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黑帆

第112章 四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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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塞有些拘束,林淺從抽屜中掏出一根雪茄遞給他,口中道:“過幾日就要再去澳門了,這次我給你調一艘海滄船,再派兩艘蒼山船護航,閩粵海面上,應不會再有不開眼的敢劫船了。”

何塞在航海桌前坐下,接過雪茄,口中道:“三艘戰船同行,這條航線上,我們不搶別人就不錯了。”

“這次去澳門,幫我辦三件事情。”

何塞坐直身子聆聽。

“第一,火器多買些速射炮、火繩槍、黑火藥、炮彈、槍彈等物,塞壬炮只購置四門。”

這時代還沒有標準化的火炮口徑分類,西、葡兩國火炮命名飽受宗教影響。

譬如塞壬炮就是大帆船用的大口徑船炮。

上次圣安娜號改造,只在每舷增加了兩個塞壬炮位,合起來正好是四個。

速射炮是一種輕型子母銃,因為是后裝式,射速極快,能在短時間形成密集火力,有效克制大明沿海最盛行的跳幫戰術。

這種速射炮,在大明有個更響亮的稱呼,叫弗朗機炮。

之前圣安娜號改造,在上層甲板增設的六個小型炮位,就是用來安裝弗朗機炮的。

不光圣安娜號能安裝,大福船、海滄船經過簡易改造,也能安裝,適配性非常高。

正是現階段最適合林淺的火炮。

何塞將之記下,問道:“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去澳門找個鐘表匠,花多少銀子都行,請到島上。”

“第三件事,幫我去問問議員,有沒有咖啡。這是種原產非洲的飲料,后來傳入奧斯曼帝國,現在可能傳入了意大利,若是議員有辦法,就讓他弄些來,沒有就算了。”

何塞:“鐘表匠、咖啡,我記住了。”

“就這些,你去吧。”林淺說罷,抽了最后一口,將雪茄熄滅。

何塞出門,走到門前時,又被林淺叫住。

只聽林淺淡淡道:“這次不派周直庫跟船了,你自己去澳門。別讓我失望。”

“是。”

何塞推門而出。

一陣海風吹來,脊背發涼。

何塞出門后,林淺起身,進行日常鍛煉,簡單健身后,用毛巾簡單擦擦臉,又叫人把陳蛟、鄭芝龍二人叫來。

片刻后,二人進船長室,抱拳齊聲道:“舵公。”

“坐。”

林淺掏出雪茄遞給二人,二人都沒要。

林淺將雪茄收起來,坐回航海桌后道:“近來島上情況如何,可有口角、打架、偷竊之類的事情?”

如果拿公司作比。

自開辦南澳城后,林淺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融資和投資上。

南澳城的內政事務,一般是陳蛟、鄭芝龍二人輪流管。

二人對視一眼,謙讓幾句,而后陳蛟先開口。

“初登島時,島上主要勞力都用在伐林平地、建設屋舍上。

島民們人人有事做,還算安穩。

這個月來,屋舍已建設的七七八八,不少島民都閑置下來,又無工可做,沒了收入。打架、偷竊這等事也漸多起來了。”

鄭芝龍接道:“舵公不必憂心,現下島上要做的事還有不少,比如鋪路、墾田,等一忙起來,這等雜七雜八的事,都會少下去。”

“出現這類糾紛,都是怎么處置的?”林淺眉頭微皺,問道。

“和岸上一樣,要是偷竊就被抓住打一頓,尋常口角就找大伙評理,理虧的就自覺退讓。”鄭芝龍說著頓了頓,“只是這法子也不是次次好用,總有些事情一時半會扯不清楚,評理的也拿不定主意。”

林淺拿起那枚印加金紐扣,在指間把玩。

陳、鄭二人知道林淺在思考,不敢出言打擾。

過了許久,林淺一翻手,將金紐扣攥在手中:“不能這樣放任下去,島上要有一個治理機構。”

鄭芝龍眼前一亮:“舵公是說,要建一個衙門?”

