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三界

第五十九章 決定

陸依依細細思索,只覺得自己的安排沒有問題。

許源的情況很快就會改善。

不過……

未來呢?

這個出身平凡,身家清白的少年。

明明表現的非常出色。

明明——

他在地道之中,只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救了十年前的一個小男孩。

明明只是一場虛幻的考試而已!

就因為這樣,就被針對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

窗外秋風陣陣,樹影搖曳。

隔壁房間許源不時發出一道痛苦的呻吟。

陸依依單手托著茶盞,青蔥般的手指攥得發白,心中來回思索著連日來的事端,想著陸沉舟的用意,皇帝的默許,以及兩名死去的無辜學生,目光中泛起一陣迷惘。

昔日事變以來。

那皇子享受著人前人后的夸耀稱贊,春風得意,眾星捧月,絲毫不知曉背后堆起了多少人的骸骨;而自己不僅要在宮中小心翼翼,孤立無援,連唯一想救的人,都被那皇子一句話調走了眾護衛。

若不是自己來得及時。

若不是那些鬼怪沒有對付他。

——他大概已經死了。

連一個普通人都保護不了,更別說以后了,這樣的生活,竟然就是自己將要度過的一生。

如此活著又有什么意思?

或許母親就是看穿了這一點,所以才決絕地遠走高飛,再也不與皇室有任何瓜葛,寧愿從此杳無音訊?

她循著手上的觸疼望去,只見茶盞已被自己捏碎,鋒利的瓷片劃破了手指。

血。

從手中涌出,化為一顆顆殷紅的珠子,在指尖輕輕顫動。

叮鈴鈴——

電話響起。

陸依依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手,開口道:

“都出去。”

“是。”眾護衛身形一閃,全部消失不見。

鈴聲不斷響。

陸依依恍若未聞。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那一顆血珠,看著它越積越重,最終超過承受限度,緩緩滴落在地上。

——活著跟死了沒有區別。

流血又算得了什么?

她心頭豁然開朗,把手指放入口中吸吮,然后接通了電話。

一道好聽的男聲響起:

“依依,我想著你那里人多,所以護衛都調到另一件事去了,你不會怪我吧。”

“如果我怪你……你會給我磕頭嗎?”陸依依說。

她無聲地笑了笑。

從來都對一切無所謂的人。

從來都是那么好欺負的人。

現在卻說了這樣一句話,你要怎么接?

對面似乎愣了一下。

“我總領本次事務的調動指揮,所以只是告訴你一聲,你不要想多了。”他的語氣變得正式了一些。

“我沒有想多呀,”陸依依無辜地說,“你問我會不會怪你,我告訴你——”

“我真的十分討厭你,陸沉舟。”

“虛偽、無能、心胸狹窄——難怪你身為長子,卻當不了太子,這是你才能和秉性所決定的,活該你只能跟在青玄后面當一條狗。”

掛斷。

氣順了。

整個世界彷佛都變得鮮活。

人生就是這樣。

如果連命都不在乎了,那為什么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哪管他洪水滔天!

陸依依沉思片刻,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等了一息。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

“你是誰?為什么有我的電話?”

“我是陸依依。”

“……郡主好。”

“雪瑤,”陸依依笑起來,輕聲道:“你們在月考中的表現非常出色,我非常欣賞你,所以有件事要提前告知。”

“郡主請講。”江雪瑤道。

“因為月考的事,大殿下喜歡上了你,他已朝禮部遞了意見,要求選妃的名單上添你的名字,再呈給皇上過目。”

“此事絕無虛假,你可讓你父親往朝中打探一二,一問便知。”

手機對面沉默下去。

“恭喜你,雪瑤。”陸依依道。

江雪瑤聲音更冷了幾分:

“郡主,我已躲到海外三島上,還是沒躲過么?”

“躲不過的。”陸依依嘆息道。

你跟我,又有什么區別?

不過既然我已經站出來,那么你又會如何抉擇?

“許源……楊小冰他們呢?又是什么下場?”

江雪瑤問。

“我會救他們。”陸依依干脆地說。

“郡主也請救我一救。”

“如果合適的話,我當然會幫你,雪瑤。”

“現在就合適。”

“好。”

說完掛斷電話。

江家乃是千年世家。

要讓他們態度鮮明地站在自己這邊,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幸。

他們這一代的傳人,是一名天賦極強的女子。

自出生起,這女子一直被江家上上下下視為下一代的接班人。

江雪瑤。

——她的選擇極為痛快。

難道,她也對陸沉舟的事有所耳聞?

那真是再好不過。

陸依依在手上輕輕一抹,傷口便消失了。

從現在開始。

自己要振作起來,不能再任由那些人挑釁!

……

兩天后。

許源已經徹底恢復。

他去醫院送完飯,徑直回了一趟家。

門上的新陣盤運轉良好。

距離下午上課還有一個多小時。

他關上房門,在沙發前坐下,喝了點水,略作休息。

學校的汲靈陣不是蓋的。

身體已經徹底恢復了。

簡直都讓自己懷疑背后有什么人安排了VIP待遇。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又沒錢,又沒身份,只是個普通學生。

哈哈,笑死。

不想了。

開始!

