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堂燕_第九十二章與你何干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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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怎么來了?”
屋里少女冷冷開口,話語間的疏離冷漠何止隔了十年時光。
陸承修薄唇微抿,眼角間的冷峻不改,心頭卻不覺添了豫色。
他無視身后婆子們的惶惶聲,只顧對顧謹道:
“聽聞你出事了,特意來看看。”
陸承修的傷原本養的差不多了,本是今日就要辭行,特意派了舒王府過來伺候的小廝去問何氏,人回來卻說顧夫人在忙,似乎與顧家二小姐有關。
陸承修聽見那話心頭一動,竟不覺得緊張了起來,連忙又派了小廝去打聽。
這才得知是何氏給顧家二小姐說了一門親事,那人還是洗馬康伯臣的爹。
陸承修心里一急,顧不得今日本是要向何氏辭行的,也顧不得他是一個外男不該插手顧家后宅里的女子婚姻事。
橫沖直撞的就沖到了晚窗閣來。
這地兒他輕車熟路,連身邊的小廝都沒跟上。
陸承修作為圣上長子,素來以穩重稱最,今日他的舉動若是不小心傳了出去,恐怕免不了受人指點。可他聽到小廝稟事時心中焦慮,無論如何也要來晚窗閣見上顧謹一面。
許是同情,同情她一個庶女又無父兄庇護,在這大宅院里只能任由嫡母欺凌。
許是感激,感激她曾不顧危險救他生死,事后還顧全大局裝作兩人從未相識。
許是可惜,可惜她清霜斯人秋菊韻,竟然要被人嫁給一個風流成性的老頭子。
所以陸承修來了,但直到他看到顧謹的那一刻,才意識到是他自己失禮了。
顧謹人縮在斗篷里,卻仍舊掩不住那股清霜之姿,周遭里霜落天冷,她卻好似天生該于在霜寒天兒里傲然綻放,唯有如此才能襯她堅韌之態。
少女開口,呵了白氣:
“王爺看我這樣子,像是有事嗎?”
陸承修心里“咯噔”一聲,面前少女神色如常,的確不是有事的人。
可他身邊的小廝打探來的消息是真的,何氏命人將顧謹軟禁也是真的。
男子挑眉,眸子里滿眼難以置信:“莫非你甘愿嫁康大夫?”
這……不可能啊。
天下女子間都沒有一個人會甘愿嫁康大夫,更何提顧謹這般不同凡響的女子。
陸承修一時無言,他竟然摸不透眼前這少女的心思。
顧謹眸色頗為清淡,這一世她結交了衛毓川,衛毓川心意明了,她本想著促成衛毓川與陸承修這段姻緣,從而阻斷寧國公府對陸承修的嗦白,如此天下明君也有了,姻緣歸宿也全了。
可……陸承修此時怎么會來?
她有意避開陸承修,為何這人今日竟然慌了神?
她輕踱兩步,在云絳方才坐的椅子上落座,窗外的陸承修眉頭一擰,她坐的這地方,他看不見。
窗子里頭,顧謹的聲音冷冷傳來:“若我不愿,王爺待何?”
陸承修語意稍凝,“你若不愿,我或許能夠幫你。”
“幫我?”少女的聲音傳來,竟有兩分輕嘲:“是力排萬難與我家主母作對,落下一個插手人家內宅婚事的口舌。還是與康府針鋒相對從而將我推上風口浪尖?又或是……去求當今圣上,將王爺自己推進火海里?”
陸承修沒言語,眼底里的孤松神色卻斂了斂。
顧謹說的對,他一樣也做不到。
他屬意大統之位,便要事事做的讓人滿意,要順應和丞相府的婚約,也要恪守作為一個皇子的本分。
他堂堂王爺之尊,竟然救不了一個小小女子。
說來也是可笑。
見陸承修沒說話,顧謹心道是她的話起了作用,還又火上澆油了一句:“再換句話說,我嫁與不嫁,又與王爺何干?”
這話撂下,外頭仍然沒有聲音。
“小姐,好像……走了。”
云絳奔到窗邊去看,只見外頭秋風掃落葉,壓根兒沒有了陸承修的影子。
走了?這就打退堂鼓了?
顧謹側首,只能看得見那窗扉之外的秋色,她心中一舒,要誰幫也不要陸承修幫。
只見那守門的婆子氣勢洶洶的走過來,云絳一個哆嗦,伸手就關了窗戶。
屋里又回到了最初的寂靜。
真走了。
顧謹眸子微微一闔,這時候太陽還好,屋里沒有那么冷,她竟疲憊欲睡了。
“小姐到床上歇著吧。”云絳攏了攏被子,統共三床,若有爐火自然夠蓋,沒有爐火可就說不準了。
顧謹腦子有些脹痛,便應下了云絳,合衣到床上躺了會兒。
今日之事耗費了她太多的心神,本想躺一躺歇歇,卻沒想就這般睡著了。
睡夢里比醒著的時候還要冷一些。
不多時,卻有一陣暖意傳來,那暖意炙熱,于這霜寒天里突然出現,顯得突兀萬分。
顧謹一下子驚醒了。
面前云絳嚇了一跳,捂著嘴說:“小姐,是奴婢吵醒你了。”
顧謹愣了愣,不知她做了什么。
這一愣神的功夫,才發覺自己被窩里多了一樣物什。
顧謹將它捧出來。
一個湯婆子。
古銅壺,金紋樣,滿口的花開富貴照華堂。
“這是……”
何氏連窗戶都不讓開,哪里會好心送來熱水,那這湯婆子是哪兒來的?
況且這區區一個湯婆子,掂量在手里卻覺得猶比千金,這不是她家的東西,顧府雖是世家大族,卻不敢用有龍紋的東西,這是皇室才能用的起的湯婆子。
顧謹問云絳。
云絳快哭了。
小丫頭淚光閃閃,覺得很對不住顧謹,但她不敢欺瞞顧謹。
“這是……舒王殿下送來的。還說別的事他會想辦法,目前能做的,也只有送個湯婆子來了。”
顧謹眉頭一皺,神色難以言明。
陸承修去而復返,竟然送來一個湯婆子?
她沒看出他對自己有心思啊,怎么,莫非是自己情商太低?
顧謹沒說話,云絳卻還有話說:“小姐,奴婢瞧著舒王殿下是真心想要幫咱們的。”
顧謹眸光一落,將手里的湯婆子往床邊兒一放,隨即起了身。
“往后別再承他的恩情,不然你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這話有些嚇人,云絳聽了一個瑟縮。
雖不明白顧謹話中深意,但這番話她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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