“對,就是衙門。”林淺語氣堅定,“但我們不是縣衙,叫政務廳,廳里分作四司,分掌兵衛、民戶、工建、刑憲。”

這是林淺根據大明中樞六部設計的機構,少了吏部、禮部。

島上區區三千人,官吏任免,林淺還管的過來。

至于外交、科舉,島上暫時沒有那個需要,禮部的其他雜七雜八的職能,暫且可以歸于民戶司。

歷代官僚機構都是由簡入繁易,由繁入簡難,故現階段,林淺寧可衙門少些職能,也不愿增設吃空餉的部門。

另外,之所以起“政務廳”、“兵衛司”、“民戶司”這些怪名字,是為了避著大明的諱。

一旦開縣衙,設立六部,對大明來說,就是板上釘釘的造反。

叫這些怪名字,那就是島民自治機構,能麻痹大明官吏的敏感神經。

林淺將島上四司詳盡的職能說了,并補充道:“四司一應吏員,都要通過公平考試擔任,在考試選拔出人才之前,先找人暫代職務。”

陳蛟頗為吃驚:“考試?島民們大字不識一個,考什么?”

林淺:“問得好,這便是民戶司首個職責,教島民識字,只有認字寫字的,才能通過考試,成為四司正式吏員。”

把識字和考公掛鉤,既解決了識字率的問題,又解決了人才問題,一舉兩得。

鄭芝龍越聽,眼神越是炙熱,心中暗道:“舵公果然胸懷大志!在家鄉時,人人都夸海商李旦如何了得,我竟還暗升投奔之心,當真是井底之蛙,見識短淺!

同舵公一比,李旦區區一倭寇爾,何足道哉!

如今我既有幸追隨舵公,假以時日,未必沒有位極人臣的一天!”

林淺見二人沒有意見,便繼續道:“我已擬好了暫代人員名單,其中工建司司正,就由大哥暫代;刑憲司司正,由一官兄弟暫代。”

“是!”二人起身領命。

鄭芝龍激動的滿面紅光。

午飯后,林淺將全部兄弟召集到軍官餐廳開會,宣布成立四司的事情。

林淺順便任命了另外兩個暫代的司正。

“兵衛司暫代司正,雷震東。”

“是!”雷三響鄭重抱拳,以他的性格,對司正沒什么興趣,可既是舵公認命,他沒有拒絕的道理。

林淺道:“兵衛司主要負責船員的訓練、民兵布防,近幾月,要準備再招募一百海員和兩百民兵。”

“是!”

吩咐完雷三響,林淺又道。

“民戶司暫代司正,周有才。”

周秀才起身應是。

“民戶司近幾個月,只有一項任務,給島民掃盲!”林淺說罷,又拍拍周秀才手臂,“二哥身上擔子重,辛苦。”

沒辦法,林淺手下的內政人才,只有周秀才一個,凡是和數字、文字打交道的,都得他上。

只是和姓胡的商人交涉,已經要周秀才出馬;再把提高島上識字率的擔子也給他,實在有些為難。

林淺于是補充道:“掃盲這事,一官兄弟要多多幫忙!”

鄭芝龍應是。

末了,林淺目光從幾個暫代司正臉上劃過,敲打道:“眾兄弟都是受過酷吏盤剝的,知道百姓生活的艱辛,萬望各位約束手下,不要有行差踏錯之舉!”

眾人起身一齊拱手:“遵命!”

清晨。

書販王浩乘船在后江灣靠港。

自從鉆營出了賣圖畫書的生意后,他就成了島上唯一一家書販。

加上上次那筆賣石炭的大生意,他在島上一個多月賺的銀子,已經比在岸上一年賺的都多了。

他這次上島,除了帶來最新的邸報外,還帶來了大量的新款畫本。

其中尤以《潘金蓮淫喪鴛鴦樓》為佳。

這書和《金瓶梅》一樣,套用了《水滸》的故事,但文風可就粗俗直白多了。

配合一頁書,三頁圖的畫面比例,以及細節刻畫的巨大尺度,保準能再在島上掀起一波讀書狂潮。

王浩走出船艙,花銀子請人幫忙卸貨,同時打量眼前海港。

只見幾日不來,南澳城又變化不小。

尤以一隊胥吏打扮的人引人注目,只見這隊胥吏共五人,其中三個胥吏手持長短棍,兩人持刀,在碼頭周圍來往巡查。

王浩心中暗道不好,他是知道胥吏德行的,暗道今日既然碰上了,難免要破財免災。

果然,胥吏在看清他運送的貨物后,徑直朝他走來。

“你是買書的?”一個領頭的吏員問道。

王浩迎上前,點頭哈腰,笑道:“正是,做點糊口買賣。”

