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蔚藍_057陰差陽錯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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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展在觀朝美術館舉辦,那是全國聞名的私人美術館之一,以建筑風格前衛、專業性強而著稱,在業內頗有名望。
洛汐和司君羨到達時,光是祝賀的花籃就擺滿了通往美術館室內的小徑。
江夢希一身白衣,妝容清麗,站在門內的簽到區一側與客人熱切地交談著。
洛汐認出這里許多人都是國內知名的評論家和藝術家以及媒體人,看來今天的場面是足夠大的。
她挽著司君羨的胳膊,來到簽到區。
江夢希還在熱聊,卻早就用余光瞥見了洛汐二人。
洛汐瞟了眼司君羨的右手,主動說:“我來替你簽吧?”
司君羨眼神亮亮的,點頭說“好”。
因為簽到的人不少,筆就有點不夠用了。
這時,司君羨從西裝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支簽字筆。
“用它吧。”
洛汐一看,這不正是自己昨晚送他的那只嗎?
“好。”她接過來,拔開筆帽。
她以為司君羨不會用的,沒想到……但轉念一想,自己為什么會因為這樣的事情開心呢?
或許只是他湊巧帶在了身上罷了。
洛汐很快簽完兩人的名字,把筆帽重新蓋上。
她正要還給司君羨,江夢希便過來了。
江夢希的視線首先掠過洛汐簽的字,其次看到洛汐手里的筆。
“歡迎二位,非常感謝你們能來。”她落落大方地表達謝意。
司君羨微微頷首,洛汐也微笑道:“江小姐客氣了。”
江夢希笑了笑,又對司君羨說:“君羨,還要謝謝你不嫌棄我送的禮物。”
司君羨眸中微光一現,目光立刻掃向那只簽字筆。
洛汐卻蒙在鼓里,不知道江夢希指的是什么。
她還沒來得及把筆還回去。
“我還沒拆開,談何嫌棄?”司君羨柔和地說道。
江夢希一愣,看向洛汐的手,“這不是……”
“這是小汐送我的圣誕禮物。”司君羨說話的同時,眼含柔情地側眸看了眼洛汐。
洛汐差點被那眼神俘虜,不過她也明白過來,江夢希所說的禮物是什么。
“九哥,我記得柜臺小姐說過,這支筆店里只有兩支,在我之前已經被買走了支。真沒想到,居然這么巧。”洛汐委實覺得不可思議。
她可不會忘記,與江夢希初次相遇,也是因為一件衣服而鬧了點小小的不快。
“原來如此。不過我真得還沒有拆開禮物,不知道是同款鋼筆。”司君羨淺笑著對洛汐說。
這種話在江夢希那兒,聽起來可不是單純的意思。
這不是明擺著在對洛汐解釋,他沒有拆開別人的禮物,只拆了洛汐的么?而且還隨身攜帶,立刻用起來了。
回想昨晚在司家晚宴的情形,司君羨在餐桌上的談笑風生,以及司母對自己和母親的關照寒暄,她當時差點都以為事情有了轉機。
昨夜,誰都沒提司君羨已有女友的事,就是兩家長輩和晚輩一起聊天吃飯,氣氛十分融洽。
當時的江夢希,甚至恍惚覺得他們已經成了一家人,正在吃一頓溫馨的晚餐。
晚餐之后,司母與江母單獨去品茶聊天,留下司君羨和江夢希待在客廳,還說年輕人之間才有共同話題,她們老人家有老人家的話題。
江夢希故意挑她認為司君羨會感興趣的內容聊,司君羨的回應也還算積極的。
之后白芊芊打電話給江夢希邀請她參加派對,江夢希想來一招欲擒故縱,便答應下來。
她不好意思地對司君羨說:“君羨,抱歉,我朋友約了我今晚去參加圣誕派對,我一會兒得走了。”
女孩子矜持一點總不會有錯,江夢希不想讓司君羨感覺自己很主動。
她知道司君羨有洛汐這個女朋友,而且之前還在司君羨面前表了態,當然要把自己的人設盡量立得完美。
