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堂燕

第一百二十章 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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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敢再提維護二字!”

顧疆元又拍了一把桌子,這一拍,直震得桌子上頭杯盤碗盞當啷作響,一桌子好好的接風洗塵宴就此被攪和成了這個樣子。

說來也可笑,分明顧疆元在外可斬殺敵將首級,舞刀弄槍的手到了今日就只會拍這張桌子,只因今日之煩,是因這樁家事。

家事,不是國事。

何氏大概也是想明白了這一點,指著顧謹恨恨地說:“那又如何,我身為當家主母,還做不了你這庶女婚事的主?不過是給你說個親事,你鐵證如山又怎樣,還能將我告去公堂不可?”

顧謹聽著這話,秀眉緩緩蹙了起來,一顆心也漸漸冷了下去。

少女踱步,于何氏面前的席面上落座,一桌子杯碟碗盞杯盤狼藉,卻掩不住她一身風骨:她喜歡與人平視說話。

只聽北風瑟瑟,少女清音起:“公堂?母親真想將后宅院的腌臜事搬到公堂上分說一番不成?既然如此那咱們也不用在這兒紛爭不休了,干脆出門吧。您放心,這樁事兒里咸王與舒王兩位殿下都有插手,更牽扯到康家遭抄家一事,刑部官員不敢不受理,且會成為汴梁城下一樁為人談論的話題的。”

何氏聞言一愣,似乎忽然明白了顧謹今日為何有恃無恐,她得咸王相助,想要將自己告上公堂簡直可謂易如反掌,可她今日卻回了家,就只是為了在顧疆元面前將這些事兒分說清楚?

顧謹淡淡瞥她一眼,目落寒光。

“不錯,我沒想過要將事情鬧上公堂,母親可知道是為什么?”

這話一出,幾人都靜了靜,顧疆元父子多年不見顧謹,對她已經算不上了解,更何況眼前人還與他們隔了十年光景。

顧謹笑笑:“家事,因為這是家事。鬧上公堂,我顧家會成為汴梁城內的笑談,父兄于朝堂之上會飽受非議,就連對我施以援手的咸王與舒王兩位殿下也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顧謹微微起身,將自己一副清寒容貌湊得離何氏又近了些,她聲起朱唇:“母親,做事情還是要顧全大局一些,康伯臣不知道康府抄家與此事有關,還以為是自己家貪的太多才觸犯了今圣逆鱗,你說他要是知道,會不會將你與她的約定說給旁人聽?”

顧謹指的,乃是何氏許諾康家的顧疆元提攜之事。

何氏聽完不住一個冷顫,其中關竅她方才不懂,但想了這么一會兒,似乎也想明白了。

何氏那信口之言若是被康伯臣說給了外人聽,就算空口無憑,顧家也會因此而背負上結黨營私的罪名,多年經營將會被這一句戲言而毀于一旦。

何氏忽然覺得有些后怕,這一下子,先前那些執迷不悟的本事竟然全被她拋諸腦后了。

她雖記恨顧謹,但于她而言更重要的卻是這滿門昌盛,他的夫君子女皆在這昌盛門庭之中,更兼有她自己的娘家。

何氏猛然打了個哆嗦,朝顧疆元俯身一跪,哭天抹淚:“夫君,是我一時糊涂,我沒想到,沒想到會……”

后頭那些個知罪之言顧謹沒去細聽,她只在何氏抽噎之時開口打斷:“母親別哭了,朝廷昨夜下了旨意,康平斬首,康伯臣流放,你們的談話,應該傳不到今圣耳朵里了。”

話畢,何氏一下子癱在了地上,顧湘和顧好眠連忙去扶,顧疆元甩甩衣袖,不肯看這哭哭啼啼的場面。

唯獨顧謹起身一禮:“父兄奔波辛苦,還請好好休息,女兒容后再去請安,多日不得歸家,女兒要去松齡堂給祖母請安了。”

顧疆元點點頭,目送著這清輝少女出了廳,他回頭,又看見何氏與顧湘那母女倆抱頭痛哭的畫面,不覺一陣煩躁情緒涌上心頭,顧疆元攏攏衣袖,邁步出了膳廳。

未再管何氏母女。

今日他剛回朝,家事國事紛繁復雜,委實沒有心情處置何氏,要等他好好理一理再說。

再說顧謹。

她今日回來,心中最為掛念的其實就是顧老太太,在咸王府的時候她曾經托商故淵去找陳相生問過祖母的病情,得知老太太近日狀況很不好,顧謹心中甚是擔憂。

任憑前院如何爭吵不休,松齡堂這地方倒是一如既往地清凈雅致。

顧家老太太正端了一碗苦黑的湯藥在喝,顧謹悄無聲息的進來,從耿媽媽手里接過了那盤蜜餞。

初冬日子里鮮果少,湯藥太苦,老太太每次喝完藥都要吃顆蜜餞解解苦澀。

今日府里備下的是楊梅干,這東西稀罕,不是汴梁城里的水果,顧謹猜測是這幾日來往顧家賀喜的臣婦送給何氏的。

顧謹執玉箸從里頭撿了塊瞧著好看的,在一旁默默等著。

顧老太太喝罷了藥,待觸及顧謹那拿著蜜餞的玉筷時才發覺來人是顧謹。

她笑吟吟地接過了顧謹呈過來的蜜餞,入口,酸甜解了苦澀。

“怎么今天回來了。”

顧老太太并不詢問前院發生了什么,也不過問顧謹為何離家多日,她雖安居松齡堂中,卻并沒有同外頭斷了消息,何氏要嫁顧謹之事她一開始的確不知情,今日出去走了一趟便發覺了事情不對勁,顧謹和何氏在膳廳對峙的那會兒功夫,老太太已經吩咐人去將外頭的事兒打聽清楚了。

顧謹善于察覺人心,看見祖母如今淡然的神色,心中便已經猜測出了前因后果,她淡淡一笑,恭答:“有人給孫女撐腰了,孫女自然乖乖回來了。”

顧謹說的撐腰之人,自然是指顧疆元與顧好眠。

許是這楊梅干喜口,顧好太太用罷了一顆又去挑了一顆。

她道:“你是該回來,但不是因為有人給你撐腰了,你要記住,這個世上,沒有人能夠為你撐腰。”

話不長,顧謹卻一怔。

她于十年后的時光里重生而來,自以為歷經十年沉浮,心思已經頗為成熟,可這一世,還是有令她豁然開朗的時候。

第一次是在勤政殿中,聽著衛丞相說起湘北民眾如何生靈涂炭之時,令她心中生了家國之感,第二次——便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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