說著,王浩從箱子中,拿出幾本書,塞到吏員手上:“《潘金蓮淫喪鴛鴦樓》,江南最新的畫本,內容露骨之極,幾位爺拿著看。”

“誰要你這東西?”吏員將書推了回去。

王浩心中暗罵,島上才剛有胥吏,就已經如此盤剝,當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他一咬牙,從腰間取出二兩碎銀子,遞過去。

“怪小的不通人事了,這些給幾位爺買酒。”

吏員皺眉道:“你這人好奇怪,誰跟你要銀子了?”

王浩一愣,暗道:“手這么黑嗎?二兩都不夠?”

吏員指了指那些書,問道:“你既然是賣書的,認字嗎?”

王浩點點頭。

吏員又問:“識數嗎?”

王浩又表示肯定。

吏員遂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給王浩,口中道:“看看這個,得數多少?”

王浩打眼一看,紙上寫了個很簡單的算數題目,是某商販一個月的八九筆流水,讓合計個數出來。

王浩一眼便算出答案,將紙遞回去,答道:“三兩五錢。”

吏員面露喜色道:“司內正招識字會算之人教書,月錢五兩銀子,可有興趣?”

月錢五兩,酬勞可謂極高。

王浩自忖只是粗通文墨,不能誤人子弟,而且他每月來到島上賣書,凈賺也不下五兩銀子。

是以,十分小心的拒絕了吏員。

本以為,還要掏一筆免災錢,沒想到吏員聽他拒絕,便自己走了。

這倒讓王浩份外驚訝。

摸著手里的二兩銀子,總覺得心里隱隱不安。

此時書已搬下船,王浩付了船費,又請人將書搬到自己原先攤位。

一路上,王浩看到南澳城變化甚大。

往日占道經營的商販,全都退到路邊,讓出了寬闊道路。

之前還能見到當街醉倒、毆斗的人群,此時已全然不見。

一時間城內的風氣有如從蠻荒邊陲,變到了江南古鎮一般。

到了攤位,王浩付了幫工錢,自己將書籍取出擺放。

《潘金蓮淫喪鴛鴦樓》剛一拿出,便惹得不少人圍觀,紛紛翻閱,而后滿意付錢。

僅一個上午,王浩便賺了五錢銀子。

看攤吃午飯的工夫,只見街對面兩個行人因為一點口角打起架來。

島民民風彪悍,下手極重,片刻工夫,二人便頭破血流。

王浩以之佐餐,正看得津津有味,巷中突然沖出一隊吏員,掏出長棍,將二人分開,分別帶走,其余吏員將圍觀人群驅散開。

令王浩大呼無聊。

過了沒多久,只見那二人又回到街上,傷口已簡單處理,彼此間已沒了怨懟,像尋常路人一般,分頭離去。

王浩嘖嘖稱奇,不知道吏員用了什么手段,竟將矛盾調解的如此快。

吃過午飯,王浩繼續賣書,他剛站起身,就聽斜對面傳來一聲吆喝:“賣畫本咯!全是圖,不認字也看得懂!故事精彩,一看上睡不著咯!”

王浩暗道不好,放眼望去,果然在斜對面看到一個書攤,攤主正賣力吆喝,手中拿的正是《潘金蓮淫喪鴛鴦樓》。

那攤主鋪面比王浩大得多,畫本種類更多,堂而皇之的擺在明面上,還有兩個學徒幫忙,一時間人群都被吸引過去。

島上總共就他一處書攤,后來的把攤位擺到斜對面,明顯是要打擂臺。

王浩大為光火,一股腦將《潘金蓮淫喪鴛鴦樓》全擺在明面上,也學著友商的樣子大聲叫買。

喊了一下午,王浩嗓子幾乎喊啞,終于拼了個平分秋色。

傍晚時,對面書攤的學徒小跑過來,手里提著個茶壺。

走到近前道:“我家東主說,相公喊了一下午,嗓子定然喊累了,叫我拿壺茶給相公喝。”

王浩沒正眼看他,只是不耐煩揮手:“不用,不用。”

學徒湊近幾步道:“相公不必推辭,相公水杯在哪,我幫相公倒上。”

王浩怒道:“快滾,給書攤送茶,當我不知道你們使得什么壞心眼?”

