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田居札記

69 V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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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V章

69V章

郎中背著藥箱,一路急匆匆趕來。若不是家中尚存妻兒老小,他真想搭個茅草房,直接常住云林村。原因無它:自打開春沈家二丫落水后,這一家子便跟中了邪似得,基本隔一日他就得老遠趕來治個大病小災。

老太太尚在昏迷,巴著新換的木大門怎么都不肯撒手。萬般無奈,診脈之地只得換成院中躺椅。

那邊郎中凝神傾聽,這邊二叔公與沈福江上前,誠懇且惶恐的同穆然道歉。

“大嫂她自年輕便是這好強脾氣,穆大人切莫見怪。”

比起二叔公,沈福江更為客氣:“最近沈家多逢變故,娘她上了年紀,一時受不了刺激。對穆大人不敬之處,便由我這做兒子的承擔。”

同胞兄弟沈福瑞打抱不平:“大哥何必如此,有事弟弟服其勞,要怪也是該怪我。”

一長二幼三人,皆是目前沈家最有話語權之人。如此一唱一和,便是脾性大的氣也能消三分,更莫要說穆然素來秉性溫和。

若是往常他定會一笑置之,可如今他心中有人,便會不由自主的多為此人考慮。

側頭垂眸,他看向旁邊的姑娘。纖長的睫毛掩蓋住她眼中神色,她平靜的站在那,讓人猜不透心中所想。

如此明顯的目光,宜悠自是察覺到。掃一眼老太太,嘴歪眼斜身子抽搐,她也大概心中有數。本以為費極大代價才能讓她消停些,沒曾想事情如此簡單。只一個沈福海,便摧垮了她全部神智。

如今她也不用去做那尖酸的惡人,端起來繼續修補她的面子便可。

“穆大哥,人常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如今對你而言正是重要的時候。先前沈老夫人的確做得有些過,不過此處全是熟人,事關沈家大家定不會隨意泄露,你且消消氣。”

沈福江壓下胞弟,打蛇隨棍上:“那是自然,如此事關重大,我們定不回去多說一個字。”

穆然移開目光,皮笑肉不笑的應下,對著宜悠他自是另一番溫和:“你照顧長生多日,此事我定當應承。”

宜悠巧笑:“如此,那便多謝穆大哥。”

沈家眾人見此,對她的觀感再次改變。短短不到半年,她不僅與縣丞夫人搭上線,連新上任的穆然都對她不一般。二丫她可真是草窩中飛出的金鳳凰,比起她如今杳無音訊的四丫算什么?

先前族里背后那些閑言碎語,是時候該壓制了。嘴快一時爽,真結了仇那可就大為不妙。

沈福江瞅一眼二叔公,后者走上前:“如此多謝穆官爺。二丫,你娘和長生最近如何?”

“他們還都是老樣子,縣丞夫人仁慈,送了我兩名丫鬟婆子,有他們幫著干活,娘這些時日沒那么辛苦,整個人也富態了些。”

二叔公神色更鄭重些:“縣丞夫人定是極為慈和的長輩,有她照顧著,我和你大伯他們也都能放心。孩子,雖然你已分了出去,但這么多年二叔公不是白叫的。日后若有什么事,回咱們云林村說一聲就行。我們沒什么大本事,但能做的也不會推辭。”

果然人善被人欺,只要有本事,誰都會高看一眼。

宜悠笑吟吟的應下,背后傳來一聲凄厲的呼喊:“你給我g!”

“滾”字才喊道一半,聲音戛然而止。郎中收回診脈的手,面帶愁容的說道:“老夫人上了年歲,身子本就虛。這些時日連逢大刺激,我早已勸過她要心態平和。可她一直放不下,如今已是中風。”

“娘!”

