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家五百年

第181章 宋儒?明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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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道上李顯穆喝退諸生,最后那一句“難道禮部中有人將此事泄露”,可謂亮出了利劍,但凡知曉些內情的,便知道李顯穆直指禮部尚書胡英。

不等外人猜測,禮部尚書胡英已經直接上書彈劾李顯穆,附從他上書的有數十人。

說他——

“以假術妄圖替換大道”。

“質疑朱子神圣,不尊儒學大道,而另辟旁門”。

“四書章句集注乃先帝所立,尊為科舉正統,豈能改變”。

“心學只是一家之言,十年而成,不足為憑,豈能讓天下學子受其荼毒”。

“李忠文公雖有大才,儒學造詣深厚,可卻并非事事皆能如圣人。”

此事立刻震驚朝野!

彈劾之語流落在外,眾人皆驚呼,“這些罪名若是成立,便是要將李明達打落萬劫不復之地。”

“何止如此,對心學如此貶低,且這么明顯的明褒暗貶,這是借故攻訐李忠文公,掀翻心學,甚至要破李忠文公的圣位啊!”

赤裸裸、明晃晃、毫不掩飾的目的,如同在人聲鼎沸的街道上,抽刀出鞘便要拼個血淋淋的你死我活!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是一場戰爭。

當對科舉政策的攻擊從李顯穆身上波及到心學身上時,便注定要有一方倒下。

當初李顯穆以內閣大學士加禮部侍郎進禮部時,許多人就猜測他會和禮部尚書胡英起沖突。

可誰都沒想到這么快、這么急,且一上來烈度就直接升級到了心學和理學相爭的地步。

附從上書的只有數十人,可誰都知道,卷入其中的絕不止這些人!

李顯穆會如何回應?

“宋朝紛紛百年,所謂天縱之才,層出不窮,可最終不過是澶淵之恥,而后變法紛紛,卻沒有成事之人,及至靖康之恥,可笑可恨!”

禮部,正院之內。

回廊之內,屋舍之中,幾乎布滿了各司的官吏,此刻卻無人有心當值,皆望著院中。

如今恰是金秋之時,京城一年中氣候最適宜之日,四四方方圍著諸屋舍,中間有柳樹,葉落金黃,飄然飛舞。

可吸引眾人目光的卻不是這金秋美景,而是立于柳樹下的禮部右侍郎李顯穆,此刻正高聲而言。

“宋末之時,儒生可有革新天下的勇氣?

史冊不曾見!

只見到被蒙古人的鐵蹄輕而易舉踏碎。

只見到宋朝殘破的半壁江山隕落,宰相陸秀夫背負少帝跳海而亡。

宋儒何在?

臨了卑躬屈膝之日,說一句,餓死事小,失節事大,驅除不了蒙古人,保護不了老人婦孺,只會說這些訥訥酸腐之言。

上不能扶助宋朝守御江山,下不能令蒙元心向圣道,宋儒之無用,難道還需要我再詳細訴說嗎?

如此無用的宋儒,又如何能為我大明江山所助力,漢儒至少有四百年江山,你宋儒又有何功績,竟然敢傲然于世?”

這便是李顯穆的回應。

你既上書撕破了臉皮,我便在禮部中徹底落下你的面皮!

刀刀見血,刺刺見紅!

飛鳥自柳枝之上飛躍而起,晴天之上,白云變幻,有大雁聲聲,那隨落而下的枯黃金葉,飄著旋跌落在地。

胡英于室內陰沉著臉,黑的簡直能滴下水來,他做夢都沒想到,李顯穆竟然會將他堵在衙門里,然后貼臉開大。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可誰不知道,這就是針對他胡英的?

“大宗伯,我們就這么看著李顯穆放肆嗎?”胡英的僚屬憤然出聲,“若今日之事傳出去,您必被人所輕視,矮李顯穆一頭!”

胡英自然知道,他急著在屋中踱步,真想不顧一切沖出去,可他不敢,最終還是恨狠坐下,悻然道:“李顯穆牙尖嘴利,和他相辯占不到便宜。”

慫了。

幾個僚屬傻眼了,作為上官被佐貳官堵在衙門中,然后竟然不敢回應,直接慫了。

“大宗伯,您不回應,豈不是讓人認為心虛,那李顯穆所說之言,豈非便是正確了?”

幾個幕僚頓時急躁起來,這時怎么能慫呢,哪怕是說不過,也要將李顯穆現在的氣勢先打斷。

不能真的讓他起勢啊!

可胡英一想到要和李顯穆對線,就會想起當初差點被坑死的那一幕,他打定注意,絕不會以己之短攻敵之長,李顯穆最擅長辯論時玩弄文字游戲,他偏偏不給李顯穆機會。

禮部衙門中的大部分官吏都在等著胡英沖過來和李顯穆對峙,甚至激辯,可直到現在,尚書房中都沒有動靜。

一個不敢置信的念頭出現在眾人腦海中,胡尚書慫了?

