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三界

第六十章 見陸依依

這陣盤開一次極不容易,耗費極大。

許源也不想讓趙阿飛分心。

“喂,你看。”

他手指一動。

虛空中。

一根飄飄蕩蕩的靈光線悄然浮現。

“這是什么?”

趙阿飛松了口氣,好奇地問。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在修煉秘術嗎?這就是咯。”許源道。

他嘗試著將金靈灌注至靈光線上。

手一揮。

靈光線散發出微微金芒,從桌上輕輕拂過。

花瓶里的花被切斷,落在桌上。

金靈主堅、主鋒利、延展。

許源思索著,默運夜雨劍訣,又引動兩根金靈線從手上延展出去,如長長刀鋒。

三根金靈線。

鋒利。堅挺。

嘖,小爺現在就可以扮演金剛狼!

“哇,真牛,我也要快一點到煉氣三層,引動靈根。”

趙阿飛羨慕不已。

這時虛空中悄然浮現一行小字:

“鑒于你已達到煉氣三層,你的墜飾‘最后的真理徽記’提供的敏捷數上升為3點。”

不錯。

每提升一級,敏捷就多加1點。

如此累積下去,自己的出手速度、閃避速度都將比同齡人高。

遇上氪金玩家那另說。

人家也有好裝備。

許源只恨自己金幣太少,無法一直刷新商店,把渾身上下都武裝齊全。

關鍵是忙不過來。

晚點了真的要去刷刷訓練賽,雖然不爆金幣,但能收集物資啊。

裝備不就是物資的一種?

許源暗嘆了一口氣,對趙阿飛說:

“這陣盤運轉一次真是不容易,別浪費時間,我們繼續。”

“嗯。”趙阿飛點了點頭。

隨著他們逐漸進入修行狀態,絲絲縷縷的靈氣從虛空中冒出來,落在他們身上,一陣游蕩,又沒入他們體內。

——陣盤在不間斷地發揮作用!

時間緩緩流逝。

許源和趙阿飛真的連廁所都不舍得去上一個。

兩人一直修煉了整整三個小時。

天都黑了。

等到陣盤上的輕微嗡鳴聲消失,兩人先后徐徐睜開眼睛。

“怎么樣?”趙阿飛問。

“感覺靈力全滿,在體內涌動不休,可能快突破了。”許源道。

“我也是!”趙阿飛高興地說。

兩人一起望著陣盤。

趙阿飛拿起陣盤,打開下面的凹槽,摳出一堆灰白色石頭,扔進垃圾袋。

——這是耗盡力量的靈石,與普通石頭無異。

“靠,都晚上八點了,我先回去,明天見。”

趙阿飛說。

“行,今天多謝你,替我問你爺爺好。”許源道。

“你客氣什么,他還要謝你呢。”趙阿飛說。

他沖許源擺擺手,背起書包,開門走人了。

只剩下許源一個人站在客廳里。

真是匪夷所思。

自己的狀態確實已經到了煉氣三層巔峰。

使用這個陣盤之后,一舉突破到煉氣三層,并且到了三層的巔峰,幾乎只差臨門一腳,就可以再次突破了。

高階陣盤真是挺神奇的。

——花費的靈石數量折合紙幣大約幾十萬!

費用也很神奇!

可是——

問題來了。

自己上哪兒弄靈石去?

用金幣買商店的東西,然后拿出來賣?

不行。

各種修行等級的東西,一旦拿出來,被高階修行者看中,都極有可能受到監控和溯源。

偶爾一次還行。

自己要是賣的多了,一定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而自己現在實力還很弱。

那怎么辦?

許源看著桌上的陣盤,只覺得放在哪兒都不保險。

這東西一定是天價。

……買個空間儲物的東西?

真沒辦法。

他打開商店看了一眼。

貨架上。

之前的兩個空間背包早就刷不見了。

就算自己投金幣刷新,也不一定能恰好刷出空間物品。

等等。

許源心頭猛然閃過一道靈光。

訓練賽!

是的!

只需花費10金幣,就可以開啟困難模式“邊城之戰”的訓練賽!

遇到危險,想逃出來也行,再花10金幣就可以了!

雖然訓練賽沒有獎勵,但自己能去搜尋物資。

這倒是一條路子。

而且還能鍛煉自己的劍術,檢驗實戰能力。

一念及此。

許源已經有些心癢難耐了。

看看時間已經差不多。

他先把陣盤藏沙發下面,然后簡單收拾一下家里,便準備出門。

——該給母親送飯了。

等送完飯,晚上一定要打一場訓練賽!

他換了鞋,關上門,一邊下樓,一邊思考邊城之戰的各個細節。

直到抵達醫院病房,他還在想如何去尋找物資。

“今天有心事?在想什么?”

母親的聲音響起。

“沒事,”許源回過神,“在想一些習題的解法。”

他把剛才買的晚餐在桌板上擺好,扶趙淑蘭坐起來。

“學習是要認真,但也別太累,要注意休息,晚上別熬夜。”

趙淑蘭叮囑道。

“我知道。”許源說。

——今晚就準備通宵打訓練賽的。

他忽然想起一事,朝旁邊的病床望去。

早上看見的那個女孩正靠在床上,出神地盯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沒有家人陪著。

也沒有朋友。

甚至都沒有護工。

……可憐。

“嗨,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幫你買?”許源打招呼。

“謝謝,我吃不下。”女孩扭頭看他。

“哎呀,小姑娘家家的,要吃一點,我看你從中午到現在都沒吃東西。”趙淑蘭在一旁說。

“謝謝阿姨關心,那就隨便買一點吧,謝謝了。”女孩道。

“好,你等著。”

許源起身就去買東西。

他來到樓下的醫院食堂,在里面走了一圈。

其實啊。

自己一般給媽買吃的,很少是從這里買。

因為不好吃。

那姑娘本來就沒什么食欲,自己還給她買醫院食堂的東西,這要怎么吃得下去?

