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家五百年

第179章 陷阱

大明世家五百年_第179章陷阱(第五更)影書

:yingsx第179章陷阱(第五更)第179章陷阱(第五更)←→:

“李侍郎這般故意激怒尚書,就不擔心尚書之后惱羞成怒使絆子嗎?”

“本官只怕他不使絆子。”

這些時日京城中因李顯穆所提之事,已然是風起云涌了,李顯穆敢斷定其中必然有胡英作為推手。

與其讓這些反對的力量不斷累積,不如直接戳破一些,他就不相信胡英現在還能坐得住。

馬車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喧囂之聲,而后是車夫略顯驚慌的聲音,“小公子,前面有學子堵路。”

李顯穆先是眉頭一皺,而后又緩緩舒展開,眉宇間透出一絲不屑,又是這一招,永遠都是這一招,鼓動這些士子來發動輿論的力量。

這一招不能說沒用,應該說很有用,古往今來輿論的力量都僅次于軍事力量,甚至強大的輿論力量能夠瓦解軍事力量。

畢竟軍隊也由人而組成。

但在古代沒有那么多的媒體,輿論的力量依賴于口口相傳,而且掌握在士子這種相對文化水平高的人手里。

這就是極大的破綻。

雙刃劍是既能傷人,又會傷己的!

當初李祺就幾次三番利用輿論反而制裁了對方,現在胡英竟然還用這一招。

“請禮部右侍郎出來給我們一個交待!”

李顯穆也不躲藏,徑自從車中走出,居高臨下喝然問道:“本官在此,爾等士子,阻攔朝廷命官所為何事?

本官不是刑部大理寺的堂官,若有冤屈請往別處而去,本官這里概不受訪。

速速散開。”

眾士子都被李顯穆的態度搞的一愣,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遇到這樣對待士子的高官,其余的高官就算不愿意相見,也不會這么明確拒絕。

畢竟,一個士子可能僅僅是個窮書生,可一群士子那就是輿論。

被李顯穆這般先聲奪人嗆聲后,眾士子迷茫之中氣勢便弱了三分,但好歹還沒忘記今日而來是為了何事。

“李侍郎,如今京中盛傳明年鄉試以及后年會試,將會以李忠文公的傳世錄作為基礎典籍,是否真有此事?”

李顯穆依舊從容道:“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

他這幅滿不在乎的態度徹底激怒的眾士子,當先有人指著李顯穆怒道:“我等士子十年寒窗之苦,難道李侍郎就要為一己私利而湮滅嗎?”

李顯穆眉宇間明顯暗沉下來,厲聲喝然,“什么叫一己私利,李忠文公難道不是當世的圣人嗎?

李忠文公難道不是名列文廟之中嗎?

圣人的學問不讓它頒行于世,教化世人,難道要讓它被束之高閣,讓它被世人遺忘嗎?

這就是你們對待圣人學問的態度嗎?

你們到底是為了求大道,還是僅僅為了做官?

若是為了求道,那就去學當世圣人的學問,若是為了做官,那本官身為禮部右侍郎,就要懷疑你們的用心了!

為了做官而做官,這等利欲熏心之輩,又怎么能讓你們真的名列兩榜進士,黜落了才最好不過!”

李顯穆這一連串的質問簡直如同一把把重錘,砸在所有士子心中,砸的他們臉色蒼白,砸的他們面無血色,砸的他們訥訥不敢應聲。

儒家是一門以道德為先的學問,做事先做人,甚至恥于談利。

他們怎么敢說讀書就是為了做官,他們又怎么敢說他們對求大道根本不感興趣。

可不說,就落進了李顯穆的語言陷阱之中,既然是為了求道,那李忠文公的學問直指大道,你們可以去學了。

李顯穆環視眾人的神情,心中不住冷笑,區區士子,不過輕而易舉就能拿捏,讓他們有苦難言。

“怎么突然不說話了,連求道幾個字都不敢說出來嗎?圣人怎么有你們這些子孫,真是儒門不幸!”

“李侍郎,我們自然為了求道,可李忠文公也曾說過知行合一,若是不做官踐行圣道,我們又怎么能夠知道所求道的正確呢?”

“是啊,李侍郎,況且為圣上分憂,這亦是我等想要作為,難道侍郎便要剝奪我等這份拳拳之心嗎?”

李顯穆將目光投向方才第一個喊出的士子,這倒是個人才,李顯穆以道德攻擊,他就以道德回擊。

李顯穆終于提起了意趣,饒有意味的問道:“既然你知道李忠文公知行合一,并且準備踐行他,那又為什么反對以傳習錄作為答案去考試呢?”