男人總是喜新厭舊的,她可以等。
因為這個男人足夠優秀,所以多久都沒關系。
誰想司君羨并沒有因為她要離開而挽留,只是說了句:“好的,圣誕快樂。”
“謝謝,你也是。哦對了,除了給蕓姨的禮物,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只是剛才沒有好意思當著長輩的面拿出來。只是朋友間的節日問候,希望你能收下。”江夢希的目光看起來很單純,說的話也滴水不露。
“謝謝。”司君羨欣然接受,語氣溫和地說:“不過,我沒有為你準備節日禮物。”
“那這樣吧,你送我一塊巧克力。可以嗎?”江夢希說著,從茶幾的糖果盒里拿起一塊夾心巧克力,接著拉起司君羨的手,將圓圓的巧克力放進他的掌心。
這一系列的動作做完,江夢希的臉上已經度了一層紅暈。
她是真得很喜歡司君羨,這樣的冒昧足以令她緊張得心臟砰砰跳。
她低眉,不敢看司君羨的表情,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
司君羨看著掌心的巧克力,又看看面前拘謹的女孩兒,回憶里的一幕場景悄悄溜了出來。
“九哥,給你。”穿得臟兮兮的小女孩兒塞給高她兩個頭的男孩一顆糖果。
那糖果很劣質,連一粒花生米大都沒有。
但因為用透明的玻璃紙包裝著,在陽光下泛出了五彩繽紛的淺淺顏色。
“我不吃。”男孩放回小女孩兒手里。
“那你留著吧,多漂亮啊,就像彩虹一樣。”小女孩兒又塞回對方手心。
他們穿得都很破爛,臉上也是臟臟的,但這也不妨礙人人都能看出他們是兩個極漂亮的孩子。
他們是不幸的,小小年紀因為各種原因被販子拐賣,卻又因為這份樣貌,得到了一份額外的“照顧”。
男孩蹲下身,眼神溫柔的看著小女孩兒,用袖子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浮灰,讓她看起來干凈了許多。
“小十一。”他輕輕叫她,他們沒有名字,只有數字代號。
“嗯?”小女孩兒瞪大眼睛,黑黑的瞳孔里像是有一汪泉水。
男孩從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真臟。
“沒事,快回去吧,別在外面待太久。”他吞下了之前想說的話。
“嗯!”小女孩用力點頭,她不想挨打,趕緊溜走,回到自己的位置,跪在地上繼續乞討。
江夢希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司君羨的反應,不安地攪起了手指,怯生生地抬眸去看對方。
居然發現,司君羨正失神般地看著自己。
她當即咬住下唇,心里說不出是激動還是緊張,總之,心已經跳到了喉嚨。
司君羨的那雙眼睛啊,能把女人的心看融化。
江夢希不想打破這份寧靜和浪漫,她也直直地盯著司君羨,愈發好像被那墨色的沼澤拽了進去。
這時,司母和江母從書房出來,隔著博古架遠遠看到兩個年輕人在互相凝望,便笑著彼此遞了個眼色,又折回書房。
兩位老太太很滿意,剛剛聊天時的擔心頃刻間默契地化解掉了。
“我就說嘛,給他們點時間。”司母沒有向江母坦白司君羨已婚的事實,這會兒更是胸有成竹地寬慰對方。
江母點點頭,眉宇間的愁容終于散了:“唉,你這生兒子的,哪能理解我這生女兒的人的心吶!”
“都一樣,都一樣。誰不為兒女的終身大事思量啊?”司母體諒地說。
“我家夢夢啊,平時和男孩子聊天都不會超過幾句話的,每次見完面回來從不說好說壞,只是全都沒了下文,眼光真是相當高的。”江母為了女兒,細細思量著該如何表達又不失江家的身份,“上次她和君羨見過面之后,我見她就和之前不一樣了。你看他兩剛才在餐桌上,聊得多投機?那不是志趣相投又是什么呢?”
“對對對,我也看出來了。”司母附和道。她更希望和江家結親家!
