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涼82李代桃僵_wbshuku
82李代桃僵
82李代桃僵
當日第一次見黎國公主姜素錦,涼月就不相信她是轉世的落紫,后來見到與姜素錦一模一樣的安竹,才知道,姜素錦不過是與安竹有相同容貌之人罷了。
黎國姜素錦雖多才多藝,是名動天下的才女,但少有人知,她亦向來是嬌縱蠻橫之人,當知道自己成為和親的人選時,不顧自己擔負一國公主的責任,想盡各種各樣的法子去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而第一個下手的,就是主張和親之事的黎國君主姜瀲。
姜瀲素來疼愛這個同胞妹妹,做出和親也是無可奈何,但姜素錦不肯成為和親人選,以死相逼,將他置于兩難之地。
一邊是他肩負的國家,一邊是他自小疼愛的妹妹,一人可換萬人性命,孰輕孰重,一眼可看穿,但終究下不去手。
在這進退兩難的時刻,終于是有一個關鍵的人物出現。
有臣子來報,說是在民間看見與姜素錦一模一樣長相的女子,或許可以偷龍轉鳳,李代桃僵,而安竹,就成了那個犧牲之人。
姜瀲以安竹雙親性命相逼,十日的時光,安竹由一介平民之女搖身一變為一國公主,身份的轉化,換來的,也是命運的不同。
至此,世上再無安竹,只有遠赴衛國和親,為國為民的素錦公主。
安竹的命運是注定的,若她不是落紫的轉世,此生必然是平平淡淡,安安樂樂的過完。
十八年的時光,在平凡人家長大的安竹的容貌從未受人注意,最多也就是比尋常姑娘要漂亮一些,可當她的容貌與一國公主相同時,所要擔負的也就與尋常人不同了。
在白笙和涼月再將她推向懸崖之時,她就已經沒有轉彎的余地。
所謂的臣子偶遇安竹,其實也不過是白笙和涼月安排的戲碼,為接下來的和親之路做好鋪墊,導致今日的情形。
白笙看著沉思的涼月,將她圈緊,“我知道你現在心里不好受,但是涼月,你要相信我,會過去的。”
涼月不想胡思亂想,害怕自己又往不好的方面想去,吐了口濁氣,覺得她不應該太過于認真,便當看人家情情愛愛的小說看下去就好,雖然偶爾會流淚,但過程的美好卻是讓人向往的。
白笙一直都在鼓勵她,她自然也不能表現出氣餒的模樣,嘴角漾開一抹笑,即使白笙看不見,也算是給自己一點走下去的勇氣。
“我縱容心里不好受,但我既然已經相信你了,你還怕我再次反悔嗎?”涼月語速慢下來,“我不會再反悔的,你放心,說過的話我都記著。”
白笙沉默了一會,伸出手與涼月十指相扣,用力一握,纏繞在一起。
此時的行動比任何語言都要有力,涼月閉上眼,鼻尖是淡淡的清香,時間軸的景象一幕幕換過,再睜開眼時,已是一片清明與堅定。
轉眼十日已過,應毓被公玉芡調離姜素錦的身邊,偌大的宮殿中,來來往往皆是陌生的面孔,張羅著姜素錦的婚事。
衛國君主的話,是不得不遵守的命令,姜素錦是,公玉玦也是。
自大殿上公玉芡決定將姜素錦下嫁公玉玦時,二人即使再不愿,也沒有拒絕的資格。
但與涼月猜想的公玉玦至少會婉拒一番不同的是,在公玉芡與他提及這件事時,他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一口應下。
彼時,一襲紫衫的公玉玦,嘴角掛著放蕩不羈的笑容,舉手投足卻是貴族特有的儒雅,雙手抱拳,毫不扭捏的向公玉芡所賜婚事道謝,聲音爽朗略帶低沉,“多謝皇兄成全。”
公玉芡將姜素錦安排在公玉玦身邊,自有他的用意,可是現在什么也看不出來,公玉芡想要做什么,公玉玦又順著他想要怎么說,無法得知。
只是在其中,最無辜也是最不可避免的,只有姜素錦,她別無選擇,縱然知道前方是熊熊大火,會將她灼得體無完膚,她依舊沒有退路。
宮殿之中,宮人將鳳冠霞帔妥妥當當小心翼翼的放在案桌上,目光有驚艷,有羨慕。
十天十夜的趕工,一針一線的織繡,換來了一襲雍容華貴艷麗無常的嫁衣,頂級的布料,講究的繡法,精致的圖案,無一不彰顯著公玉芡對這件婚事的重視。