他不敢出來?

只敢上奏章,可現在卻不敢當面對質?

真是小人行徑啊,小人這個詞幾乎瞬間出現在所有人腦海中。

縱然事實擺在這里,可他們依舊不敢相信胡英真的慫了,耳邊依舊回響著李顯穆愈發慷慨激昂的聲音——

“諸位捫心自問,這世上有不變的學問嗎?

漢儒被摒棄,唐儒被舍棄,可至少漢唐曾輝煌過,宋朝生于不義,死于恥辱,終三百年之世,見恥于遼、見恥于金、見恥于元,曾經封狼居胥、燕然勒石、飲馬瀚海的漢人,受辱于契丹、受辱于女真、受辱于蒙古!

宋儒該不該被舍棄?”

鋪墊了如此之久,李顯穆終于向著整個世界問出了這句話,將道統完整的儒門,切割成一個個的塊,而后再狠狠清算!

這時提前準備好的人便該上場發揮,幾乎是在李顯穆的質問剛剛道出,便已然有數人上前激昂應和道:“當舍!”

而后又是十數人上前,齊聲道:“當舍!”

語言的力量于其中彰顯,如潮水浪潮,洶涌著涌來,大勢你不要,便會落在他人手中。

胡英不敢出面對峙,落在別人眼中便是心虛,便是怯懦,尤其是他徹底撕開戰端后,又做出這等畏縮之事。

“色厲膽薄,好謀無斷;干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

禮部左侍郎鄙夷的望著胡英的尚書房,他是一向看不起胡英的。

在這之前,他就已經做出選擇,此刻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高聲道:“李侍郎所言,誠乃真知灼見,在下服膺!”

禮部衙門中一時陷入震驚,實在是眾人太過于震驚,不明白為何為何一直置身事外的左侍郎會突然加入戰局,且支持表面看來,勢力更弱的心學一方。

可禮部左侍郎卻覺得很正常。

心學?理學?

誰在世上彰顯和他有什么關系?他一不是需要科舉的學子,二不是出身理學大派的傳承門人。

對于他而言,這就是一場純粹的政治斗爭,他在李顯穆身上看到了勝利的把握,于是便將身家都投下去。

至于置身事外,當李顯穆和胡英的矛盾公開化后,就已經不可能了,無論是誰,在勝利后,都不會允許在他們生死搏殺后,一個無關之人拿到好處,甚至在斗爭過程中就直接先把他拿下。

他走到庭院中,環視著所有人,再次強調了一遍,“宋儒無用,此言振聾發聵啊。”

此時。

青天之上大雁聲聲,白云輕輕飄蕩,禮部左侍郎站在庭院左側的回廊側,負手望著眾人,禮部右侍郎李顯穆站在柳樹下,二人遙相呼應,在二人中間,便是尚書房。

房中。

當左侍郎明確站隊李顯穆后,胡英臉色大變,他萬萬沒想到左侍郎會當眾背刺他,這便是他太過于看重自己了,左侍郎以前是不得不伏低做小,畢竟胡英出身不凡,是理學保守派的領袖之一,但左侍郎從來都沒看得起過胡英。

“大宗伯,事情控制不住了。”幕僚愈發焦躁,“這是個信號,若再不挽回,人心和大勢,就會漸漸流到李顯穆那里,京中官員都在觀望這件事。”

“莫要危言聳聽了。”胡英受不了他們一直催促,“滿堂京官,有幾個是學心學出身的?李顯穆怎么可能占據大勢?”

幕僚聞言頓時有些無語了,這是在說什么屁話,那解縉、陳英陳文忠公,現在的左侍郎,都是學理學但是投靠心學的。

誰說他們學理學就一定要為理學說話?

當初漢武帝的時候,一直和儒家不對付的法家學子都直接投靠過來了,現在這又算什么?

若非那些學子還指望著舉業,早就不知道有多少投靠心學了!

可官員都過了科舉,哪里管你這個?

院中。

在短暫的沉默后,李顯穆發出了最后的通牒。

向整座天下宣告他真正的目的——“大明若要千秋萬世,便要舍棄腐朽無用的宋儒。

棄掉宋儒后,又當如何?

自然是創造我大明的儒學,創造一套能讓我大明在歷史的年輪中,安穩度過五百年、一千年、三千年的儒學!

這套儒學已經出現了。”

李顯穆環視著所有人,他的聲音震動四野,傳入所有人耳中,“吾父李忠文公。

開國元勛后裔,先帝盛贊,當今圣上亦盛贊,天下三百州士子齊呼成圣,于是成就我大明第一位圣人!

入文廟!

敢問天下諸生,大明的學子不供奉大明的圣人,又當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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