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令所有人震驚的結果,包括高飛自己。
“打中了嗎?”
就算肖霍洛夫已經開始激動的爆粗口了,但高飛卻覺得如果這都讓他蒙中了,那射擊也未免太簡單了吧。
“打中了!我看的很清楚,他上半身剛探出來就掉了下去,中彈之后掉下去的!”
肖霍洛夫放下了望遠鏡,而格拉斯基在舉著望遠鏡看了一眼后,滿臉遺憾的罵了一聲,隨后把望遠鏡往脖子上一掛,一手按住了高飛還架著的機槍,道:“放手。”
高飛放開了機槍,格拉斯基雙手端起機槍,道:“躲炮。”
“快,快,躲起來。”
肖霍洛夫拍了高飛兩下,一臉小心呵護的表情,急聲道:“敵人有可能報復的,先躲避一下。”
高飛甚至都沒機會再用望遠鏡看看的。
四個人全都急匆匆的躲回了自己的防炮洞,再然后,就是枯燥乏味無聊而且極度難受的等待。
做任何事都是有代價的,高飛就是開槍爽了一下,然后在面對可能的報復時,整個陣地上的人就得跟他一起縮在防炮洞里別出來了。
一個冷知識,其實防炮洞不能防自殺無人機,也防不住無人機從天上往下扔手榴彈或者迫擊炮彈,躲在防炮洞里的唯一作用,是不要被炮彈或者無人機一下子炸到兩個人。
在防炮洞里枯坐了一會兒后,高飛突然道:“長官,我們為什么不在頭頂上加個蓋子呢?”
加個蓋子,雖然不能阻擋炮彈,但是可以有效的防止無人機扔炸彈,最主要的,是可以防止無人機一覽無遺的把戰壕的情況看穿。
肖霍洛夫淡淡的道:“因為沒有木料,還有,我們在這個陣地不會待太久的,要么向前推進,要么后撤,所以我們沒必要做什么了。”
說的也是,今天找材料給戰壕上蓋了個頂,明天就去了別的陣地,那這功夫不是白費了嘛。
又是一陣沉默,然后肖霍洛夫終于道:“好了,繼續挖戰壕,出來吧,外面應該是安全的。”
高飛離開了防炮洞,他終于可以活動一下手腳了。
肖霍洛夫在戰壕里張望了幾眼,然后他大聲道:“輪流挖,薩米爾你先來,格拉斯基警戒。”
戰壕就一米多寬,并排站兩個人都覺得擠,這要是兩個人同時挖的話只會互相影響,所以又是薩米爾第一個開始挖。
薩米爾也沒有什么怨言,吭哧吭哧的就開始挖。
肖霍洛夫一臉和藹的走到了高飛面前,主動遞過一根煙,給高飛點上之后,自己才跟著點了一根煙,道:“以前只是參加過演習,從未實戰過?”
“是的,從沒打過實戰。”
高飛很誠實的道:“而且我也沒用過機槍,PKM機槍是第一次碰。”
格拉斯基猛然回頭,一臉詫異的看著高飛道:“你沒開玩笑吧?”
肖霍洛夫皺眉皺眉,道:“這就不太對了,我相信以你的槍法,你在華夏不可能只是個普通步兵吧,如果我是你的上級,不把你培養成狙擊手就是我的失職。”
壞了,把這茬給忘了。
高飛把煙灰磕了磕,嘆了口氣,很是認真的道:“坦白說,在這里我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個神槍手的,以前呢,我是個文職。”
肖霍洛夫大驚失色,道:“文職?”
“噓,小聲點。”
高飛一臉苦相,很是無奈的道:“對啊,我是個文職,我接受過基礎的訓練,但我肯定不會成為一個狙擊手。”
“什么文職?作戰參謀?那你會圖上作業了?”
參謀肯定會畫圖,但是高飛不會,別說畫圖了,他還不會看軍用地圖,雖然是軍迷,但高飛沒迷到這個程度。
“呃,不是參謀。”
“難道你是情報人員?”