他想了想,又跑上樓,來到病房里。

女孩看他回來得這么快,又空著手,不免有些詫異。

“你喜歡吃什么?”

許源問。

“都可以,隨便。”女孩道。

最怕隨便。

“……好。”

許源出了病房門,穿過走廊,正要下樓,又想起一事。

他回到病房,問:

“有沒有什么忌口的?”

“沒有。”女孩道。

許源點點頭,走出去。

趙淑蘭和女孩盯著門。

過了幾秒。

門果然再次打開。

許源探頭問:

“剛才忘記了,你能吃辣嗎?”

“能。”女孩說。

許源的頭縮回去。

然后再冒出來。

“停!你推輪椅,帶我下去吃。”女孩道。

“最好這樣。”許源松口氣。

他把墻角的輪椅推到女孩的床面前,扶著她坐上去。

——原來她連走路都困難啊。

“這季節,天黑的早,晚上比白天冷,你披個外套。”許源道。

“嗯。”女孩拿了件衣服。

許源就推著她,跟趙淑蘭打聲招呼,離開了病房。

電梯迅速抵達一樓。

“去食堂,還是去醫院后面的小吃街?”許源問。

“都行。”女孩道。

許源推著女孩就朝醫院外走去。

在這平民街區,市井弄堂里。

身為一個煉氣三層的修行者,許源還是有那么一點信心,保護身邊人的安全。

兩人到了醫院后面那條街。

因為背靠醫院,不僅醫護們經常在這里吃飯,那些來看病的、病人家屬,以及前來探望的朋友,乃至護工們,養活了這條街上的餐館。

“好熱鬧啊,我們走一圈兒,你看到什么想吃的,就說一聲。”

許源推著輪椅道。

“多謝你帶我來這里,”女孩看著熱鬧的人群,臉上表情生動了些,“原本我今晚就準備離開的,但臨別之際,最后吃一頓飯也挺好。”

許源眼神一凜。

他因為經常在醫院照顧母親,所以也大致清楚病人出院的程序。

一般都是早上,醫生們查完房之后,才會開出院證。

從沒聽說過晚上出院的。

就算是提前開好了出院證明,病人們也都是白天就走了。

誰會一直待到晚上啊!

這姑娘為什么說“今晚就準備離開”?

還“臨別之際”。

還“最后一頓飯”。

她什么情況?

“生活還是很美好的。”許源突然說道。

陸依依呆住。

原本自己已經答謝了他,面也見了,這時候跟他簡單聊幾句,然后就此離去。

這件事就徹底結束了。

因為自己若是繼續跟他來往,他的性命可能就保不住。

可是——

可是他在說什么啊!

“生活有什么可美好的,我一點兒都不覺得。”

陸依依面色古怪地接話。

——自己見過太多表面上的美好,那內里都藏著說不清的血汗,道不明的辛酸淚。

要么就是惡臭熏天,人神共憤。

朝堂,皇宮,邊城的戰場上——

不過是一場場異地而行的原始廝殺。

贏的人吃肉喝血,輸的人被吃掉。

這有什么可美好的?

許源一聽,心中更是了然。

你看,果然是這樣!

“你家里到底什么情況,為什么連一個人都不出現,任由你走到現在這一步?”許源忍不住問。

這姑娘真是凄涼,一個人住院,最后要輕生,都沒人來送送。

“我家里……人很多,但是都很忙。”

陸依依說。

“忙?”許源愈發感慨,“你到底什么病,有什么困難?”

“不太方便說。”陸依依輕聲道。

那算了。

人家明顯有自己的顧慮。

去吃飯吧。

許源東瞅瞅,西看看,找了一家人多熱鬧的火鍋店,開口道:

“那家好像還不錯。”

陸依依看了一眼。

店里有三桌是自己的護衛。

店外守著十幾人。

皆是金丹。

說到底,許源前世也只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就算加上這輩子,也沒有在現實中見過如此之多的高階修行者。

——他只是一個煉氣三層的高三學生。

這輩子還未成年。

而這些護衛則是整個人類社會中,最專業、最擅長隱匿和偽裝的強者們。

他看不出來也正常。

——他要是看出來點什么,哪怕神情產生輕微的變化,也逃不過現場幾百雙銳利的眼睛。

那樣反而麻煩了!

“人太多。”陸依依感慨了一句。

“人多代表生意好,生意好代表菜做的好——算了,我們換一家。”

許源想起她喜歡吃清淡的,索性推著她朝巷子盡頭的那家夫妻店走去。

那家店沒什么人,倒是安靜。

招牌上寫著肖家小炒快餐。

“這里安靜。”

許源說。

陸依依又掃了一眼。

里面三名食客是自己的護衛。

天花板上還藏了兩個。

后廚煤氣壇后面蹲著一個。

“人多,不想吃他們家。”陸依依又道。

還是人多?

許源朝里面看了看。

這也不多啊。

他忽然有點懂了女孩的意思。

——大概是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去我家吧,我今天剛買了許多食材,給你下個面條什么的。”

許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