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田居札記

58 V章

悠然田居札記58V章_wbshuku

58V章

58V章

待到宜悠告辭時,章氏已擇中翡翠用藥。

翡翠便是幾次在吳媽媽跟前露臉的小丫鬟,她月事剛好還差近十日。雖然試藥聽起來不是什么好活計,但也是主子的一份信任。不論旁人如何想,翡翠都歡歡喜喜的接著。

宜悠已經可以見到,翡翠“小產”那日,縣丞最后一絲懷疑也會抹去。而且經此一舉,章氏又會多一心腹丫鬟,真是一舉兩得。

“巧姐別怕,善惡到頭終有報,她這也是罪有應得。”

章氏當真動了怒氣,那一百板子下去,生生折損一條廷杖,四丫渾身也血肉模糊。即便她前世在陳府經歷過,如今見到也惡心不已,更別提巧姐這般養在閨中的嬌嬌女。

“恩。”

“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去。等明日前來,我給你正那紫芋酥。”

“紫芋酥,芋頭不都是白色?”

“明日此時你便知曉。”

巧姐本性率直,自也不會多想那血腥殘暴之景。如今聽聞有新點心,她更是借勢放松心思。

“那我便做針線等著宜悠。”

宜悠對縣丞夫人福身,而后緩緩退下。待走到縣衙大門,初進來時看熱鬧的人群已經散去,地上只留兩道淺淺的車轍印,一路向著城門口延伸。

連番波折,沈福海最終還是被往京城。這一去千山萬水皆陌生之地,離了熟悉的親人,身邊又有衙役看管,如無意外他再也無法脫身。

而四丫被隨意扔到縣衙后一偏僻小院,又無郎中醫治,不足幾日應該也會去見沈家列祖列宗。

少了當家頂梁柱與唯一的貴人,便是程氏心思比無底洞還深,也翻不起什么風浪。至于春生,書讀得不行,人又那般魯莽,日后的造化自不必說。

這樣想著她輕松踏出門檻,剛準備往回走,卻見桂花樹下,扎倆麻花辮的少女探出頭。定睛朝這邊看看,忙欣喜的奔過來。

“小姐。”

“碧桃怎么會在這?”

“夫人放心不下小姐,便命我來此處候著。”

“如此那便走吧。”

宜悠抬腳,卻是換了另外一條路。方才于縣衙所見所聞,讓她頗有感觸。馭下之術,核心在于培養忠誠且頂事的下人。

就如那翡翠,主子幾次派下任務,她慢慢上手一些事物。逐漸成熟的同時,因賣身契而存的那點忠心漸漸牢固。日積月累,便是又一得用的小人。這樣的人多起來,章氏自可高枕無憂。

只是前幾日帶她與劉媽媽回去時走過一遭,碧桃便能記得四合院到縣衙的路,看來是個真機靈的。

“小姐,夫人還在家等著。”

“跟上來便是,今日順路帶你去逛逛這縣城。”

拐出一條胡同,便到了商賈聚居之處。碧桃再也不提那等待之事,瞪大眼睛,她看著路邊各色小吃,哈喇子刺溜刺溜的往肚子里咽。

“你且前去問問,生山楂多少錢一斤。”

碧桃跑過去,稍后便回:“十文錢,不過小姐……”

“恩?”

“我沒被賣之前,家中爹娘便種山楂。我看那果子,雖然個頭足夠大,但像是去年摘下來存在地窖里的。這樣的越冬山楂容易牙磣,并不是什么好果子。”

宜悠沒去在乎她自稱“我”而不是“婢子”,反正已經打算培養她,日后定是要她頂起事來。

如今她在乎的,乃是碧桃這股子機靈勁。連帶詢價,不過是幾句話的時間,她竟能知曉如此多,這丫頭可堪大用。

繼續向前走著,路邊是一賣糖葫蘆的,她招過碧桃:“長生和穆宇都在家,你且去買兩串糖葫蘆,咱們捎回去。”

碧桃麻利的上前問著,聽到價錢后瞪大眼,急匆匆的跑回來:“小姐,糖葫蘆竟然要兩文錢一支。那一斤山楂,少說也能做十五六串糖葫蘆,這價錢著實太高。”

“哦,看不出來你還會算賬。”

碧桃的表現著實讓她驚喜,一般人家丫鬟,也就當個傳聲筒罷了。而她卻舉一反三,自覺為主家著想。

看她又黑又瘦,定是因此才被選下來送至自家。沒曾想,她還撿到寶了。

邊想著,她邊親自走上前:“今個正逢秋老虎,你這糖漿很快就要掛不住。這樣,五文錢賣我三支如何?”