沈福祥大為哀痛,站在二叔公身后的沈家老三也忙低頭掩面。只是宜悠卻眼見的看到,他嘴唇微向外凸,竟是長長舒一口氣的模樣。

“若是年輕人中風,嘴歪眼斜雖難看,開幾貼藥膏敷上,不出兩旬便可藥到病除。但老夫人畢竟上了年歲,比不得年輕人,如此恐傷壽數。不過若是好生照料著,撐過花甲高壽還不成問題。”

大夫不住的搖頭,這家情況他怎會不知。除卻面前這位哀嚎的老四,怕是沒人想讓老太太多活。

“勞煩郎中,請盡量開藥。”

郎中并未提筆:“天麻、防風等物,此時用再多也無效。中風者,須得好生將養著,日日補氣血之虛,所用最好是大補之物。”

眾人沉默,大補之物,意味著高昂的價格。沈家雖人口多,但世代以務農為生。莊稼漢手里能有幾個錢?即便有,也不能全族砸鍋賣鐵去給一個刻薄老太太吊命。

宜悠摸摸自己身上的藍布衫,李氏給她做過不少新衣裳,可回云林村她從來都是穿舊衣。

如今這樣,應該無人會問她出銀錢吧?

腦子剛轉過來,還沒等放下心,沉浸于春生有個叛賊爹的程氏卻陰測測的開口。

“燕窩、人參,這些可是能吊命的大補之物?”

郎中點頭:“卻是用這些藥。”

程氏看向宜悠:“這些娘都買的起。可她多年攢下來的銀錢,均被二丫騙了去。二叔公,此事我壓在心中多日,本不想再提起,可娘已經這般,我卻不忍心她多受罪。二丫,你就把奶奶的養老錢還回來吧,她都這樣了,你還忍心霸占她那點錢財?”

想著她背后撐腰之人,沈家族人均不敢開口。沈福祥闔動嘴唇,見到閨女皺起的眉頭,扔糞鞋那日的情況浮現在腦海,他忙縮到躺椅后面降低存在感。

即便他再縮,宜悠也一眼瞅了過去。當日在場的就幾人,老太太自尊心強自不會提起。程氏能得知,多半是從沈福祥這邊聽聞。

先是白石,而后又是那二百兩。這個爹,真是讓她無法忽略的存在。

望一眼老太太,她收回原本為他多要幾畝養老田的打算。也罷,畢竟父女一場,她便成全此人孝子名聲,讓他得到心心念念的慈母關懷。

“老夫人拿著五百兩銀票的私房錢,求我引見縣丞,欲將罪名扣到福愛姑姑頭上,從而令沈福海脫身。我顧念著沈家,本想拒絕,便與她要二百兩,沒曾想她竟真不眨眼的拿出。而后她見到縣丞,縣丞大人公正廉潔,豈會因銀錢而貪贓枉法。

連帶我的五百兩,這些銀錢怕是已悉數并入賦稅,押送入京。穆大人當時也在場,何種情況他可作證。”

宜悠自然是信口開河,可她開的有理有據。為官者收受賄賂,自會有個明路,而稅賦就是最簡便易行的方法。她這般說出來,縣丞自不會去打臉。至于入越京的稅賦究竟幾何,尋常人怎會得知。

此言雖百般令人起疑,但實際讓人抓不到任何確切把柄。

穆然望著她臉上狡猾的笑意,從善如流的點頭:“確實如此,稅銀由我親自押送入京。”

宜悠攤手,再次揉揉干澀發紅的眼睛,聲中帶著哀切:“老夫人中風,真乃大不幸之事。可銀錢已上交朝廷,我確是沒那膽量,去問朝廷要回。”

二叔公早就心里有數,沈福江卻不敢惹后臺雄厚,且已分宗的侄女。

他忙遞臺階:“莫說是你,我也知不該索要。”

其余人忙打哈哈,但他們心中卻在滴血。那可是五百兩雪花銀,一大家子一年嚼用也不過百兩,五百兩好幾輩子都夠花。老太太不事生產,那五百兩豈不是全族的民脂民膏。

此人不僅貪掉,還那般揮霍。若是買些金銀珠寶也罷,這般揮霍卻是為去保一叛國賊。甚至為了叛國賊,她今日當場置沈家全族于不顧。

沈家定是風水不好,或祖上有人作孽,才攤上這般狠毒且自私的族長夫人。

“大伯深明大義,不過依我看來,此事也不用犯愁。記得那日處理云泉山下那一塊祖產時,老夫人箱籠中卻是搜出不少銀錠。”

說著她張開雙臂比劃下:“這么大的箱子,拳頭大的銀錠,用紅布包裹鋪了兩三層。雖沒五百兩多,但上百兩卻是有。郎中,這些銀錢可夠買那些大補之物?”