但江母話鋒一轉,“說歸說,雖然夢夢喜歡,但若是君羨不認真對待,我和老江可是不讓的。你知道我們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不管她最后嫁給誰,得到的都是我和老江的全部身家。我們要么不嫁,要嫁就一定嫁個拿她當寶貝的男人。”
“當然當然,有你和老江做后盾,誰敢欺負夢夢啊?”司母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那還不得當公主一樣寵著嘛。”
江母這才完全放下顧慮,又和司母喝起了功夫茶。
這一場烏龍,完全因為除了司君羨在內的三個人,都不知道他當時雖然看著的是江夢希,但思緒早就飛到九霄云外去了。
等司君羨從回憶中抽離,都沒意識到江夢希已經注視他好一會兒了。
“抱歉,我走神了。”他下意識地握了下手心的巧克力。
“走,走神?”江夢希當時就尷尬地無以復加。
原來,原來他剛才是走神了?而不是在看自己?
江夢希原本因為羞赧而熱辣辣的雙頰,頓時像被冰塊貼上,熱度瞬間降下去。
“如果你不介意,那就收下我的圣誕禮物吧。”司君羨自然看不出江夢希復雜的內心活動,他因為對方剛才略顯幼稚的舉動,反而產生了些好感。
江夢希猶如置身在過山車上,心情隨著司君羨的一舉一動上下起伏。
她拿過巧克力,說了聲:“不介意的。”
剛剛燃盡的火苗似乎又有了一點點紅光。
“你要去哪里?不如我送你?我剛好也要去參加公司的圣誕派對。”司君羨覺得剛才的自己的確失禮,剛好看了眼時間,自己也該走了,于是對江夢希發出邀請。
江夢希心中的小火苗復又燃了起來。
司君羨居然主動提出要送她!這難道不能說明什么嗎?!或許他剛才的走神,也是因為自己呢?!
她立刻回答道:“我不知道順不順路,朋友說是在海上皇宮。嗯,好像是這個名字,我也沒去過。”
司君羨聞言,笑了:“巧了,我也要去那里。”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江夢希開心地拍了下手。
“那去打個招呼,我們就走。”
“好。”
兩人一起來到書房,對司母和江母說要出去參加朋友的圣誕派對。
他們都沒說得特別詳細,所以兩位長輩便錯以為是他們倆要一起去派對。
那當然再好不過了!
司母與江母相視一笑,拿出一副“年輕人的事情我們不管”的態度,擺擺手說:“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連平日里“早點回家”這樣的囑托都沒了。
就這樣,司君羨與江夢希一起到達海上皇宮,之后才分道揚鑣。
江夢希下車時,特意將送給司君羨的圣誕禮物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這樣明顯的位置,就不怕司君羨會忘記了。
可現在,司君羨說他連拆都沒拆?而且他是和洛汐一起來的,如果他開了車,洛汐肯定會坐在副駕,那么她的圣誕禮物去哪兒了?
江夢希的大腦飛快思考著,司君羨昨晚的表現似乎給了她太多幻想,她居然開始設想,會不會是司君羨在洛汐面前故意這樣表現呢?
畢竟洛汐才是他的正牌女友,當著洛汐的面,他總不能和別的女人走得太近。
這樣一想,江夢希便豁然開朗了起來。
她仰唇,露出甜美笑容,對司君羨和洛汐說:“沒關系,反正是同款,我就當是我送的那支好了。說起來,我和洛小姐的緣分好像更多一些呢。不僅相中同一件衣服,連選禮物的想法都一樣。”
那人畜無害的表情,讓洛汐根本就沒有想過要防備什么。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隨口說了句:“是呢。”
不過她在心里默默地想,還真不完全是。衣服呢,是司君羨的眼光。而送鋼筆的想法呢,是葉蔓的。
但她說出來就好像在抬杠了,而且會讓司君羨覺得自己這禮物送得沒誠意吧?
