點兒也不信。再說了,一出事就比平時放低幾個身段哄前男友的事兒,他會做?當然不。
于是,他側過臉說……
他聽見自己說:“水開了,小心濺著。”
裴摯心里特別蕩漾,這時候別說只是可能被開水濺幾下,就算把他整只扔鍋里煮了,他也不能放!
他還是不忿那些下三濫把賀玉軒那下三濫跟他哥扯到一塊兒,真是連挖人祖墳的心都有,可要說這是他哥愿意的,打死他三回裴摯都不信。
事實太簡單,他哥又受委屈了。
溫熱堅實的身軀就在他懷里,熟悉好聞的氣味時刻安撫他的鼻腔,最難得的是他哥沒掙,簡直福利。
裴摯把胳膊收得更緊,由衷地說:“我也沒那么難受,賀玉軒那東西我還沒放在眼里。”臨了,又加一句,“真的。”
好容易粘手粘腳地做完飯,到餐桌對著坐下。
裴摯吃了口他哥煮的面,又眼神灼灼地朝他哥表衷心,“放心,我不會輕舉妄動,他們不就想打我臉嗎?只要你心在我這邊,我什么都忍得下去。”臨了又擲地有聲地補上一句,“真的。”
不輕舉妄動一下還真不是你的個性裴少爺。白硯總覺得小混蛋玩的是以退為進。
可裴摯說話的樣子太誠懇,那雙眼睛黑是黑白是白,一點中間色也沒有,赤子般赤誠。活像個斗敗了反派,回頭被自己隊友插了一刀的孤膽英雄,這孤膽英雄還吐血說著沒關系。
白硯沒說話,低頭細嚼慢咽地填肚子,他不會被表象打敗。
轉瞬,裴摯放下筷子趴桌上,把頭湊他面前,很燦爛地咧嘴一笑,“我以前聽你話,你都會摸我頭說你乖。”
片刻后,白硯看見自己的手果然覆上了裴摯烏黑的發頂,還揉了揉,接著,他聽見自己說:“乖。”
算了就這樣吧,鼓勵裴摯別胡亂插手這事總是對的。
裴摯這頓飯吃得格外香,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
不輕舉妄動?廢話,跟他哥有關的事兒他當然不能輕舉妄動。他必須得看準風向再打爛那些人的臉啊是不是?
可涉及到輿論,打臉就是個技術活兒。
裴摯的技術顧問郝總這樣說:“你確定這是白硯的意思?炒男男CP連緋聞都算不上,白硯自己不下場,咱們正兒八經地造勢說他倆沒事,那跟傻子沒區別。誰也沒認真說他倆是GAY啊。”
此時,裴摯已經從奶狗模式切換成獒犬,“賀玉軒那雜碎現在在哪?”
郝總說:“還想揍他?這招行不通,他公司現在給他請了五個保鏢,專防你。”
裴摯說:“誰要揍他了?你能不能替我找門路買他的黑料,要一下能把人撕垮的。不用考慮成本。”
郝總聲音很無奈:“行行行,小少爺,你等著,我去辦。”
裴摯聲音猝然轉冷,“你叫我什么?”
郝總話鋒一轉,“裴摯,裴摯,裴少爺。”
裴摯果斷掛掉電話,不甚爽快地嘆了口氣。人生是多么的凄涼寂寞,幸虧還有他哥把他當成奶狗。
奶狗飼養者白硯維持了兩天的平靜。平靜的意思就是對于白鶴CP熱潮,不聽,不看,盡量按平常節奏過日子。
裴摯這次算是見識了炒CP是怎么回事,他以前是被眼界限制了想象力,
他用小號加了個CP群。進群先被拉著一通洗腦,若干個關于他哥跟賀玉軒親密關系的洗腦包,就連裴摯看完都差點以為他哥跟賀玉軒已經緣定三生。
他火冒三丈,這火頭就真是沒處去了,人家一群年紀不大的姑娘被營銷牽著走,他能咋地?
白硯說:“我不清楚。你別看那些東西。”
裴摯擰起了眉,眼光煩躁地在走廊掃了一圈又落在白硯身上,“我心里躁得慌,哥你到房里陪我一會兒。”
次日就是電影首映,白硯沒多想,在裴少爺房間門口停住了腳。
白硯挺久沒進裴摯房間瞧了,進屋開燈,新世界大門打開。
應該說,這新世界還挺熟悉。
裴摯床頭一溜相框,全是影帝爸爸的生活照。
就連凸窗窗臺上也擺著大幅的白影帝照片,白硯都想不通裴少爺是什么時候拿出去擴的。
對,枕頭邊上還有本時尚雜志,正好翻開到白硯硬照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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