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迢迢

第9章 初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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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初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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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念笑第一次見到祁寒,心底便溢出由衷的厭惡。

怎么會有這樣一雙眼睛。

黑黢黢的,陰森森的,怯生生的。

又怎么會有這樣一張臉。

蒼白,清冷,喪氣。

那日雪花紛紛揚揚,滿院銀裝素裹。假山,枯樹,冰凍的池塘,皆為積雪掩埋,除卻檐下回廊。

她就瑟縮在長廊的另一頭。他淡然回首,遙遙撞上那道怯生生的目光,隨即報之以疏離又不失禮節的淺笑。

天寒地凍,呵氣成霜。

祁念笑望著檐下冰棱出神,片刻后,祁漣才緩緩踱步至他身側,一老一少并肩矗立,面朝落雪。

“吾兒似乎,長高了許多。”祁漣悶聲開口。

“我今年已二十又二,怎還會長高,家主糊涂了罷。”他微微一笑,聲色漠然。

一陣良久的沉默。

“是我糊涂了,不曾想時光荏苒。當初你冠禮時,我未能參與,倒是聽聞你為自己取字……由之?略顯恣意。”

“我表字佑之。”

又是良久的沉默。

“此次凱旋,諸事可還安好?你在軍中,一切可還順遂?”

“勞您掛念。”祁念笑頷首,態度不冷不熱。

祁漣聞言,神色如常。凜冽的寒風將雪花吹落在他眉心兩鬢,頰髯長須,與華發漸融。縱然一身疲態,滿面溝壑,蒼顏已現,但眉眼依舊深邃,不難看出他年輕時也一定氣宇不凡。

“除夕過后,我還需南行。祁府上下,煩你繼續照看。還有小寒,”他頓了頓。“你作為她的兄長——”

“我母親僅有我這獨子,”祁念笑冷不丁打斷他,“家主大抵是忘了,除夕是她的忌日。”

祁漣卻置若罔聞,繼續道:“小寒是我在臨安收養的義女,便是你名義上的義妹。她身世慘淡,平素孤僻,也不太愿開口講話。你年長她六七歲,該多加關愛。”

祁念笑沒有應答。

也無需他應答。

翌日晚些時候,屬下楓芒才算是理清了那個小拖油瓶的事。

“她不說話的。來祁府三天,整日挎著喪臉,也不出院子走動。”楓芒一五一十地總結。“倒是讓連柒為她搬了一屋子書去,搬空書房都不嫌夠。”

祁念笑合上手中公文,將毛筆擱置在支架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屋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而窗欞外,北風正呼嘯,嚴寒刺骨。

這是個冰冷的大年初一。

“家主啟程了?”他淡漠地抬眼,隨即站起身來,徐徐踱步。

“今晨……就走了……”不知是否是因為外面天寒地凍,楓芒忽然打了個冷戰。

祁漣那老東西,倒是一天都不愿多待。祁念笑略微垂眸,壓下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翳。他行至書架前,對著慢慢一墻的兵法簿冊,兀自凝神良久。

“主上,那祁寒——”

“畢竟是你們新主子。”祁念笑沒頭沒尾地打斷她。

楓芒不愧在他身邊跟了二十年,立刻便知會了他的意圖。

“是寒姑娘,”她改口道,“還要繼續盯著她嗎?”

祁念笑抬手,指腹摩挲著劃過一本本書脊,最后取下一本簿冊,將其攤開在掌心,緩緩道。

“吃虧是福。”清潤的嗓音柔和低沉。“別讓你們新主子,福薄。”

楓芒瞪大了眼睛,但見書扉上,“笑里藏刀”四個字赫然昭彰。

大都的正月只堪用慘淡來形容。冬雪一化,帶走了積存的暖意,更添酷寒。雙足踏過之地,盡為泥濘。

祁念笑不去皇城當值時,習慣在祁府的武場舞刀弄槍。每個寒冷的清晨,天光微朦,他總要早早起來獨自習武。

不知從哪天起,武場的欄桿外,多了雙骨碌碌的圓眼睛,一眨一眨,目光仿佛釘在他身上一樣。眼睛的主人,從來都是安靜地扒住木欄,不言不語,乖順地像只兔子。祁寒認真地盯著他,鼻尖指尖凍得通紅,祁念笑好像能聽見她牙齒在沙沙打顫。晦暗冬晨,自此有她在了,縱使天寒地凍,縱他未曾理睬。

慘淡的冬日似乎不同以往,多了一些不屬于這里的溫度。

他有時也會在不經意間對上那雙眼睛,但絕不會停留哪怕一瞬。

也許這是他和她之間最初的默契:他揮汗練武,她遙遙觀望;他從不過問,她從不上前。那道木柵欄,以及周遭的泥濘積雪,是隔閡又是連結,使他們相隔迢迢,也令熟稔暗增。

有一天,他行云流水般練完招式后,收劍入鞘,透過眼角的余光,發現欄桿外空空如也。祁念笑下意識回顧,沒有看到祁寒的身影。

這天,她沒來看他。

雪化得差不多了,庭院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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