他閉上眼,雙膝一盤,便開始運轉修行功法。

——高中階段的煉氣法叫做“體育運動與靈力伸展”。

這是人類社會頂尖高手們一起討論,然后定下來的功法,非常適合青少年。

也是極其有效的煉氣期修行法門。

眼下自己不缺劍術,也不缺劍,甚至實戰場所直接可以去“邊城之戰”的訓練賽。

然而自己還要面對高考。

要打敗所有想上九曜的同齡人。

要探索通幽術。

事情很多。

所以提升修為就成了一個迫在眉睫的事情。

——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客廳里。

許源默運功訣,全力修行。

這會兒不會有人打擾,又有啟蒙指環的三成修行速度加持。

他逐漸進入了深層的忘我定境。

靈力在奇經八脈中游走,每運轉一個周天,就壯大一絲。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不覺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下午三點多。

手機突然響了。

許源皺皺眉,從運功中回過神來。

自己怎么忘記調靜音了?

看來還是修行的太少,連這最基本的都沒注意。

拿起來一看是趙阿飛。

“喂?干什么?”

許源沒好氣地問。

“你怎么沒來上學?”趙阿飛問。

他那邊比較吵。

看時間,應該是課間休息的時候給自己打電話。

“我在家修煉啊,想早一點到煉氣三層。”許源實話實說。

“這樣啊……課都不來上?”趙阿飛吃驚。

“我現在卡在煉氣二層很煩,火很大,需要突破一下!”許源惡聲惡氣地說。

“靠,你要突破喊我一起啊,兄弟,你等我。”趙阿飛說完就掛斷了。

許源莫名其妙。

怎么著,我等你干什么?

丹爐還給你了啊。

飯也請了。

那二兩白米飯可是要了我四毛錢呢!

難道你要跟我一起雙修?

跟趙阿飛……

呸呸呸!

他把手機一扔,閉上眼,繼續運轉功訣。

半小時后。

外面響起敲門聲。

“誰?”

“是我,飛爺。”趙阿飛粗獷的聲音傳來。

這小子還跑到家里來了!

許源起身去開了門,給他拿一雙拖鞋,忍不住問:

“你怎么來了?”

“給你帶了一個好東西來。”趙阿飛一臉神秘地說。

他興沖沖地走進客廳,把書包放在地上,然后拉開拉鏈,從里面取出一個盒子,放在茶幾上。

“這是什么?”許源好奇地問。

“中午的時候,以前不搭理我爺爺的一些人,跑來我家喝茶閑聊了。”

“我爺爺很高興,說是有謝禮給你。”

趙阿飛用力拍拍那個盒子,得意道:

“這玩意兒可是很難搞到的,我爺爺他們也花了一番功夫。”

“別吊胃口了,到底是什么啊。”許源不爽地問。

“周天星辰大陣!”

趙阿飛將盒子揭開。

只見里面是一個純金屬鑄就的黑色陣盤。

陣盤邊緣蝕刻了三百六十五顆鎮星紋,中層是代表了二十四節氣的靈光回環,核心位置是一對陰陽雙魚。

趙阿飛拍了下陣盤。

陣盤頓時微微旋轉起來,發出極細微的“嗡嗡”聲,就像無數蠶蟲啃噬桑葉。

“這是在吃靈石呢。”許源嘖嘖道。

他已經看到陣盤上跳出來“稀有”兩個字。

一定是好東西。

“那自然——它運轉一次大約五個小時,要花費三百六十五顆靈石。”趙阿飛道。

“我記得現在靈石兌紙幣的比例好像是1:1350。”許源咂舌道。

見鬼啊。

啟動一次就要近五十萬。

而且這還不單只是錢的問題。

趙阿飛滔滔不絕道:

“爺爺說,需要煉器、法陣兩個方面的高等技術水準修行者,一共八人,連續煉制一個月的時間,才可以煉制一個這種等級的陣盤。”

“我家長輩一向看不起我,所以這東西一般也輪不上我——但從現在起,可就不一樣了!”

“哥們兒,咱們抓緊修煉吧!”

趙阿飛道。

“必須抓緊。”許源用力點頭。

兩人都有些激動,索性就在陣盤前坐下來,閉目默運功訣。

隨著他們逐漸進入修行狀態,絲絲縷縷的靈氣從虛空中冒出來,落在他們身上,一陣游蕩,又沒入他們體內。

——陣盤在起作用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

許源睜開眼,抬起手,放出一根靈光線。

暗靈灌注!

靈光線一瞬間化為無形。

煉氣三層!

終于突破到煉氣三層了!

——只有達到這個境界,才可以動用金、暗雙靈!

許源控制著那靈光線飛出去,輕輕點了點趙阿飛的后腦勺,然后趕緊閉上眼。

趙阿飛睜開眼一看。

背后沒人呀。

什么都看不見。

再回頭一看——

許源正入定修行呢。

那剛才是什么?

他嘟噥兩句,閉上眼,繼續修行。

許源操控著暗靈·靈光線又點了他一下。

趙阿飛坐不住了。

“許源……許源,哎,你醒醒。”

“干啥?正修行呢,別咋咋呼呼。”

“不是啊……我就是問一下哈,你別介意——你們家以前有沒有發生過什么靈異事情?”

趙阿飛臉色發白,小心翼翼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