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總想拋棄朕

63.第六十三章

皇后總想拋棄朕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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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說完那句話,卻又嘆息起來,“人家好歹還有個閨女,咱們的陛下還年長兩歲,卻是至今一無所出,可憐哀家,到底何時能有個親孫兒抱抱啊!”

今上是個怪人,明明正值盛年,卻寡欲得像個出家人,兩年前的選秀,宮里一下進了十余位佳麗,他卻連看都不看一眼,連位分封號都是太后張羅著安排的,事到如今,更是誰都沒臨幸過,連女人都不碰,子嗣又從哪里來呢?

也難怪太后會著急了。

也許……他只是天生不近人情吧!

事關君王,陳尚宮不敢隨意置喙,只是安撫道:“陛下心系社稷,乃蒼生之福。”

太后搖了搖頭,輕輕苦笑,“他是個心高氣傲的,后宮那么多美人,竟都入不了他的眼,眼看明年又該操辦選秀了,前些日子哀家跟他提,卻被他一口否決,真不知該怎么辦才好……”嘆了口氣,忽然想到方才跪在面前的人,又問陳尚宮,“剛才那丫頭原是西六宮的,怎么又去了尚宮局了?”

陳尚宮其實料定了太后會問,回答道,“李惠侍出身淮南西路,其父為舒州知縣,去年受私鹽案牽連,一時入了獄……李惠侍受母家連累,主子們發話,將她調出西六宮,發往尚宮局。”

“主子發話?”太后似乎當真想不起來了,“是哪個主子發的話?”

陳尚宮垂首,“令倒是賢妃娘娘下的,但賢妃娘娘說,當時已經請過您的旨意,是您允許的。”

太后仔細回想了一下,竟是根本沒什么印象了,又轉而問道,“她母家現在如何?”

這個嘛……

在西六宮時是主子,但人來了尚宮局,便是奴才了,陳尚宮手底下數不清的宮女,還能一一查證去?所以只能含糊答道,“聽聞后來查清,李惠侍的父親確實無辜,便無罪釋放了,只是身子骨不甚好了,今年年初,在舒州病逝了。”

聽到這兒,太后便也大致了解了,她在深宮中熬過半輩子,大約能猜測出這名小女官進宮后的歷程——偏遠地方進京的秀女,因為容貌出眾,大約曾被寄予厚望,但母家小小知縣的出身,在這佳麗云集的后宮,簡直滄海一粟,是以從開始便落了劣勢,沒能進到她的眼中,最終只得了個美人的銜兒……

美人之上有婕妤,婕妤之上還有昭容,昭儀,往上更有淑儀,貴儀,四妃貴妃……一個小小的美人,若無圣眷殊待,僅憑著閱歷熬位份,簡直比登天還難。

但對于太后而言,這種事見多了,便無關痛癢了,掌管諾大一個皇宮,很多時候,都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太后心中自有取舍,又問一道,“她今年多大?”

陳尚宮答道,“虛年應不過十九。”

太后感嘆,“大好的年紀,在佛堂埋沒了一整年,倒也可惜……罷了,等她養好,不必再回去了,另找份差事給她吧!”

陳尚宮忙應下,“是。”

深宮長夜漫漫,說話倒是打發時間的好辦法,今晚東拉西扯的說了一堆,很快就到了就寢的時間,宮人過來伺候洗漱,太后便命陳尚宮告退了。

陳尚宮低頭尊是,緩緩退出福安宮。

在這深宮中生存,不可全然相信任何人,無論說話做事,時時要保持警惕,幾十年如一日,其實也很累人的,陳尚宮抬頭看看天,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時日,凜冽寒意正在墨色中浸透。

寒風中瑟縮了一路,倚波跟靜瑤終于回了自己住的地方,小小的一間屋子,跟其他宮人們的居所并不二致,好在大約由于她們的品級不算太低,住的是二人間,勝過其他更低級宮人們的大通鋪。