那學徒一愣,回身望向自家攤位,只見攤主正急切朝他打手勢。

學徒索性將茶壺一丟,不偏不倚正落在王浩書攤上,里面滾燙茶水涌出,將書全部打濕。

王浩大怒,罵道:“好你個賊廝!裝都不裝了是吧?走,跟我去見官!”

他怒極之下,一把抓住學徒胳膊,只覺入手份外軟膩。

那學徒嘴角露出得逞笑容,另一只手飛速解開衣襟,露出瘦削肩膀和鮮紅肚兜。

“啊——”學徒尖聲驚叫。

這時王浩才驟然發現,這學徒竟是個女子。

他臉上駭然變色,猛地松開手。

可來不及了,人群圍攏上來,只見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和一個手足無措的男子呆立當場。

王浩已是百口莫辯。

這時,群眾人一人道:“姐!”

王浩定睛一看,正是那另一個學徒。

只見他滿臉憤怒跑上前來,指著王浩鼻子道:“我姐好心好意給你送茶,你卻輕薄調戲,你還是人嗎?”

王浩嘴唇囁嚅:“她,我沒有……”

根本不等王浩辯駁,那男學徒對周圍人道:“大家伙評評理,這種光天化日,調戲民女的敗類,該怎么辦?”

“趕他出島!”人群有人高升呼喊。

在男學徒挑撥下,聲浪漸高。

人群外傳來一個聲音:“都散了,是非曲直,自有刑憲司來管!”

人群聲音下去,讓開一條路。

只見三名刑憲司吏員走來,看了在場幾人一樣,口中道:“怎么回事?”

一男一女兩個學徒都愣了。

刑憲司,那是啥?

島上爭端不向來是周圍人評理解決的嗎?

這時遠處那個書攤攤主也走了過來,向幾名吏員行禮道:“幾位爺,小人是潮陽縣勤友山房,書販李正,這事苦主是小人的學徒,我們晚上還得趕回潮陽,這事就不勞煩幾位爺了。”

按官府的規矩,只要一件案子苦主不糾,那就可以令其私了。

熟料吏員道:“調戲民女,這是重罪,不勞煩不成啊,說吧。”

書販李正慌了神,靠近幾步,從腰帶中掏出一錠銀子,交到吏員手上,低聲道:“小的晚上真的要回潮陽,勞煩大爺通融。”

吏員接過銀子,掂了掂重量:“好啊,你還公然行賄,若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罪過輕不了,快說。”

周圍人也起哄道:“是啊,有刑憲司的做主,就快說吧。”

李正只能硬著頭皮道:“小的今日上島買書,見了同行,想結交一番,便讓學徒給他送茶……”

“放屁!送茶?這茶老子要是接了,保準得灑在老子書攤上,你這套早就是人家玩剩的了,還敢拿出來現眼!”王浩大叫。

吏員對王浩呵斥道:“你閉嘴。”

而后又對李正道:“接著說。”

李正:“這人不識好歹就罷了,竟然……竟然垂涎我這學徒姿色,當街輕薄。”

姿色?

吏員看了眼女學徒,只見她要身段沒身段,要長相沒長相,黑的像個炭球,聲音也發粗,要不細看,還真看不出是個女人。

這稱得上姿色?

