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寵巨星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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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宇把煙抽完,煙頭摁進了煙灰缸劃出一道黑色痕跡。他站起來脊背挺的筆直,一米八的身高挺拔凌厲,他居高臨下看著劉峰,“道歉?怎么道歉?爬床么?劉哥,我不賣身。”劉峰站起來看著蔣宇,臉漲的通紅,“一次換回一切,多少人擠破頭想要做,你并不吃虧。”蔣宇揚起嘴角輕笑,男人在這種事上確實沒有叫屈的資格,但他惡心,“打都打了,有本事他打回來。”他停頓幾秒,斂起了笑,又恢復那副冷冰冰的模樣,“至于其他,我做不到。劉哥,你也別逼我。”謊言被拆穿,只剩下不堪入目的骯臟,劉峰指著蔣宇罵道,“你這是爛泥糊不上墻!”蔣宇不置可否。劉峰甩門而去,巨大的聲響,蔣宇又想笑了。這些人,雞鳴狗盜的事,偏讓他們整成了產業鏈條。李總想整蔣宇,確實不費什么力氣,蔣宇實在太輕微了。他現在只有一只腳踏進這個圈,李總動下手指,就連腿把他給砍了。蔣宇的商業活動被全面叫停,他本來資源就有限,這樣一整,一朝回到解放前。劉峰貿然騙蔣宇去賣肉,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面臨李總那邊全面打壓,他分身乏術。蔣宇也懶得搭理劉峰,他在想出路。劉峰這個一半員工都是管理層的公司,著實讓他沒有待下去的。出路沒想出來,醫院那邊就打電話過來了,蔣然的主治醫生姓謝,電話里語氣嚴肅,“蔣然情況非常不好,你過來一趟吧。”蔣宇放下電話抓了件大衣直沖出門,他住的地方偏僻。當初蔣然買房的時候B市房價已經漲飛了。看了好幾個地方都被價格嚇回來了,唯一能買得起的只有這里。蔣宇在寒風中暴走五分鐘沒看到一輛出租車,他狠狠抹了一把臉。下雪了,風很大。蔣宇穿過兩條馬路才攔到一輛出租車,直奔醫院。他的心緊緊揪著,疼的他喘不過氣,他不敢想蔣然的身體會怎么惡化下去。半個小時的路程,蔣宇似乎過了整個世界。他把臉埋在手心里,他拼命壓抑住顫抖。姐姐一定會沒事,她會醒來,她不會舍得離開自己。出租車在醫院門口停下,蔣宇塞給出租車司機一把零錢,拉開車門狂奔出去。他到的時候姐姐已經被搶救回來,她躺在病床上,緊閉著眼。頭頂的呼吸機滴滴響著,蔣宇膝蓋發軟,他往前走了一步扶在床欄桿上。汗順著他的眼角滑過,他松一口氣。“蔣先生。”蔣宇回頭看到姐姐的主治醫生,他點了點頭,“你說。”“她這種情況。”醫生姓謝,戴著眼鏡,他看著蔣宇,“拖著也是痛苦。”轟的一聲,蔣宇腦袋里那根弦就崩斷了。蔣宇反身抓著醫生就按到了墻上,他死死抓著醫生的領口。護士尖叫。蔣宇回神,他眨眨眼,松開醫生,揉了一把臉低聲說,“抱歉。”他往后退了一步,又深吸一口氣,“對不起。”“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謝醫生說,“不過從醫學角度來看,你現在的行為確實沒有什么意義。等會兒你有時間去我辦公室一趟,病人的情況有些復雜,你得做好心理準備。”蔣宇的手垂下去,他看著地板,一言不發。謝醫生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年前蔣然入院,艱難的撐到現在。蔣然的身體撐不下去了,多個器官衰竭。拖著只是家屬的一個心理安慰,還有金錢的耗費。醫生離開,蔣宇坐在病床前握著姐姐的手,她已經躺了兩年。她愈加消瘦,身體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蔣宇把臉埋在她的手背上,他不知道該怎么辦。病房門被推開,蔣宇迅速坐直,放下蔣然的手斂起了情緒。“蔣先生,卡上的錢不夠了。”進來的是看護,她一直照顧著蔣然,她說著把單據交給蔣宇,“你去交一下吧。”蔣宇接過單子,“好。”看護看著蔣宇,欲言又止,蔣宇抬頭,“還有其他的事么?”看護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笑了笑,說道,“也不是什么事,只是那個看護費用已經兩個月沒有結。我不是朝你要的意思,我——”蔣宇立刻明白過來,連忙說道,“我馬上轉賬給你,最近忙給耽誤了。”“謝謝。”蔣宇在路上把看護的錢給轉過去,看護是個忠厚的人,她照顧蔣然也很用心,蔣宇不能虧待了她。去繳費的時候發現卡里余額不足,他換了一張卡依舊是余額不足。蔣宇這兩年的收入不算很高,最賺錢的是那部網劇,但片酬蔣宇只拿到了三分之一,還有一部分劉峰并沒有給他。蔣宇轉身走出繳費大廳打電話給劉峰,劉峰一直沒接,蔣宇有些煩躁,走到僻靜的地方摸出煙點燃,再次撥通劉峰的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天又飄起了雪花,紛紛揚揚。