進到屋里來,倚波趕緊把門關上,擋住外面的寒風。屋里有一個火盆,是唯一可以用的上的取暖工具,靜瑤此時真是虛弱極了,一頭倒在褥子里,再也不想起來。

白日里初醒來時,還沉浸在上輩子的痛苦里,然而經歷了這一出,那些悲傷絕望暫且拋到一邊去了,她只想讓自己變得暖和一些,方才回來的路上,她真懷疑自己會不會暈過去。

倚波也是又冷又餓,往常天一擦黑就可以吃飯,今天卻遲了一個時辰,肚子早就餓得咕咕直叫了,底下的人雖給她們留了飯,只是放到現在,早已涼透了。

不過她有自己的辦法,不知從何處找來一塊銅篦子,擦洗干凈后放到了炭盆上,把冷掉的饅頭切成薄片,放在篦子上翻烤,不一會兒功夫,饅頭片就被烤熱了。

鼻尖傳來面食的香味,靜瑤不由得睜開了眼,倚波瞧見她醒了,笑著給她遞了一塊饅頭片,“餓了吧,快墊墊肚子。”

她從前錦衣玉食,從來沒有吃過這么粗獷的食物,但現在實在是餓了,沒怎么猶豫,就接了過來,饅頭片熱騰騰,捏在手里叫人舒服,靠近了聞,有種踏實的麥香,她掰了一塊放進嘴里,暗嘆終于又感受到了糧食,只是下咽時,忍不住又咳嗽了起來。

倚波正在炭盆上熱湯,聽見她咳,趕緊拍了下腦袋,“哎呀我這腦子,都忘了你嗓子不好,不能吃干的,你等等啊,我給你放進湯里熱一熱,軟和一些。”

說著把饅頭片掰成一塊一塊,放進了羊肉雜菜湯里。

那炭盆雖小,熱兩個人的飯食還是可以的,不一會兒,屋里就飄起了羊肉湯的香味。

倚波是直接把碗放在篦子上熱的,所以端起來就能吃,熱好后遞過去,陸靜瑤撐著身子接了起來,雖然碗里瞧起來爛乎乎的一團,湯菜混在一起,根本沒有賣相可言,但卻香的誘人,她不再猶豫,趕緊吃了起來。

等一碗飯下肚,炭盆也把屋子烤暖了,身體里外都有了熱氣,陸靜瑤終于覺得自己又回了人間。

兩人把屋里簡單收拾了一下,洗漱完畢,趁著身上的暖和勁兒趕緊鉆進被窩里。

雖然床板硬的鉻人,被褥也舊,但相比外面的地凍天寒,這也算是好的了,陸靜瑤怔怔望著眼前昏暗的屋頂,一時難以入眠。

她就這樣,變成了另一個人?

不知等明早醒來,會不會發現這原來是一場夢,她沒有被騙到牡丹苑,宇文銘也沒有叫她葬身火海……

她正出著神,同張榻上的倚波歪過頭來看了看,見她也睜著眼,便跟她聊起天來,“今天托你的福,我還是頭一次進到福寧宮呢!對了,你剛才聽見沒,陳尚宮說,賢妃今日去乾德殿,陛下連見都不見……哼,她以為踩了別人,自己就有好果子吃了么?到頭還不是一樣不受待見!阿淳你別急,老天開眼,總會替你報仇的!”

聽見報仇兩個字,陸靜瑤眼睛亮了亮,想問個清楚,記著自己發不出聲音,便試著緩緩的用氣聲來說,“什么報仇?”

兩人并排躺在同一張床上,離得近,倚波當然能聽見,心下覺得奇怪,轉過頭來問她,“報你的仇啊!若不是她嫉妒你的美貌,趁你家出事的時候落井下石,你怎么會從美人變成惠侍呢?”

倚波又哼了一聲,“你來了尚宮局,從主子變成奴婢,這樣還不夠,她還叫人把你安排到雨花閣佛堂,那里冷清得平素連個人影都沒有,連那些太妃們都不會去,更何況陛下呢?她打的什么主意,以為別人看不出來嗎!”

原來是這么回事,難怪原主會好端端的從妃嬪成了女官……原來是有人暗中使了絆子。

呵,高高在上的賢妃,只需動一動唇舌,就能叫人永無出頭之日。

她不由得又想到了惠王府,那夜自己被騙去牡丹苑,來報信的人也是張恩珠安排的吧?否則她到了那里后,怎么會空無一人?況且宇文銘說,他本不是叫她,只不過必須要有人死,所以只能選她,那么宇文銘原是打算要張恩珠死嗎?

而張恩珠又無聲無息的把災禍轉到了她的身上?

