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盤開一次極不容易,耗費極大。
許源也不想讓趙阿飛分心。
“喂,你看。”
他手指一動。
虛空中。
一根飄飄蕩蕩的靈光線悄然浮現。
“這是什么?”
趙阿飛松了口氣,好奇地問。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在修煉秘術嗎?這就是咯。”許源道。
他嘗試著將金靈灌注至靈光線上。
手一揮。
靈光線散發出微微金芒,從桌上輕輕拂過。
花瓶里的花被切斷,落在桌上。
金靈主堅、主鋒利、延展。
許源思索著,默運夜雨劍訣,又引動兩根金靈線從手上延展出去,如長長刀鋒。
三根金靈線。
鋒利。堅挺。
嘖,小爺現在就可以扮演金剛狼!
“哇,真牛,我也要快一點到煉氣三層,引動靈根。”
趙阿飛羨慕不已。
這時虛空中悄然浮現一行小字:
“鑒于你已達到煉氣三層,你的墜飾‘最后的真理徽記’提供的敏捷數上升為3點。”
不錯。
每提升一級,敏捷就多加1點。
如此累積下去,自己的出手速度、閃避速度都將比同齡人高。
遇上氪金玩家那另說。
人家也有好裝備。
許源只恨自己金幣太少,無法一直刷新商店,把渾身上下都武裝齊全。
關鍵是忙不過來。
晚點了真的要去刷刷訓練賽,雖然不爆金幣,但能收集物資啊。
裝備不就是物資的一種?
許源暗嘆了一口氣,對趙阿飛說:
“這陣盤運轉一次真是不容易,別浪費時間,我們繼續。”
“嗯。”趙阿飛點了點頭。
隨著他們逐漸進入修行狀態,絲絲縷縷的靈氣從虛空中冒出來,落在他們身上,一陣游蕩,又沒入他們體內。
——陣盤在不間斷地發揮作用!
時間緩緩流逝。
許源和趙阿飛真的連廁所都不舍得去上一個。
兩人一直修煉了整整三個小時。
天都黑了。
等到陣盤上的輕微嗡鳴聲消失,兩人先后徐徐睜開眼睛。
“怎么樣?”趙阿飛問。
“感覺靈力全滿,在體內涌動不休,可能快突破了。”許源道。
“我也是!”趙阿飛高興地說。
兩人一起望著陣盤。
趙阿飛拿起陣盤,打開下面的凹槽,摳出一堆灰白色石頭,扔進垃圾袋。
——這是耗盡力量的靈石,與普通石頭無異。
“靠,都晚上八點了,我先回去,明天見。”
趙阿飛說。
“行,今天多謝你,替我問你爺爺好。”許源道。
“你客氣什么,他還要謝你呢。”趙阿飛說。
他沖許源擺擺手,背起書包,開門走人了。
只剩下許源一個人站在客廳里。
真是匪夷所思。
自己的狀態確實已經到了煉氣三層巔峰。
使用這個陣盤之后,一舉突破到煉氣三層,并且到了三層的巔峰,幾乎只差臨門一腳,就可以再次突破了。
高階陣盤真是挺神奇的。
——花費的靈石數量折合紙幣大約幾十萬!
費用也很神奇!
可是——
問題來了。
自己上哪兒弄靈石去?
用金幣買商店的東西,然后拿出來賣?
不行。
各種修行等級的東西,一旦拿出來,被高階修行者看中,都極有可能受到監控和溯源。
偶爾一次還行。
自己要是賣的多了,一定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而自己現在實力還很弱。
那怎么辦?
許源看著桌上的陣盤,只覺得放在哪兒都不保險。
這東西一定是天價。
……買個空間儲物的東西?
真沒辦法。
他打開商店看了一眼。
貨架上。
之前的兩個空間背包早就刷不見了。
就算自己投金幣刷新,也不一定能恰好刷出空間物品。
等等。
許源心頭猛然閃過一道靈光。
訓練賽!
是的!
只需花費10金幣,就可以開啟困難模式“邊城之戰”的訓練賽!
遇到危險,想逃出來也行,再花10金幣就可以了!
雖然訓練賽沒有獎勵,但自己能去搜尋物資。
這倒是一條路子。
而且還能鍛煉自己的劍術,檢驗實戰能力。
一念及此。
許源已經有些心癢難耐了。
看看時間已經差不多。
他先把陣盤藏沙發下面,然后簡單收拾一下家里,便準備出門。
——該給母親送飯了。
等送完飯,晚上一定要打一場訓練賽!
他換了鞋,關上門,一邊下樓,一邊思考邊城之戰的各個細節。
直到抵達醫院病房,他還在想如何去尋找物資。
“今天有心事?在想什么?”
母親的聲音響起。
“沒事,”許源回過神,“在想一些習題的解法。”
他把剛才買的晚餐在桌板上擺好,扶趙淑蘭坐起來。
“學習是要認真,但也別太累,要注意休息,晚上別熬夜。”
趙淑蘭叮囑道。
“我知道。”許源說。
——今晚就準備通宵打訓練賽的。
他忽然想起一事,朝旁邊的病床望去。
早上看見的那個女孩正靠在床上,出神地盯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沒有家人陪著。
也沒有朋友。
甚至都沒有護工。
……可憐。
“嗨,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幫你買?”許源打招呼。
“謝謝,我吃不下。”女孩扭頭看他。
“哎呀,小姑娘家家的,要吃一點,我看你從中午到現在都沒吃東西。”趙淑蘭在一旁說。
“謝謝阿姨關心,那就隨便買一點吧,謝謝了。”女孩道。
“好,你等著。”
許源起身就去買東西。
他來到樓下的醫院食堂,在里面走了一圈。
其實啊。
自己一般給媽買吃的,很少是從這里買。
因為不好吃。
那姑娘本來就沒什么食欲,自己還給她買醫院食堂的東西,這要怎么吃得下去?