郎中捋捋胡子:“夠,足夠。把山參切成小指大小的片,兩三日用一片即可。這般莫說是撐到花甲,便是再撐十年到古稀,一百兩紋銀省著點也夠用。”

宜悠合十手掌滿臉慶幸:“爹,這般你也可以照顧老夫人。”

這聲“爹”喊得沈福祥暈乎乎的:“自是,二丫放心,我定會好好照顧你奶奶,不會再多打擾你們。”

程氏的臉色變了又變,那筆銀兩可是她留給春生念書趕考之用。如果被老不死的買人參吃了,那春生官學一季十兩紋銀的花用可怎生是好?可如今沈家人都巴著有人撐腰的二丫,沒人敢反對她的提議。就連她,也不能明著說出來。

“二叔公、大伯,此事還請你們多多費心。”

又用不著他們額外出銀錢,兩人自是答應的十分痛快。王氏也見縫插針,將一滿袋綠豆亮在眾人面前。此時沈家人正全,沈福祥謝過收下,再次為她刷一回好名聲。

宜悠卻是眼見著,上任不足一季度,沈福江已經得到族中多數人認同。先前蟄伏多年,老太太多番打壓,他都能活得極好,可見他何等有心機手段。跟這種聰明人打交道,應該會免去不少麻煩。

“此事已成,便該說說石頭之事。我記得,臨走之前族中已幫我于石堆外筑墻,如今石頭怎會在外面。”

沈福祥站出來:“是我問周家媳婦借的鑰匙。”

未等她開口,聰明人沈福江已站出來:“四弟,不是大哥說你,山上石頭那么多,你為何要去用侄女那一些。”

“不是我要用,是……”

吞吞吐吐半天,他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當日離開沈家時,田地房產我們分文未取,只要了這石頭堆。這事說來也好辦,咱們去周家問問不就清楚?”

沈福祥臉垂得更深:“我留在家照顧娘。”

宜悠也沒想他跟著去拖后腿,此舉正中她下懷。沈家這么多人聽到,便是他不在場,周家也無從狡辯。

“此去人不宜過多,便勞煩二叔奶奶陪我走一趟可好?”

親熱的挽起二叔奶奶的手臂,事情便這樣定下來。后面沉默的穆然欲言又止,他帶著文書前來,還得再取另外一文書。可私心里,他卻想多跟著宜悠一會。

“穆大哥如今是官身,與我同去多有不妥,你便在此等我片刻可好?”

穆然絲毫不想拒絕她:“好,我也正有文書要辦。”

與他不同,沈家眾人卻忍不住內傷。拿官威來壓沈家時,你怎么沒覺得有所不妥。可官爺還在,且宜悠不久前剛幫他們拿到五百畝地,恩威并施,如今他們卻是絲毫不敢面露怨念。

宜悠放心的走出去,或許來之前,她還想著與沈家和睦共處。可方才種種卻改變了她的想法,平等是建立在雙方地位均等上。沈福祥懦弱,所以先前十五年自家受遍欺辱,這幫人也只當沒見著。如今她不用太強勢,只需能立起來,自然無人再敢隨意欺辱編排于她。

昂首挺胸挽著二叔奶奶往前走,老人枯樹皮般的手摸摸她的:“二丫真是長大了,像你爺爺。”

“祖孫肖隔輩親,我也像二叔公。”

“這丫頭真會說話。”

“本來就是,二叔公為人正直,有好多需要我們這些小輩學的。”

二叔奶奶露出由衷的笑容:“好孩子,別學到他那身犟脾氣。你爹那人,千不好萬不好,但他有一點好,好脾性不記仇。你一個姑娘家,凡事都得軟和些,這樣才招人疼。”