吏員心中已隱隱有了判斷。

李正這主意,本就漏洞百出,按他本來想法,就是造個話頭,把關注點從潑水濕書上引開。

只要官差不插手,周圍百姓一般就會幫受欺負的女子說話,能順理成章的把調戲做實,讓競爭對手老實滾蛋。

這男女學徒都是現找的,為的就是趕走王浩,他好獨占南澳島賣書的肥缺。

為此,他已經多次上島踩過點了,確認這法子可行。

又特意選了傍晚動手,好避開行人視線。

誰成想,真動手時,會有什么刑憲司出來管事,之前也沒見島上有此等衙門啊。

現在李正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口咬定王浩調戲。

只要他和兩個學徒不松口,這事情就只能不了了之。

吏員詢問一番,沒問到什么結果。

又問了一圈周圍百姓,可惜沒人目擊過程。

李正心中放下心來,只要沒有證據,他就能順水摸魚了。

吏員嚴肅道:“我告誡幾位,調戲婦女,在島上是重罪,最輕也要打五鞭子,誣告者同罪,趁著現在事情還不嚴重,不妨早些交代,以免后面不好收場。”

無人回話。

吏員一招手,將幾人押走,沒走幾步,在一個屋舍前停下。

只見那屋舍中門大敞,青煙繚繞,房中供奉了一尊媽祖神像。

吏員押著幾人走到媽祖神像前,恭恭敬敬上了香。

而后把香塞到王浩、李正幾人手上,讓他們也上香。

“好了,在媽祖面前再把事情說一遍。”吏員道,“要說實話,誰扯謊了,媽祖可都知道。”

閩粵百姓對媽祖極端崇敬,見了這陣勢,女學徒已低著頭說不出話來。

李正硬著頭皮,又將之前的事講了一般,只是這次已是磕磕巴巴,心跳加速,后背冒汗。

“還敢說謊!”吏員呵斥一聲。

李正和男女學徒直接嚇得跪在地上。

“把實情講給媽祖聽!”吏員聲音威嚴,令人不敢反駁。

李正見事情已經敗露,無奈老老實實將前因后果講了。

“好賊人,想出這種陰毒辦法!”王浩啐了一口,又對那女學徒道,“好不要臉!”

吏員道:“誣告同罪,三人各打五鞭,還要賠償王浩書攤損失!”

王浩道:“把他書攤賠給我就行。”

吏員寒聲道:“可有異議?”

李正沒有出聲。

“帶走,當街行刑!”

不過片刻,遠處街上傳來李正和兩個學徒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王浩拱手道:“謝老爺還我清白。”

吏員揮手道:“不過是分內事。”

數日后,王浩乘船返回澄海縣。

方一踏上碼頭,便遇到碼頭張巡欄。

“喲,這不是王東主嗎,剛從對面回來?這一趟賺了不少銀子吧?”

王浩拱手笑道:“托大爺福。”

說罷自顧自搬東西。

張巡欄蹲在一旁道:“南澳島設軍寨也有四十多年了,從來人只見少,沒見多過,偏偏這兩個來月來,平地起了一座大城,還多了許多島民,你說這怪不怪?”

王浩隨口答道:“管他怪不怪,只要能做生意,混口飯吃也就是了。”

張巡欄大搖其頭,意味深長的道:“這話錯了,島上的若是營兵,才叫做生意,否則,可就叫通寇!”

南澳島上的都是什么人,澄海縣上下都是心照不宣的,為何今天巡欄拿這個說事?

王浩正奇怪,突然想到一事,忙從腰帶中拿出三錢碎銀子,交到巡欄手上,口中道:“多謝大爺提點,這點酒錢還望大爺收下!”

張巡欄接過銀子,臉上浮現笑容道:“好說,王東主先忙,我去別處看看。”

果然,收了銀子便走了。

王浩不由苦笑,在島上待了才不過幾天,竟差點忘卻了岸上的規矩。

回家路上,王浩不由心想,他往返兩地間做生意,雖說賺的多,但每趟往返都要受胥吏盤剝。

而且島上出了個李正搶生意,未來還會出張正,趙正。

賣畫本不是長久之計。

或許不妨去試試教書?

不僅免去奔波往返之苦,每月還能凈賺整整五兩。

考慮到島上吏員的廉潔、干練,這五兩銀子能全須全尾的拿到手里也說不定。

想到此處,王浩不禁停下腳步,回望大海。

心中暗忖,縣里都說盤踞島上的是一群海寇,可有這樣的海寇嗎?

與島上相比,反倒澄海縣,更像個賊窩才是。badaoge/book/147925/55010936.html

請:m.bada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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