商販點頭答應,無奈的拔給她三支。

看著直往地下流的糖漿,宜悠多說一句:“這邊孩童不少,若是五文錢三支,定會很快賣空。”

商販咬咬牙,便宜賣點總比東西全毀了要好。扯起嗓子,他大聲吆喝起來。多數人見便宜,也樂意給自家孩子買一支。

宜悠拉起碧桃,繼續向前走著。

“這便是做買賣,你可看懂了?”

碧桃有些懵懂:“小姐少花了錢,那商販還感激到不行,小姐當真厲害。”

見她絲毫沒找著重點,宜悠只得細細與她分析起來:“常言道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人活于世,有錢算不得什么,缺了它卻寸步難行。所以咱們為商,就是為了賺來銀錢,有飯吃有衣穿。你已經知道要精打細算,如今我便再教你另外一點。”

碧桃認真聽著,到這止不住點點頭。

“我聽小姐的。”

“不管做什么買賣,最重要的便是用心。看別人需要什么,解燃眉之急,這樣才能輕松得利。不然你瞧前面那背米的漢子,終年勞碌卻買不起一身新衣。”

碧桃眼中的崇拜已經化作實質,雙眼含光的看向她。

宜悠難得起了促狹之心,抽出一串糖葫蘆:“這般想吃,直說便是,我豈是那苛刻之人?”

“啊,我沒有那種意思。”

“拿著吧,也就你們小孩子愛吃這個。”

碧桃舉著竹簽,紅了眼眶。雖然家中種山楂,可糖卻是稀罕物。小時候她嘴饞忍不住要吃,奶奶便會罵她是賠錢貨,娘更是會打她。邊打邊哭著嫌棄她不是男兒,整天浪費糧食不說還貪吃。被賣給人牙子時她也哭過,不過沒幾日她卻松一口氣,人販子那吃得比家中好,干活比家中少,如果一輩子都能這樣,那實在太好了。

到了縣衙后,她更是覺得如臨仙境,所以才在被轉手后那般苦惱。不過如今她卻是想開了,長這么大,她還是第一次有新衣裳穿,有糖葫蘆吃。

小心翼翼的舔上一口,甜滋滋的滋味簡直要融到心里。小姐真好,她要一輩子跟著小姐。

宜悠本是想給點甜頭,順帶收服人心。見她這般,她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沒來得及詢問,她便被路邊一家店子吸引了目光。烈日下,打赤膊的漢子正將成袋的大米抗進鋪子。一般糧鋪都會如此,可今日這家卻是日升糧鋪。

自打她戳穿程氏私開糧鋪,這家鋪子便停業。少了程氏,世代務農的沈家還真無人去管這生意,久而久之,鋪子也就關門。

前日她趕集時,這里還大門緊閉,一派蕭條之狀。如今不過兩日,鋪子門新刷過桐油,如今大門虛掩著。

莫非程氏死灰復燃?

這是她的第一個念頭,很快就被她否定。沈福海出事,這幾日程氏必定忙個人仰馬翻。今早她才見到,中年婦人衣衫破舊眼眶青黑,分明一副落魄模樣。

那樣的人,不可能有精力重整旗鼓,操持起如此大的糧店。

否定這種想法,她直接邁步走進去。如今鋪子近在眼前,究竟是和情況,進去一看便知,她還在躊躇什么?

“您里邊請。”

伙計人小但精神,穿著粗布衫,躬身請她進去。

宜悠隨意抓一把米,出乎意料的發現,這米當真不錯。仔細瞧瞧,顆粒竟比家中買的那點更大更飽滿。

再看價格,與市面上一般無二。由此她便確定,糧鋪主家必定不是程氏,以她那好不吃虧的個性,肯定不可能做到物美且價廉。

“這糧鋪久未開張,今日這般熱鬧,我便進來看看。”

伙計聽她這么說,神色有一瞬間的凝重。開張才半日,進來買米面的少,好奇問道的卻占多數。尤其是幾位小姐,一驚一乍,當真是不好伺候。

他跟隨老爺來此,人生地不熟,見此店便宜便盤下。如今乍聽聞,前任是為那般品格之人,心頭立刻蒙上一層陰影。雖然亂倫的不是自家老爺,可擋不住以訛傳訛。

當即,他打起精神來解釋:“此店月前已被我家老爺盤下,不日將擇吉日開張,與那沈家再無任何瓜葛。”

宜悠這才掃了眼店中擺設,雖米面已經擺全,但正對門卻還沒請關二爺。民間習俗,開張當日自當張燈結彩,請紅臉關公壓陣祛除煞氣,圖個吉利。

“那便是我打擾,不好意思,先行告辭。”

她剛準備走,后面門簾一開,自賬房走出一美須中年男子。他一身青布衫,不疾不徐的走上前。

宜悠卻是心神一震,無它,此人雖是商賈打扮,可周身氣度卻絲毫不遜于陳德仁。一間小小的糧鋪,掌柜怎會有這般風姿。

“伙計可有嚇到姑娘,老夫在此陪個不是。”

老夫?!