所以她索性應了下來。
“我在瓏城的朋友不多,希望洛小姐別嫌棄多我一個朋友。”江夢希忽然對洛汐示好道。
洛汐沒有理由拒絕,但她也不是自來熟的性格,便說:“江小姐太客氣了,我這個人比較無趣,還請你別介意我慢熱性子冷。”
“當然不會,這種性格的人交心起來,才是最重情義的。”江夢希篤定地評價道,仿佛很了解這類人似的。
“你們確定要繼續在這里聊天嗎?”司君羨在旁邊站得無聊,他示意江夢希看看后面來的那些賓客。
洛汐聞言,也覺得耽誤了主人太多時間,抱歉地說:“我們先去看展,你快招待客人吧。”
“嗯,好的,再次對你們的到來表示感謝。”江夢希點點頭,趕緊去和旁邊等了有一會兒的客人寒暄。
司君羨和洛汐沿著展覽的順序邊走邊欣賞。
“江小姐的作品,很有深度。”洛汐看到一半,在一副作品前駐足。
“說來聽聽。”司君羨站定,抱臂傾聽。
洛汐回眸環視一眼展廳,道:“她雖然畫得都是美麗的少女,用色明快鮮艷,可畫中的女孩兒都是不快樂的。哪怕是有笑容的,眼神也很空洞。你發現了嗎?”
雖然她看不到顏色,但她能通過明暗度和飽和度來推斷出作品的原色。
這是她四年來強迫自己記憶和分析,在反復對比極細微差異后才做到的。
司君羨點頭,“嗯。”
洛汐繼續說:“她們有的拿著名牌包,有的挽著男人的胳膊,有的住在奢華的別墅,有的衣著光鮮靚麗……可卻都不快樂。不是想表達女性在現代物欲世界的迷失嗎?用物質來填充欲望,卻得不到內心的安寧,失去了最簡單的快樂。”
“的確,有這個意思。”司君羨對洛汐的分析表示贊同,“繼續看吧。”
“嗯。”洛汐跟著司君羨,繞過白色隔斷,走到另一半展區。
與之前不同的是,畫作的用色漸漸淡了下來,不再是那樣強烈的沖擊,反而更讓人舒服。
畫中的女孩兒穿著打扮依舊干凈精致,但卻沒了奢侈品的蹤跡,活動的場所也趨向日常,甚至出現了圖書館,辦公室等地方。
毫無疑問可以看出,她們所處的環境變成了能體現或者找尋自己價值的地方。
比如舞者在練功房,學生在圖書館,醫生在手術臺……
她們的眼神開始有了光芒,表情也更加豐富起來。
兩部分的畫作一對比,很容易便能讓觀者感受到沖擊。
哪怕是沒有經受過專業美術教育的人,也能從作品中感受到一絲女性主義的呼喚。
一路走到最后,司君羨和洛汐都被最后一幅畫面定住了腳步。
與前面的快樂不同,這幅畫是黑白色的。
畫面里,男孩女孩穿著破舊的衣服,頭發看起來很久沒有洗過,臉也是臟的。
繁華的城市和穿著整潔的行人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情景。
他們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側,來來往往的行人被虛化。
女孩的手心攤開放在男孩面前,里面是一顆巧克力。
這顆紅色包裝的巧克力,是整副作品中唯一的一點色彩。
卻極為震撼。
女孩兒仰著小臉看高她一個頭的男孩,笑得像是可以融化全世界。
每一個看到這幅作品的人,在面對女孩兒的笑容時,都無意識地牽動嘴角,隨著那笑容會心一笑。
可笑過之后,卻是心酸。
那種心酸,和男孩注視女孩兒的眼神有些相像。
洛汐也沒有例外,她甚至覺得眼眶都熱了。
司君羨站了許久,將手里帶著數字的紅色圓形貼紙貼在了畫作旁的“訂金區”內。
這代表著,他有意要買下這幅作品。
洛汐見狀,便覺得司君羨應該也認為這幅作品不錯。
的確是有一種牽動人心的力量。
江夢希的基本功很扎實,也很有想法。
但洛汐本來也想買下的……
她剛準備和司君羨商量,看看他愿不愿意轉讓,就聽到前廳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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