宜悠撲倒她懷中:“那二叔奶奶,我這樣軟和不軟和。”

二叔奶奶渾濁的眼低垂下去,看到懷中肌膚賽雪的小姑娘。一身藍色的舊布衣,更顯得她皮膚白嫩。巴掌大的鵝蛋臉上,一雙杏眼笑瞇瞇的,紅撲撲的腮頂竟比四月的桃花還要嬌艷。

“二丫,奶奶活這些年,真沒見過比你還俊俏的姐兒。”

宜悠樣貌從來都被夸贊,可她卻鮮少聽到來自老人的贊美。

“二叔奶奶竟在那說笑,難不成我娘就不好看。”

“好看,當然好看!哎,蕓娘也是個苦命的孩子。若不是當年跟了福海,怕她就要被李家賣給縣里一位富商為妾。”

宜悠卻是第一次聽到這段:“怎么回事,二叔奶奶告訴我嘛。”

嬌嗔的言語,便是心態早已古井無波的老太婆也無法拒絕:“這事也就我們老一輩說過,當年蕓娘也是你這般年紀,及笄那天她終于換上身新衣裳。那模樣,立刻驚艷了整個村子。她的那些傳聞你也聽說過,李家想將她打發遠。

鄰村有個媒婆便起了壞心思,三言兩語想將她送到薛家為妾。薛家經商富裕,大公子年近三十,娶妻十幾年仍未得一子,見到蕓娘那般顏色怎不動心。還是蕓娘癖性倔強,直接將自己的命數捅給媒婆,而后一哭二鬧三上吊,死都不肯與人做小。李家無法,丁點嫁妝沒給,一個小破包袱將她趕出門,送到了沈家。”

宜悠卻總算明白,為何女兒出嫁,李家會連面子上的嫁妝都不給。

“薛家?”

“就是薛家,聽說是縣城中的,做那木頭的營生。”

宜悠搖頭:“縣城里什么都貴,我整日忙著賺錢,哪有心思去關心那東加長西家短。”

“哎,你就那犟脾氣,若是帶上你爹,哪用得著這般辛苦。也罷,先苦后甜,老天爺不會虧待老實人。”

宜悠站直了,默默合上眼。老天不虧待老實人?李氏一輩子沒做什么壞事,前生卻在受盡苦難后郁郁而終。而她這般嬌氣,卻得重來一次的機緣。

弱肉強食,上天只給奮進的人機會。所以她不信天,只信自己的努力。

“快到周家了,二叔奶奶,我估摸著這事應該與周叔無關。都是熟人,咱們怎么也得給他留些面子,你看這樣可好。”

附在耳邊嘰咕一番,二叔奶奶點頭:“就這樣。”

周家養豬殺豬賣豬肉,一家人實則無多余精力去巴拉那幾畝田地。周屠夫便將手中田地租出,每年只收部分租金,其余時間專心經營這營生。

宜悠扣開門時,便見他正往大鍋里添火,滿手是血的扒著豬毛。

“周叔,我來了。”

周屠夫回頭,隨手往臉上一揮,頓時一派土匪狀。

宜悠看著直樂:“看來今天的肉肯定新鮮。”

周屠夫早已習慣,拍拍豬后臀:“你來的正好,這豬沒長到兩年,不大不小肉正好鮮美。看,我給你這后肘。”

后肘上全是精瘦肉,云州不出大豆,所以植物油很貴。農家一般用肥肉煉油,所以肥肉要比瘦肉貴。但宜悠自小討厭白花花的肥肉,她包包子也都是剁爛了瘦肉緊成丸子,餡料既筋道又好吃。

“好咧,再來點膘。明天趕集,劉媽媽會來取。”

周屠夫也知道他們家情況,全是女人,又沒個車馬,拿這么些東西肯定不方便。

“沒問題,錢你先拿回去,先吃了肉再說。”

宜悠將早已準備好的錢袋交給他,笑容中是不容抗拒:“都這么熟了,還那么客套干啥。周叔你先收下錢,我才好說另外一件事。”

周屠夫接過去,入手一掂重量便知沈家分文沒少給。別在腰間,他在另一盆清水中洗把臉。

“沈家嬸子也跟來了,是不是你有啥張不開嘴的事。”

宜悠靦腆的笑笑:“還真讓周叔你猜中了,就剛才,我看到老家院子里堆著一些白色石頭,我爹說是你們給了他鑰匙。”

“什么?”

