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家五百年

第67章 建文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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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而出,方孝孺三人立時色變,秦檜的名聲誰敢沾一點,青史之名算是毀于一旦。

可燕王并非胡攪蠻纏,四周皆有文士記錄,群臣百姓的眼睛也不瞎,糾纏于此,并無作用。

方孝孺不明白發生了什么,燕王怎么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明明那日在營中,三言兩語便被他駁的惱羞成怒。

是李祺!

方孝孺的目光落到了朱棣身側的李祺身上,他恍然大悟,今日燕王的風格太像李祺了,始終立于道德的至高點上,讓人辯無可辯。

那今日之問罪?

他心底生出了一股濃濃的寒意。

“洪武三十一年,本王何罪?”

朱棣扶刀四顧,勃然作色道:“既然本王無罪,那有罪的便是你們這些構陷忠良、離間天家、欲除朝廷羽翼宗藩的奸佞了。”

高臺之下,一直不曾發聲的人中,有一人名為黃觀,乃是六首三元的大才子,歷史上舉家為建文帝殉死。

他眼見方孝孺三人已然難言,心中焦急,立刻前行數步,大聲質問道:“燕逆,難道你以為糾纏于舊事、欲加罪于公卿,就能夠掩蓋你起兵造反,逼殺皇帝的罪行嗎?

舉四海天下,誰不知道清君側、靖國難,不過是借口。

皇帝、皇后于奉天殿自焚,皆因你進京而起,這便是你永遠也洗不脫的罪孽,萬古難銷!”

黃子澄等人神情大振,方才被燕王所繞,竟然糾結于數年前的舊事,忘記了朱棣乃是弒君之人。

“好!正待此言!”

朱棣望向了李祺,道:“景和,你乃是天下鴻儒,本王有經典欲要問之。”

“殿下請言。”

“湯放桀,武王伐紂,有諸?”

朱棣一問,黃觀等一眾人臉色頓時大變,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望向了朱棣。

縱然是童生也不可能不知道這段記載于孟子中的齊宣王和孟圣的對話!

李祺道:“于傳有之。”

朱棣又問:“臣弒其君,可乎?”

李祺肅然道:“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

當這一字一句落在群臣耳中,幾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就連黃觀都說不出話來,他萬萬想不到朱棣竟然會用這段話來反駁他。

即便是有問罪之事,可方孝孺等人從來沒想過還能夠挽回衰頹大勢,他們只是想在死前讓朱棣膈應一下,讓他一生不得安寧,背負亂臣賊子的罵名!

所有人都知道,無論問罪結果如何,燕王朱棣都是注定要成為大明皇帝的,可現在他竟然用早已被先帝刪除的孟子君臣之論來反駁!

難道朱棣不知道,今日的問罪之舉,是一個極其嚴肅的政治場合,這場問罪過程中的言論,關乎著未來大明朝的政治底層邏輯構建。

今日燕王在這個場合用孟子的君臣之論構建了大明朝的底色,那日后就必然要受到這一理論的掣肘!

這便是“君以此興,必以此亡”的道理!

他不可能不知道,可他還是將孟圣的君臣之論加了進來,這如何能不讓他們震驚。

而朱棣為何會同意在這么重大的政治場合,說出孟子的君臣之論,這種對君王看起來不利的言語呢?

是因為李祺的一句話——“殿下認為,若是天下的局勢已然到了需要孟圣此言作為定性,那有沒有這番話還有區別嗎?”

這句話一出朱棣就明白了,這句話本身是沒有大用處的,正如他已然率軍進了應天,無論有沒有掩飾弒君的借口,建文都要死。

而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構建他的政權合法性,而在這個時代,逼殺皇帝之后,再也沒有比這句話更合適的了!

孟圣的位格足夠高,足夠壓服一切不平。

而向天下人讓渡君權,也足以壓服民間躁動之心,反正只是一句話,還真有人能憑此而侵奪君權不成?

兩千年前尚且不可能,現在就更不可能了。

在這句話被道出后,最難以辯駁的弒君之事,便可以直接揭過,接下來辯論的重點便落在了,建文到底有沒有錯,是不是桀紂那樣的君王!

而在這一點上,朱棣明白自己是具有巨大優勢的。

是以,在李祺給他梳理了這一套政治邏輯后,他幾乎沒有猶豫的就同意了。

朱棣能想到的,方孝孺等人如何想不到,湘王之死是一件無論如何都難以揭過之事。

天下對陛下的詬病也多在這里,放在平日里或許沒有大問題,畢竟哪個皇帝手上沒有幾條無辜枉死的人命,縱然是漢文帝、唐太宗那樣的賢君也冤殺過忠臣。

可天下人心中都是有一桿秤的,皇帝懷疑大臣終究是不光彩的事情,一旦要拿到明面上來說,比如現在朱棣用誅獨夫的言論將皇帝逼上秤去稱一稱重量,那就是不看身份,而只看對錯了。

而誰對誰錯,這是方才燕王問他有何罪時,就已經得出的結論,燕王無罪!

燕王無罪,豈非皇帝有罪?!

“君上乃高皇血,天資仁厚,親賢好學,先帝稱之曰仁,焉能如此指摘君上,乃至作比于桀紂?”

話雖如此,可明眼人皆能看到,在燕王朱棣孤注一擲的將君權置于孟圣綱常之下時,方孝孺等人所持的君臣之尊,便難以作為,彼竭我盈,便已然氣短。

燕王持刀又勃然喝道:“為何不能指摘?

本王乃是高皇嫡子,至洪武三十一年時,兄長皆薨,本王便是尊家嫡長,這宗家之事,本王難道不能言說一二嗎?

本王自洪武十三年時便就藩北平,十八年來為大明戍邊,戰勛累累,亦無過錯,若不是建文猜忌,本王何至于以北平起兵,以卵擊石,在北平盡享榮華富貴,難道不是正道嗎?”

階下無論臣子還是百姓,皆是一陣垂言,燕王起兵之時,誰都沒有想過他能功成,縱然是他在河北連戰連勝之時,依舊沒人覺得他能攻破京城。

若不是被逼急了,燕王是不會造反的,這才是天下人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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