“學生學了二十五年的朱子之學,乍然改變定然名落孫山,往昔沒有機會拜讀李忠文公的學問,如今進了國子監,才知道這世上有如今顯赫的學問,可惜舉業在前,卻不能學習。

可前些時日乍然聽聞李侍郎要廢理學而立心學,是以今日來到這里,請李侍郎高抬貴手,為我這等學子開一條生路出來。”

這番話說的不卑不亢,有理有據,倒是讓李顯穆升起一絲好感,這批學子中倒也不全是些草包,這番話才有些意思。

雖不知是否真心實意,可卻順耳多了,李顯穆又望向其余眾學子。

眾學子眼見李顯穆臉上怒色減少,頓時心中知曉此法有效,既然不能以圣人之道逼迫,那就以情動人,天下學習理學的學子那么多,李顯穆難道還真的會冒天下之大不韙,讓無數學子不得在舉業上施展嗎?

“本官曾經聽過一句俗語,叫做聽風就是雨,現在看來就是你們這些了。”

李顯穆感慨道:“廢理學而立心學,這是從哪里傳出來的謠言,本官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本官的同僚也沒有聽過。

這等大事。

你們為何會覺得是本官區區一個禮部侍郎所能夠主導的?

就算是陛下想要廢理學而立心學,也要召集一眾大臣商議,不說當今圣君,就算是漢武帝想要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也要和諸多大臣商議過后,而現在你們居然相信,一個禮部侍郎能夠做下這么大的事。

本官覺得,你們這種智力,還是不進官場為好。”

最后一句是純純的蔑視,可卻沒有絲毫嘲諷的意味,而滿是真心實意,這更讓眾人破防。

可李顯穆的話是那么明白,廢理學立心學,是子虛烏有的事情,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謠言。

“李侍郎,你方才所言可是真的,真的沒有廢理學立心學之事?”

“自然沒有,就算你們不相信本官所言,也該想想方才本官說的,這本波及大明兩京一十三省數十萬士子的大事,陛下就算再信任本官,又怎么可能冒著社稷動蕩的風險,讓本官一言而決。

但凡你們愿意多想一想,今日就不會鬧到本官車前,讓京城百姓看這么一出笑話,枉你們還是國子監的學子,是我大明的棟梁之材,真是讓人失望。”

方才那個學子臉色已經升起了冰冷的憤怒,他出身貧寒,費了很大的力氣、憑借無數的運氣,才走到這里,來到國子監,他一定要考上進士,才能報答鄉里,所以聽到此事后,一時被恐懼所蒙蔽。

可現在他回過神來,心中滿是懊悔,又對那借刀殺人的幕后之人有最深的憤怒,強行壓抑著,振聲問道:“李侍郎,無風不起浪,學生相信不可能無端會有這般流言,卻言之鑿鑿,不知這其中是否有什么隱情?”

李顯穆再次望了這個學子一眼,這是個人才啊。

而且每次都能問到點子上,“本官的確是準備弘揚心學,畢竟讓圣人之學束之高閣,亦或只作為家學,實在是太過于浪費。

于是準備在永樂十一年的各省鄉試以及永樂十二年的會試上,允許考生從朱子語錄或者傳世錄中挑選作答。

學生認同哪個就選擇哪個作為答案,或者說懂哪個就用哪個。

所以不是廢理學而立心學,而是并行,朱子是圣人,李子也是圣人,兩位圣人的學問,愿意學哪個,全看士子自己的想法。”

李顯穆這番話說罷,在場士子就已經徹底明白了,流傳的謠言和真實差的太遠了!

堪稱天壤之別!

雖然李顯穆這也是明顯的在推行心學,但并不是強制手段,那寒窗苦讀十年的士子,依舊可以用理學來參加科舉,而那些學習了心學的士子,也能通過最擅長的心學來入仕。

伴隨著心學士子的人數越來越多,李顯穆的改革反而是順應時勢的,是一種包容各方的舉動。

雖然那些理學的究極保守派必然會大為不滿,日后還有波折,可至少對于這些只為了科舉的士子而言,已然沒有必要再圍攻李顯穆。

“只是不知這謠言怎么會流傳出去,這件事只在禮部之中和內閣中有所傳言,可內閣同僚都知道事實,難道是禮部中有人語焉不詳將此事泄露?”

李顯穆面色緩緩陰沉下去,“不知諸學子是從哪里得知了這等消息?”

這下輪到眾士子懵了,他們感覺自己貌似碰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成為某些人的馬前卒。

有些人后知后覺,有些士子甚至已經感受到渾身寒意徹骨,這其中事情貌似太大了!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