周屠夫胡亂在褲子上抹下手,進屋不久后摸出一串鑰匙。

“還是在梁下面掛著,不過……”他眉頭擰成個疙瘩:“這鑰匙上太干凈了,一點豬油都沒有,一定是被人動過。”

見她愧疚宜悠忙出聲安慰:“當初將鑰匙交予周叔,我自是十分信任,如今我也沒懷疑你。實不相瞞,上次縣城趕集看到虎子媳婦。言語間,似乎她對我帶著些偏見。”

“那就是了。”

周屠夫嘆息,伸長脖子朝正房后面喊道:“虎子,虎子你給我出來。”

屋后跑出手握錐子的虎子,比起半年前,他眉宇間多了一份成熟。成親后他已不再跟著趕集,而是在家中鉆研這門祖傳的手藝。開始他也不適應,可爹一句“不學這個,你將來那什么吃飯,干什么養活媳婦和娃?”點醒了他。

收回往日癡念,他踏踏實實的同媳婦過日子。

“爹,沈家奶奶、二丫,你們都來了?二丫是不是忘了帶鑰匙?”

周屠夫將鑰匙扔到他臉上:“瞧瞧你們倆干得好事。”

他這一吼,在后面幫著糅豬皮的周王氏和新婦蓮蓮也都出來。三言兩語,事情就問個水落石出。

“媳婦你愛干凈我知道,可也不能隨便把別人家東西做人情?”

虎子急了:“這事是真的?”

蓮蓮漲紅著一張臉,怨恨的看向宜悠:“沈家奶奶病的那么重,那幾塊石頭又不值錢,她拿出來也算盡孝。”

宜悠卻被她這神邏輯打敗:“你也是成了親的婦人,怎么說都是個立起來的成人。難道在家時你爹娘沒教過你,不問自取便為賊。”

蓮蓮更惱:“那東西可不是我取的,你這話,怎能說你親爹是賊。”

“你也莫用那一套來壓我,鑰匙是我交給的周叔。你在全家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拿出去,本身就是一種偷。我與周家熟,也不說太重。如你這般今日偷鑰匙,保不齊明日就能偷錢匣子。”

“你,我才不會干那等事。你已不在云林村,干嘛還晃來晃去。鑰匙是我家的,我便是拿了那又如何?”

這回未等她說話,虎子已經沖上前:“你拿了那就是不對!宜悠,實在對不住。蓮蓮她年紀小,還不懂事,我和爹會多說她。”

蓮蓮捂住臉,滿是不可置信:“我就知道,你心里念得全是她,就連說夢話你都在喊她的名字。沈二伯家嬸子說得對,二丫和她娘都是狐媚子,攪得別家不得安寧。”

王氏忙捂住媳婦的嘴:“說什么混話,哪有這么來編排人的。虎子,帶你媳婦進去。”

虎子貪婪的看了宜悠一眼,這些時日不見,二丫竟是更惹人眼。再看自己媳婦,跟她站在一起當真是天壤之別。不過蓮蓮也沒太大毛病,他們已經成親,就得互相扶持。

周屠夫好一陣道歉,保證好生管教兒媳。沈二奶奶也出來周旋:“也不是什么大事,說開了省得相互猜忌。只是那些道聽途說的葷話,往后卻別再說。”

宜悠摸摸自己的臉,她早已被羨慕嫉妒恨習慣了。只是如今人人皆知白石之事,便是有圍墻,怕也攔不住有心人。

“我自不會往心上去,只是有一事還得勞煩周叔和二叔奶奶。”

開門見山,宜悠直接道出,她要將精心挑選的一部分白石運到縣城,想借車馬一用。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