宜悠打量著他那張臉,雖然蓄起胡須,可眉目間怎么都不是“老夫”該有的模樣。

“無事,沈家之事影響甚大,想來伙計也是忠心護主。”

碧玉般的姑娘,溫柔且懂禮的言語,即便掌柜心無旖念,卻不妨礙其欣賞之情。

“明遠,去拿一張請帖。”

說完他拱手相邀:“小店將于下月初五開張,當日米面每升便宜一枚銅錢,還請前來捧場。”

宜悠雙手接過請柬,紅紙上一手漂亮的行書,竟是絲毫不比陳德仁遜色。她見識有限,可卻知道,書法一道講究日積月累的真功夫。能寫得如此好字之人,怎會淪落到守著一間糧鋪。

“常爺這手行書當真漂亮。”

“雕蟲小技,過獎。”

雖然這般說著,常逸之欣賞之意卻越發濃烈。本來識得行書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可任誰經歷一上午目不識丁且神色曖昧之人盤問后,再遇這等知情識性之女也會如沐春風。

宜悠卻記下了喊“常爺”時他那絲理所當然,看來此人應有點來頭。日升糧鋪所處位置極佳,若程氏回過神來用心經營,未必不能成氣候。如今落到此人手中,算是絕了那層隱患。

并且她聽那伙計所說,盤店之前兩人絲毫不相識,常爺也算被程氏擺了一道。如此,日后兩人大抵是再無合作可能。

確定完此事,她來這一趟的目的便已達到。

“掌柜誠意相邀,宜悠自不敢辭。只是我家局于結尾四合院,所做營生乃是包子。若是您真這般便宜,當日我便可包圓。”

美髯公臉上笑容僵了下,如沐春風感褪去。站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只扮豬吃虎的小狐貍。

“老夫一個半老頭子,就靠這點行當營生。小本買賣,宜悠姑娘手下留情。”

宜悠燦然一笑:“常爺這般年輕,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半老頭子。年富力強,您還有的是精力去做大筆營生。”

“實不相瞞,再過兩年老夫便滿不惑。這般年紀,還不是半老頭子一個。”

駐顏有術!宜悠壓下心中心中疑惑,正色道:“我既已說出,自不會做這等損人之事。只是城中人多,難免會有人同我想到一處。言盡于此,我便先行歸家。”

“明遠,送送姑娘。”

自糧鋪出來,宜悠看著那塊還未來得及換的日升糧鋪牌匾,遠遠地見一馬車拉著新匾走來。

高腳凳擺好,隨著釘子翹起的吱嘎聲,象征著老太太和程氏兩代人獨攬大權,極致富貴的日升糧鋪終于是走向末日。

即便中間隔著種種不愉,親手將其打壓至此,她心中郁氣也悉數消除。如今,反倒存留幾絲悲憫。

不過僅僅是幾吸時間,悲憫便化為無形。前世那個富且貴的沈宜悠,給予過他們多少幫助,她兩次落胎,其中或多或少都有這一家影子。前塵往事自不必說,這一家便是一窩中山狼,稍有慈心便會被反噬。

“咱們得快些,不然糖葫蘆全化了。”

剛想拉著碧桃加快腳步,她卻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東西。

再仔細一看,碧桃竟將那支糖葫蘆,直接藏近衣服的寬袖中。

“這是為何,你舍不得吃?”

“恩。”

“你第一日來我便說過,只要守規矩,齊心協力幫家里賺來銀錢,好吃好喝少不了你。快拿出來,這么臟便扔掉吧。”

碧桃護在懷里:“等回家我沖一下,還能再吃。”

見說不聽,宜悠也隨她去。她也是窮過來的,當年情況最惡劣時,一家人喝得稀粥都能照出人的臉。那會如果有人給她一直糖葫蘆,她肯定比碧桃還要稀罕。

“剛才我與常爺說的那些話,你且看明白沒?”

“小姐真是仁善,那么大的好處都告之于他。”

宜悠曬然一笑,即便她不說,常爺也早晚會想到。她早說一步,不過是求個堂堂正正。這樣一來,還結下了善緣。

“咱們做買賣的,要長存善念。人活這么多年,指不定啥時候碰上點事。”

“恩。”

臨近家門時,碧桃已經對她家小姐由最初的崇拜變為膜拜。小姐好厲害,說什么都有道理。如果她娘有小姐這一絲智慧,怕是她也不會被賣到這里來。

“長生、穆宇,先拿著糖葫蘆,等用過飯再吃。穆宇,這幾天穆大哥不在家,你便先跟長生擠擠。”

“恩。”

穆宇答應下,剛才耷拉著的笑臉也露出一絲笑容。

宜悠摸摸他的頭,走進去坐下,夾一筷子菜,入口的咸味讓她很快吐出來。

“娘,你在鹽缸里炒的菜?不對,自我進來家中便愁云慘淡,難不成程氏來鬧過?”