他想了想,又跑上樓,來到病房里。
女孩看他回來得這么快,又空著手,不免有些詫異。
“你喜歡吃什么?”
許源問。
“都可以,隨便。”女孩道。
最怕隨便。
“……好。”
許源出了病房門,穿過走廊,正要下樓,又想起一事。
他回到病房,問:
“有沒有什么忌口的?”
“沒有。”女孩道。
許源點點頭,走出去。
趙淑蘭和女孩盯著門。
過了幾秒。
門果然再次打開。
許源探頭問:
“剛才忘記了,你能吃辣嗎?”
“能。”女孩說。
許源的頭縮回去。
然后再冒出來。
“停!你推輪椅,帶我下去吃。”女孩道。
“最好這樣。”許源松口氣。
他把墻角的輪椅推到女孩的床面前,扶著她坐上去。
——原來她連走路都困難啊。
“這季節,天黑的早,晚上比白天冷,你披個外套。”許源道。
“嗯。”女孩拿了件衣服。
許源就推著她,跟趙淑蘭打聲招呼,離開了病房。
電梯迅速抵達一樓。
“去食堂,還是去醫院后面的小吃街?”許源問。
“都行。”女孩道。
許源推著女孩就朝醫院外走去。
在這平民街區,市井弄堂里。
身為一個煉氣三層的修行者,許源還是有那么一點信心,保護身邊人的安全。
兩人到了醫院后面那條街。
因為背靠醫院,不僅醫護們經常在這里吃飯,那些來看病的、病人家屬,以及前來探望的朋友,乃至護工們,養活了這條街上的餐館。
“好熱鬧啊,我們走一圈兒,你看到什么想吃的,就說一聲。”
許源推著輪椅道。
“多謝你帶我來這里,”女孩看著熱鬧的人群,臉上表情生動了些,“原本我今晚就準備離開的,但臨別之際,最后吃一頓飯也挺好。”
許源眼神一凜。
他因為經常在醫院照顧母親,所以也大致清楚病人出院的程序。
一般都是早上,醫生們查完房之后,才會開出院證。
從沒聽說過晚上出院的。
就算是提前開好了出院證明,病人們也都是白天就走了。
誰會一直待到晚上啊!
這姑娘為什么說“今晚就準備離開”?
還“臨別之際”。
還“最后一頓飯”。
她什么情況?
“生活還是很美好的。”許源突然說道。
陸依依呆住。
原本自己已經答謝了他,面也見了,這時候跟他簡單聊幾句,然后就此離去。
這件事就徹底結束了。
因為自己若是繼續跟他來往,他的性命可能就保不住。
可是——
可是他在說什么啊!
“生活有什么可美好的,我一點兒都不覺得。”
陸依依面色古怪地接話。
——自己見過太多表面上的美好,那內里都藏著說不清的血汗,道不明的辛酸淚。
要么就是惡臭熏天,人神共憤。
朝堂,皇宮,邊城的戰場上——
不過是一場場異地而行的原始廝殺。
贏的人吃肉喝血,輸的人被吃掉。
這有什么可美好的?
許源一聽,心中更是了然。
你看,果然是這樣!
“你家里到底什么情況,為什么連一個人都不出現,任由你走到現在這一步?”許源忍不住問。
這姑娘真是凄涼,一個人住院,最后要輕生,都沒人來送送。
“我家里……人很多,但是都很忙。”
陸依依說。
“忙?”許源愈發感慨,“你到底什么病,有什么困難?”
“不太方便說。”陸依依輕聲道。
那算了。
人家明顯有自己的顧慮。
去吃飯吧。
許源東瞅瞅,西看看,找了一家人多熱鬧的火鍋店,開口道:
“那家好像還不錯。”
陸依依看了一眼。
店里有三桌是自己的護衛。
店外守著十幾人。
皆是金丹。
說到底,許源前世也只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就算加上這輩子,也沒有在現實中見過如此之多的高階修行者。
——他只是一個煉氣三層的高三學生。
這輩子還未成年。
而這些護衛則是整個人類社會中,最專業、最擅長隱匿和偽裝的強者們。
他看不出來也正常。
——他要是看出來點什么,哪怕神情產生輕微的變化,也逃不過現場幾百雙銳利的眼睛。
那樣反而麻煩了!
“人太多。”陸依依感慨了一句。
“人多代表生意好,生意好代表菜做的好——算了,我們換一家。”
許源想起她喜歡吃清淡的,索性推著她朝巷子盡頭的那家夫妻店走去。
那家店沒什么人,倒是安靜。
招牌上寫著肖家小炒快餐。
“這里安靜。”
許源說。
陸依依又掃了一眼。
里面三名食客是自己的護衛。
天花板上還藏了兩個。
后廚煤氣壇后面蹲著一個。
“人多,不想吃他們家。”陸依依又道。
還是人多?
許源朝里面看了看。
這也不多啊。
他忽然有點懂了女孩的意思。
——大概是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去我家吧,我今天剛買了許多食材,給你下個面條什么的。”
許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