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一點鐘_萬生癡魔_玄幻小說_螞蟻文學
第四十一章一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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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亮說張來福是手藝人,張來福也沒隱瞞:“掌柜的,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你這天分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至于老王說你是帶藝拜師,這純屬瞎扯,你剛才掰竹子的手法,一看就沒干過這行,你剛才那個掰法很容易傷了手,這裝都裝不出來。”
張來福抱拳道:“掌柜的,你也是手藝人?”
老亮摸著光頭,嘆了口氣:“我想做手藝人,當初費盡千辛萬苦弄了個手藝靈,那果子相當不錯,通紅通紅的,就有一小塊泛青。
我把果子吃了,哪成想沒當上手藝人,身上的皮掉了一層,一身血肉全都露了出來,要不是遇見了一個好大夫,我這條老命就沒了。
后來命是保住了,皮也長出來了,可毛長不出來了,一根都長不出來,連我這眉毛都是找畫匠給畫上的。”
“畫上的?”張來福看了許久,還真就沒看出來。
老亮苦笑一聲:“總之我這手藝人沒當上,因為心里頭害怕,我也不敢再吃手藝靈了。
我早年間學過紙燈的手藝,是個跟腳小子,有出師帖,后來跑船攢了點本錢,開了這家紙燈鋪子,又花大價錢請來了這位當家師傅。
錢掙了不少,買賣做得不錯,可心里這口氣一直不順,你知道我為什么不順么?”
“不知道。”張來福搖頭,這事兒他也不想知道。
楊老亮一笑:“你小子有點憨,可我喜歡你這性子,我氣不順是因為我看老王不順眼,上午我讓他教你做骨架,他憑什么不教?這是誰的鋪子?
我明天還逼著他教你手藝,我看他到底教不教,等你學成了,我讓他滾蛋,咱們哥倆合伙做生意,我一個月給你一百五十個大洋,你看怎么樣?”
一百五十個大洋,這是多少錢?
咱不說吃餛飩,就是頓頓吃燒雞,不配米飯,一個月有三十個大洋也夠了。
張來福思索了一小會,抬頭看著老亮:“等我學成了,也得到三年之后吧?”
“不用三年!老王那點本事我還不知道么?要我說連三個月都不用。”
“真有這么快?”張來福滿臉驚訝,“可萬一他就是不肯教呢?”
“我是掌柜的,我逼著他教,他怎么可能不教?他得聽我的呀!”
張來福不這么認為:“他要是真聽你的,你這氣不就順了么?你氣順了,還用得著我么?”
老亮半天沒說話。
張來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來福,你這是信不過我!”老亮拿起一瓶英格麗的香水,往腦袋上噴了兩下,“我還把話放在這,只要你誠心誠意跟著我,我三個月之內讓你把手藝學成,連絕活都讓你學會!”
“我信得過掌柜的,那咱們就等三個月。”張來福起身告辭。
老亮把張來福攔住了:“你去哪?”
“回屋睡覺。”
“回哪個屋啊?”
“原來那屋唄!”
“那哪是給手藝人住的地方?我給你安排個單間,你平時也不用出工,就在屋子里琢磨手藝。
咱們把丑話說前頭,三個月后,你學成了,可別跟我耍花招,我能把生意做這么大,手段可多了去了,你要是背信棄義,我讓你在黑沙口沒有飯吃。”
老亮叫人給張來福安排了單間,屋子和原來的地方一樣大,但只有一張床,就顯得寬敞了不少。
插上房門,張來福打開了包袱,拿出了鬧鐘。
之前這發條一直擰不動,現在成了手藝人,他想再試試。
咯咯咯咯咯
發條依舊很緊,但這次擰得動了。
擰了兩圈,張來福食指磨掉了一層皮,他松開手想緩一緩,卻見鬧鐘的表針動了。
時針動得比分針快,分針動得比秒針快,等三個表針都停下來,分針停在十二,時針停在一。
一點鐘。
老舵子當初總想讓鬧鐘停在兩點鐘,一點鐘又有什么特殊功能?