“不是她,是沈福祥。他欲叫你去請坐診縣衙的大夫,為老太太醫病。來我這做孝子,真不知他作何想法。”

李氏話語間滿是不耐,聽者便知她已對沈福祥無一絲情誼。

宜悠擱下筷子:“娘便因拒絕不成而氣惱?”

“那可不,你又不是不知他那水磨工夫。我不應,他便跪在院中,來來往往如此多人,咱們家的臉面還要不要。若是旁人我也就應了,偏偏是那老虔婆。”

這是李氏第一次明著咒罵于人,宜悠也頗有所感觸。女兒家是嬌客,她都那般厭惡老太太,李氏這吃過很大苦頭之人,心中厭惡之情相比比她還要深。

“娘,這便是你的不對。”

李氏眉頭都能夾蒼蠅:“這都編排起娘?”

“你先別急,娘想想同樣是大米,貢米可與咱們吃得粳米一般價錢?”

“自是不會,你是說?”

宜悠緩緩地點頭,上午送行時老太太還哭得中氣十足,一回去又犯病,誰會信?多半是她心有不甘,派人來找自家不痛快罷了。

看李氏還在思索,她喚來劉媽媽,命她將菜放入清水中淘一淘。

手支在下巴上,她合計著自家活計。二百二十套喜餅,便是五千二百八十只。碧桃手藝不熟,只能做揉面的活計。成親前一天,章氏要在府中宴客。

如今是月底,算上今日還剩八日。事不宜遲,今天下午必然得趕工。包子那邊,也得暫時緩一緩。

將計劃高知李氏,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縣丞夫人對我們家恩重如山,莫說是少做點包子,便是不做,也要給小姐做好喜餅。”

“恩,那就快些吃飯,下午好有力氣。對了娘,我回來時,遇到一個有趣的人。”

趁著吃飯,她便將常逸之之事道出。

沒等收拾完碗筷,沈福祥果然再次登門。

見到宜悠,他頗覺尷尬,不過還是將情況據實道出。

沈家新任族長沈福江,自然要搬入祖宅,這是老太太哭天抹淚也無法改變的事實。一氣之下,她便自祖宅搬出來,住到了沈福祥漏風的茅草屋。

“郎中怕是想著路遠才不肯去,我便想把你奶奶接到這里看診。”

宜悠再次覺得,她再次被刷新下限。

“沈老夫人如此要求?”

“恩,她說云林村房屋簡陋,怕委屈郎中。”

退后一步,宜悠戳戳李氏的腰。幾次前來皆是兵荒馬亂,今日還是沈福祥第一次仔細觀察李氏。原先又黑又瘦、皮膚龜裂的媳婦,如今白胖了一點,許是日子過得舒心,她額頭間皺紋也輕了不少。

乍一看上去,竟像兩人剛成親時。當即他羞愧之情越發深,果然他是沒本事的男人。

“蕓娘,我牽連你甚多。”

李氏皮笑肉不笑:“過去的事還提什么,既然心里有數,就別讓我再難做。”

而后她拔高了聲嗓:“宜悠向來孝順,方才我與她一提,她便答應去請郎中。你且跟她走一趟,快些回去醫治你娘。”

沈福祥自是喜出望外,宜悠帶他前去醫館:“這位郎中醫術超群,不過你也該明白,只有超群的診金,才能配上他的身份。”

“可要多少?”

郎中是個人精,搖頭晃腦一大陣,意思大概是:需要根據病人病情的難易程度而定,現在沒法說。

“罷,我便付了定金。”

笑瞇瞇的送走二人,她便安心的投入做喜餅的行列。縣丞夫人早已送上精選的肉和花,她早早腌制上,如今只缺包和烤。

流水廚房中,碧桃揉面,劉媽媽搟皮,李氏包好在模子中坨成型,宜悠烤制。偶爾面少了或者皮多了,劉媽媽便機動的上下幫忙。如此下來,到天黑,已經做出三十套。

緊張忙碌著,她卻不知此時云林村,老太太捂著心口嚎叫。搬出祖宅本是以退為進,讓大家都看看,沈福江是如何苛待嫡母,她當年的先下手為強是多么的英明。

可事實卻不盡如人意,沈福江最近忙著為柳姨奶奶遷墳,一場嚎哭讓眾人牢記老太太的惡毒。

眼見這邊無法,她便想著報復老四家那三口子。可天不遂人愿,郎中打著宜悠關懷的名號大張旗鼓的進村,云山霧繞說了一番話,收了她十兩銀子的診金!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