“不是,我說了保密,這個得保密。”
肖霍洛夫再次產生了濃重的疑惑,但是他看著高飛一副有苦難言的樣子,在猶豫片刻之后,終于還是道:“好吧,那我就不問了,唔,奇奇怪怪的。”
一個謊言需要用更多的謊言去掩蓋,到了現在,高飛估計他就算說自己從沒當過兵,肖霍洛夫也不會把他怎么樣,但是他已經不好意思承認自己之前都是在撒謊了。
就在這個時候,肖霍洛夫的對講機呲呲啦啦的響了起來,說話聲被干擾的很厲害,但是聽的還算清楚。
現在高飛就站在肖霍洛夫旁邊,近距離觀察,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肖霍洛夫用的是摩托羅拉對講機,但是仔細辨認一下,就發現這對講機符合他在視頻上看到的特征。
什么特征,就是國產對講機貼牌的假摩托羅拉。
高飛不懂對講機和電臺,但是他在網上看大神詳細講解過,說是俄軍以前用摩托羅拉的,結果發現自家的信息都能被敵人知道,然后,現在戰場上大部分士兵就用上了國產的UV雙波段對講機。
U段和V段頻率適合近距離通話,基本上就是幾百米到兩千米,如果在城區的話,通話距離都到不了兩千米。
而且國產對講機都是民用的,再加上俄國人采購的才是百十來塊的便宜貨,根本就沒做電磁屏蔽,所以只要周圍有大功率發射裝置,對講機就一定會刺啦刺啦亂響。
對上了,都對上了,看來肖霍洛夫用的就是這種對講機。
對講機里說完了,肖霍洛夫的臉色有些凝重,他回復了一聲后,用英語低聲道:“上面要求每個組抽調兩個人去連部待命,我估計這是要組建突擊隊了。”
高飛也聽不懂俄語,所以他就研究對講機,但是聽肖霍洛夫說完對講機里通知的內容后,他很是吃了一驚,愕然道:“這么重要的軍事機密,你們就這么用民用對講機在公開波段明語說出來了?”
連高飛一個軍迷都知道的事情,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肖霍洛夫卻是一臉的不以為然,道:“敵人知道我們要干什么,就像我們知道敵人要干什么,他們打過來,我們就打回去,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那有什么可保密的。”
真不知道該說俄國人打的是太糙還是打疲了,這種事情,他們是真不上心啊。
高飛無言以對,而可憐的薩米爾繼續揮動他的鐵鍬。
格拉斯基嘆了口氣,他轉過了身,對著肖霍洛夫道:“你留下,我帶他去吧。”
這個他只能是薩米爾了。
肖霍洛夫看著薩米爾,思索了片刻,搖頭道:“不,還是我帶他去吧。”
薩米爾挖的很是賣力,鐵鍬上下翻飛,他高強度的挖了半個小時之后速度明顯的慢了下來,但是他表現的再賣力,卻還是免不了被人選中的下場。
這個陣地上兩個老兵兩個新兵,組建突擊隊不可能讓兩個新人去,當然也不可能是兩個老人去,那就只能是一老帶一新。
在肖霍洛夫和格拉斯基對高飛明顯表示出了偏愛的前提下,這個接近于去送死的任務當然是薩米爾去了。
薩米爾停了下來,他回過了身,一臉無奈的看著肖霍洛夫,想說些什么的,但最終卻是嘆了口氣,對著高飛道:“我包里的東西留給你。”
沒辦法,不可能更改的事情就只能認命。
薩米爾但凡敢表示不滿,肖霍洛夫當場開槍打死他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高飛忍不住道:“我去吧,我參加這個突擊隊。”
“你別去。”
“你去干什么。”
“你死了太浪費。”
“就是。”
肖霍洛夫跟格拉斯基一唱一和的否決了高飛的提議。
肖霍洛夫擺了下手,隨后把自己兜里的煙掏出來遞給高飛,想了想,又把打火機也掏了出來,一手抓住高飛的手,把煙和火往高飛手上一拍,道:“嗯,就這樣。”
格拉斯基低聲道:“我去。”
“上次是你去的,這次該我了。”
肖霍洛夫沒多說什么,他就對著薩米爾道:“收拾你的東西,跟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