張來福小心翼翼盯著鬧鐘,忽見兩個鬧鈴一陣顫動。
可千萬別響,張來福不想讓別人知道鬧鐘的事情。
鬧鐘沒響,只是在鈴鐺下邊飄出了一團綠煙。
這綠煙是干什么的?
張來福趕緊屏住了呼吸,他想起一件事,老舵子曾經說過,這個鬧鐘有毒,這可能就是它放毒的方式。
綠煙在周圍繞來繞去,張來福快憋不住了,想出門換口氣,可又害怕綠煙跟著自己跑到外邊,害了別人。
怎么把這綠煙收回去?
綠煙在房間里飄蕩了將近一分鐘,自己鉆回了鬧鐘的鈴鐺里邊。
張來福無暇多想,跑到屋子外邊,拄著膝蓋,大口喘氣。
氣喘勻了,心情也平復了,檢查過自己的狀況,確定沒有中毒,張來福回到了房間,繼續研究鬧鐘。
他想再上一次發條,可這次無論怎么擰,發條鑰匙又不動了。
這又是什么狀況?
是我剛才用錯了方法?還是這鬧鐘需要休息?
張來福盯著鬧鐘的表盤看了許久。
鬧鐘的三根表針全都回到了十二點的位置。
到了三點半,燈鋪開工,王師傅在學徒當中走了一圈,沒有看到張來福。
“陳小旺,張來福哪去了,你去把他給我叫來!”
陳小旺一臉茫然,他中午睡得太沉,不知道張來福去哪了。
鄧岳川主動走到王師傅近前,左右看了看,在王師傅耳邊低聲說道:“掌柜的叫張來福跑腿去了,下午兩點鐘把他叫走的。”
王師傅很尷尬,他盯著鄧岳川看了好一會兒。
張來福給掌柜的跑腿,這也不是什么要緊事兒,直接說出來不就完了么?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鄧岳川非要過來咬耳朵,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王師傅的心腹。
接連三天,張來福都沒來上工,到了飯點,就讓伙計小楚幫忙送份飯。
王挑燈每次問起,鄧岳川都說張來福給掌柜的跑腿去了。
天天出去跑腿么?
王師傅把鄧岳川單獨叫到物料庫:“岳川,張來福還和你們住在一起么?”
鄧岳川點頭道:“住一起,他的床還在我們屋里。”
“他晚上回來住么?”
“沒有,從那天出門,再就沒回來過。”
“他的行李呢?”
“他就一個包袱,也被他帶走了。”
王挑燈扇了鄧岳川一巴掌:“你個廢物,人和行李都沒了,這不就是搬走了么?”
鄧岳川捂著臉,眼淚下來了。
王挑燈找其他人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張來福受了掌柜的關照,現在住了單間,還不用上工。
“楊老亮這是看出來了!”王挑燈笑了笑,自言自語道,“看來我還得快點動手。”
當天晚上,王挑燈又把鄧岳川叫到了屋里,一塊喝酒。
“岳川,白天是我不對,你別放在心上。”
鄧岳川趕緊承認錯誤:“是我沒把活兒干好,我沒看住張來福,惹師父生氣了。”
老王嘆了口氣:“這也不能怨你,這個張來福不是凡輩,他是個手藝人,他是奔著咱們爺們的飯碗來的。
岳川,我也算看明白了,跟了楊老亮這么多年,他跟咱們一點情誼都沒有!我不伺候他了,打算單干了,你愿意跟我走么?”
“我愿意跟著您!我明天就收拾東西跟您走!”鄧岳川恨不得今晚就走,他是王師傅的心腹,跟著王師傅另起爐灶,將來就是鋪子里的二掌柜!
“不急!”老王給鄧岳川添了杯酒,“咱們爺們要走,也得體體面面地走,不能讓張來福那王八羔子看咱們笑話,所以你還得幫我做件事。”
鄧岳川把酒喝了:“師父,有什么事兒您盡管吩咐!”
老王從柜子里拿出了一個油布包袱,打開包袱,里邊放著一柄漆黑的左輪手槍。
“岳川,認識這個東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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