她覺得膽寒又頭痛,她從前以為自己謹小慎微,處處不落人口舌,其實在惠王府里,她才是最沒心機的那一個,不然怎么會就這么輕松的,叫人謀害了性命……

一旁的倚波還在跟她念叨,“眼下陛下尚未立后,且就容她猴子稱大王吧!哎,那位淑妃娘娘也真是奇怪,原始該平起平坐的,現在看著別人作威作福,她倒無動于衷……”

“對了,你該為自己多打算一下,修繕佛堂少不得要花幾個月的功夫,趁這機會,叫尚宮把你調去別處吧,爭取到御前多露露臉,沒準還有回西六宮的機會……”

還是該考慮一下眼前的境況,但是對于倚波的說法,靜瑤不置可否。

回西六宮做什么?再去當個低等的妃嬪,屈居別人之下,這一生的幸福全都系在男人身上,挖空了心思去討好取悅男人?

男人?

她這一次摔得太慘,狠狠長了回記性,從此再不敢奢望什么花好月圓的美夢,只求自己別再走過去的老路了。

不過既然換了李妙淳的驅殼,那自己對李妙淳一無所知也實在不像話,現在嗓子不能說話,有別人替她張嘴,等嗓子好了怎么辦?

她想了想,又悄聲問倚波,“我有些想不起從前的事了,你能跟我說說嗎?”

就見倚波瞪大了眼睛,“你忘了?怎么會……你磕壞腦子了?”

她只好假裝捂著頭,含糊道,“是有點頭疼,改天找御醫瞧瞧吧……反正現在你也睡不著,跟我說說吧!”

說說話當然沒問題,可倚波擔心的是她的腦子,再三叮囑道:“明兒我要去御花園上值,白日里不在,你自己記著去找御醫啊!”

她點頭說好,倚波這才放下心來,跟她講起李妙淳的從前,絮絮叨叨,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有了上回的教訓,靜瑤不敢再找什么借口了,打算乖乖跟在太后身邊一道去流云殿隨侍,哪知太后卻特意給她發話,叫她留在福寧宮歇息。

新歲宴較為肅穆正式,又不會如除夕一樣拖沓,通常會在一個時辰內結束,尤其太后是長輩,更是會提前撤席,所以靜瑤并未歇息太久,就聽見了太后回宮的通傳。

她趕忙出去迎接,太后進了內殿,將厚重禮服換成常服,春梅趕緊端了消食的八寶茶來,靜瑤親自奉好,太后喝過幾口,回想起今早及宴間的所見所聞,竟不由得心生煩悶。

目光一轉瞥見了她,心中思量一番后,忽然道:“妙淳,哀家打算挪你去別處當差,你可愿意?”

這事前幾天倒也提過,自然是沒有不愿的余地,靜瑤忙垂首回話,“奴婢謹遵太后旨意。”

太后還算滿意,其實也喜歡她這股平穩知禮的樣子,語聲便和藹下來,道:“乾明宮都是一幫宦官在伺候,總沒有女子細心,哀家現在調你去陛下身邊,親自伺候陛下起居,希望你不要叫哀家失望。”

聽清要去哪里,靜瑤驚駭的一下抬起臉來,眼中滿是錯愕與不解,道:“請太后三思……”

太后沒料到她會露出驚嚇的模樣,一時有些意外,側目看了看一旁的韓嬤嬤,韓嬤嬤立刻會了意,替太后開口道:“這孩子,調你去乾明宮可是好事,外頭多少人搶都搶不來,還不趕快跟太后謝恩?”

一旦去了御前,那便是御侍,品級會比現在還高,照道理來說,她當然該謝恩。

可靜瑤根本不愿意領這份恩。

直到這時,她才知道,太后這些日子以來打的是什么主意。

把她一步步從養花的宮女提拔成貼身令人,并不是因為她有多會伺候人,而是在為把她送去御前做準備。

但,若只是要為皇帝選個御前女官,宮中這么多宮女,心靈手巧,善解人意者更是不少,太后何必要認準了她?

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李妙淳的容貌?

太后亦是過來人,曉得男人大都喜歡這一種,所以打算送她去皇帝身邊。御侍只是個幌子,被皇帝臨幸,才是她的真正用途。

因為登基三年來,皇帝始終不肯踏足后宮,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妃嬪,被生生當成了擺設,后宮無人侍寢,自然不可能有皇嗣。所以太后急了,以至于病急亂投醫,打起她的主意來了!

靜瑤心中苦笑,對太后來說,這不過是一次嘗試,與將賢妃或是淑妃往陛下跟前推沒什么區別,然而對自己而言,這是條驚險萬分且有去無回的路啊!

她嫁過人,當然曉得男人是什么樣子,說實話,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后宮有這么多女人,倘若宇文泓沒有什么怪癖,何至于一直誰也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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