在衛國無人不曉,公玉芡與公玉玦雖非一母所出,但自小長大,感情更甚其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公玉芡登位后,公玉玦不理朝堂,甘愿做一個閑散王爺,整日吟花弄雪,更甚,連上朝也極少能見他的身影。
按理說,公玉玦這樣已經是十分不合常理之事,但公玉芡非但不理會,反而由著他,公玉玦不上朝之事也不去追究,甚至將京都風水最好的宅邸賜給了他,兄弟之情可謂發揮得淋漓盡致。
公玉芡怒時可謂恐怖至極,可若說衛國有誰敢在公玉芡氣極之時去打擾他,也就只有公玉玦一個。
據說那日,公玉芡剛剛得知朝中幾個大臣在民間欺凌百姓,收受賄賂,就發了大脾氣,下令將幾個大臣全部打入天牢,繼而就在御書房砸了許多東西,一天都沒有進食。
在這個時候,自然是不敢有人還上前去自討苦吃,但偏偏公玉玦不怕。
傍晚時分,公玉玦進宮,獨自一人進了御書房,不過一刻鐘,公玉芡就宣了晚膳,二人大快朵頤,其模樣,不復之前的怒氣沖天。
公玉芡與公玉玦的情誼,可謂是皇家之中難得的存在,向來皇家只有爾虞我詐,只有陰謀詭計,二人卻相處如尋常人家的兄弟,難能可貴。
而公玉玦與公玉芡相處之時,其動作坦然自若,不對公玉芡有一絲一毫的畏懼,確實是手足情深的模樣,看得出對公玉芡的兄弟之情。
話雖如此,可涼月總覺得,公玉芡將姜素錦下嫁公玉玦絕對不會簡單,他身為國主,縱然再疼愛自己的弟弟,也不會不顧他國議論,將二國和親公主下嫁一個閑散王爺,用意究竟是如何,值得深究。
宮殿的宮人拉著姜素錦到鳳冠霞帔面前,笑中喜氣之意甚濃,“公主,你看,這是陛下讓人送過來的,真漂亮。”
姜素錦怔怔的看著嫁衣,緩緩伸出手,卻又收回,笑容淺淺不及眼里,聲音淡淡,聽不出喜與悲,“嗯,很漂亮。”
宮人顯然對姜素錦的態度感到不可思議,按理說,待嫁的女子都不該是這個模樣,若沒有期待,至少也得有點嬌羞,她這樣淡然,實在少見。
“公主,你可知,王爺是怎樣的人?”宮人又拉著她坐下,興趣極濃的想說下去。
姜素錦許是不忍拂她的意,輕輕搖搖頭。
宮人立即眉飛色舞起來,面上帶著癡迷的笑容,“說起王爺,三天三夜也不能說完。”
“王爺的容貌,無論哪一個女子見了都不得不夸上一句,不單說如此,琴棋書畫,王爺也無一樣不精通的,奴婢知道,公主是一等一的才女,郎才女貌,與王爺最是般配的了。”
姜素錦只是淺淺的笑,面上卻依舊沒有一絲向往,“當真,那么好?”
宮人對她不冷不熱的態度許是無奈,知道自己再多說也無益,努了努嘴,不再理會姜素錦,又往嫁衣的方向走去。
三兩個宮人圍在嫁衣旁邊,許是想要動手觸摸卻又不敢,看著與姜素錦交談的宮人走過來,紛紛湊過去。
“真是以為自己可以嫁給陛下,癡心妄想,就是嫁給王爺,也是委屈了王爺的,不識好歹。”宮人一邊說著一般露出不屑的表情,拿眼瞥了姜素錦,劃開一抹諷刺的笑容。
其他宮人見她這個表情,也偷偷看向安安靜靜坐著的姜素錦,面上轉換表情之快讓人嘩然。
姜素錦不是不想搭理宮人,可她亦不能搭理,在黎國那幾天,姜瀲讓人給她灌輸了多少禮節,主仆有別,她縱然再多么想與宮人好好相處,也是不行的,這是其一。
其二,姜瀲告訴過她,身為公主,必須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即使再開心,再憤怒,再傷心,無論是哪一面,都不能在眾人面前表現出來。
她只是尋常人間的姑娘,這些事,她自然不懂,但當雙親的性命被人捏在手中時,再不懂,也是要按照要求一步步走下去的。
若今日真是姜素錦大婚之日,依照她未成為姜素錦,而是安竹的時候,會不會也是尋常女兒的嬌羞,會不會感到不安,感到期待?
涼月不知姜素錦會不會是那個模樣,但終歸,剝奪她平淡生活的是自己,看著她明明心中所想卻與行動不符,不能釋懷,不能無動于衷。: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