蔣宇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打算去找劉峰,忽然聽到身后一個微弱的聲音,蔣宇回頭就看到摔在萬年青草叢里的半大孩子,滿臉的血。蔣宇大步過去抱起孩子直奔急救中心,七八歲的女孩,雪白的臉上鮮紅的血十分刺眼。她還有意識,看著蔣宇的臉,忽的扯起嘴角揚起個笑,手便垂了下去。蔣宇腦袋里一片空白,這丫頭可不能死在他懷里,立刻大喊醫生,“快救這孩子!”急診室的醫生接過孩子,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頓時忙成了一團。蔣宇被推出了人群,醫院的人應該認識這孩子,他們飛快的把人推走了,沒有人來詢問蔣宇。蔣宇抹一把頭上的汗,希望女孩能平安。走出急診室,蔣宇掏出紙巾擦手上的血跡。手機驟然響了起來,他拿出來看到來電是劉峰,接通了電話,“劉哥。”“大少爺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劉峰陰陽怪氣。蔣宇也懶得跟他繞圈子,“劉哥,我好像還有一筆錢沒到賬吧?”“哦這個事啊。”劉峰拖長了聲音,一錘定音,“現在沒錢。”蔣宇掐了掐眉心,“我姐這邊出了點意外,現在急需錢。劉哥,如果不是急事我不會跟你開,而且這個是屬于我的合法收益。”“那你去賺啊,我手里確實沒錢,合不合法你可以去法院告我。”劉峰說,“公司現在能不能撐下去都是問題,你問我要錢?你覺得現實么?”蔣宇的目光沉了下去。“蔣宇,你不是很傲氣么?”劉峰實在氣不過蔣宇這個脾氣,大爺的不得了,從不衡量自己幾斤幾兩重。蔣宇依舊沉默,打官司要錢可行,但他姐姐這邊拖不了那么久。前方有車輛疾馳而來,蔣宇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醫院門口。連忙停住腳步,刺耳的剎車聲,一輛黑色奔馳S系戛然而止。他抬頭,后車門打開一個男人跨了出來。他穿黑色西裝,身形高大,步伐凌厲。錯身而過的時候,他看了蔣宇一眼。蔣宇的目光頓住,他快步而去。電話里劉峰還沒放過蔣宇,“要錢沒有,要命我有一條。”“劉哥。”蔣宇收回視線,這個人他認識,準確來說,蔣宇在財經雜志上見過他的照片。穆先成,TG集團的創始人,他怎么會在這里?蔣宇垂下眼簾,濃密睫毛落下一片陰影,他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沒有其他辦法了么?”電話里劉峰也在沉默,足有一分鐘,劉峰罵道,“我欠你的,我上輩子可能殺了你全家。”蔣宇瞇眼眺望遠處,很想立刻就弄死劉峰。霧氣很重,零星的雪花稀稀落落的飄。“我需要十萬。”“錢我可以打給你。”劉峰說,“但你這次得聽我安排。”蔣宇把擦血的紙團扔進了垃圾桶,他取出一支煙咬著,轉身往回走,“要我干什么?”“徐少有個局,我安排你進去,你搭上徐少。”徐少?又要蔣宇去賣了。蔣宇在心里冷笑,但面上不動聲色,他先應付了劉峰拿到錢再說。“行。”“下午你過來我們簽個補充協議,以免你再發生小李總那樣的事。”蔣宇舔過嘴角,沒有立刻回應。“你答應了,我現在把錢給你轉過去。”商朝末期有炮烙之刑,銅柱上涂油,下加火燒熱,令罪犯在銅柱上走。蔣宇現在就猶如身陷此刑,腳下烈火,他卻不敢離開銅柱。摔下去,粉身碎骨。“我答應。”蔣宇說,“我答應的事一定能做到,下午我去簽補充協議。”“好,那我等你。”劉峰掛斷電話不到十分鐘,蔣宇就收到了轉賬信息,十萬。他把煙掐滅,大步走向繳費中心。他不會放棄蔣然,無論有多痛苦,活著就是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沒了。停止呼吸,尸體火化,從此,她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蔣宇留了看護的錢,其他全部充進蔣然的醫療賬戶。下午他去了公司一趟,簽訂補充協議。至于什么時候去見徐少,那得看劉峰通知,蔣宇現在是案板上的魚肉,沒有反抗能力。晚上B市的雪就下大了,大地被蓋上了一層白色,蔣宇在蔣然的病房待到晚上八點。蔣然并沒有發生奇跡,她躺著,對外界的一切都置之不理。晚上八點半,看護過來提醒,蔣宇也不能再待下去,他拿起大衣和起身離開病房。走出住院部,外面已經發展成暴雪。蔣宇抬頭看茫茫天地,忽然不知道該怎么邁出腳。他站了很長時間,蹲下去把臉埋在胳膊里,深深的哽咽。謝醫生告訴他,蔣然可能撐不下去了。寂靜的雪夜,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蔣宇猛地抬頭跟不遠處站著的穆先成碰了個照面。他穿煙灰色厚呢大衣,手指上夾著煙,星火在雪中閃爍。逆光之下,他的目光沉邃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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