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妾之后

77.第77章

寵妾之后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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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珮還記得母親無數次夜里哄她入睡,道,“你爹爹說你天生卓爾不凡,總有一日會金榜題名,為我們李家光宗耀祖。”

古人寒窗苦讀十年,并非虛言,且六年一次女科舉,卻只有三百名的進士,比起那前世的高考還要艱難,李清珮諸多心虛,她的聰慧,她的早熟,不過就是仗著有一顆多活一世的靈魂,她也經常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負擔起這樣的期盼?

只是她卻不敢遲疑,母親厚重的母愛,雖時有沒辦法喘息的感覺,但是卻依然是她甜蜜的負擔。

直到她十五歲那一年,她第一次試水就得中稟生,喜得的不能自己,連夜從書院回到家中想要告知母親,看到的卻是病重的母親。

那時候母親和弟弟住在鄰居家的牛棚里,因著父親之前的病,祖宅早就賣掉了,還欠下許多外債。

弟弟李念瘦的骨瘦如柴,卻還要幫著村人放牛,一天得半個窩頭吃,母親則整日在外勞作,今日幫著這家漿洗衣裳,明日到那家除草耕地,晚上又借著月光做針線活兒,常年勞作加上食不飽腹,積勞成病,一發不可收拾。

母親郭氏一直都瞞著她,又因她吃住都在書院,甚至連月夕節都不讓她回來,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李清珮不清楚當時是個什么滋味,那幾天晚上她幾乎難以入眠,哭的不能自己,最后別無他法,就委身給秦王當了妾。

她還記得當初帶著二百兩的聘禮,其實跟賣身銀沒什么區別,回到家中,左鄰右舍早就得了小消息來恭喜,每個人都帶著喜悅的神色,唯獨母親目光頹然,就好像失去了賴以生存的目標。

后來在御醫的醫治下,母親很快就治愈了,那之后母親就帶著弟弟遠赴蘇州投奔舅舅家去了,那個舅舅是,原本讓她母親改嫁,而母親說就是餓死也不會依靠的舅家。

母親的意思就是,去求這個她曾經恨過的舅舅也不愿意留在京城看她委身給人做妾!

“夫人,您怎么了?”

李清珮扶著一旁的彩蝶坐在了一旁的太師椅上,道,“沒事。”

“老夫人信上可是有什么……”要是換做別人只當沒有看見,不過彩蝶到底是留了幾分真性情,即使知道這些事兒自己不該問,因為擔心李清珮,還是忍不住發問道。

李清珮搖頭,道,“沒事,我娘要帶著弟弟回來了。”

李清珮入王府五年,母親郭氏就沒給她寫過一封信,說過一句話,她還以為郭氏會一直生氣,不肯理她,沒有想到,她出府不過半個月就接到了要回來的信,那顯然在她決定出府,告知母親的時候,她就準備要回了。

李清珮不覺得自己做錯了,當時家里有債,她都可以想辦法賺了慢慢還掉,可是母親的病卻耽誤不得,唯一的辦法就是委身給秦王這樣的人,得到最快的最好的醫治,沖著這一點,不管秦王如何看輕她,她都一直恪守本分。

彩蝶跟了李清珮三年,從來沒聽李清珮說起過娘家人,只知道父親早逝,母親和弟弟在蘇州讀書,每一年她都會替李清珮寄銀錢過去。

按道理,家人團聚應該是喜事才對,但是瞧著李清珮的樣子,卻是有什么內情的樣子。

“你把東邊的那個如意居整理出來給老夫人住。”李清珮的猶豫不過是暫時的,很快就回復了精神頭,不管如何能見到久違的母親和弟弟,都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這邊把事情都安排妥當了,李清珮就給隔壁的趙老爺遞了拜帖,王管事卻回了信兒說道,趙老爺有事外出不便見客。

李清珮心里頗有些失落,但還是讓人把醫書送了過去。

之后,李清珮都在家里養胃,不敢大吃大喝,很是循規蹈矩,加上又要布置母親和弟弟住的地方,很是忙碌了一番,過了六月,一轉眼就到了七月低,天氣終于涼爽了一些,清風里已經有了秋日的寒意。

從蘇州水路過來,起碼要一個半月的時間,李清珮算了算,也就在這幾天了,結果比起母親隔壁鄰居先有了動靜。

王管事上門送了兩條魚給李清珮,道,“我們老爺出了遠門去垂釣,回來的時候帶來的,是金鯢魚。”

金鯢魚其實就是娃娃魚,在現代雖說是保護動物,但是第二代人工養殖的娃娃魚卻是可以販賣食用的,而在這個時代因為沒有人工養殖,野生的很是稀罕,尤其受女子喜歡,據說可以養容美顏,叫女子趨之如騖。

只是因為長在山間,很少被抓到,價格也極為昂貴。

“老爺說很是喜歡夫人送的醫書,這魚雖不值幾個錢,卻是老爺親手垂釣上來的,還請夫人笑納。”王管事道。

李清珮前世的時候只在魚市里見過金鯢,頗有些稀奇,叫彩蝶打開了蓋子,那魚像是感應了到了光線,竟然發出嬰兒一般的叫聲。

幾個人嘖嘖稱奇,倒是開了眼界,李媽媽來問是要清蒸還是紅燒,李清珮卻是下不去口,叫彩蝶放到了湖里了。

只是不好總是白拿趙老爺的東西,晚上叫彩蝶送了用黑魚做的水煮魚過去,李清珮想著,那趙老爺一看就是見多識廣的,家中有闊綽,什么好東西沒見過?與其買一些世面上的禮物還禮,還不如送送這些她覺得不錯的吃食,不叫人心里覺得負擔,如果合了口味,還能吃一吃。

其實這里面很多菜肴都是李清珮改良的,水煮魚,麻辣小龍蝦,還有炸鮮奶,這種零嘴。

李清珮入府的第二天就叫人買了一頭奶牛回來,每日里都要喝牛乳,剩下來的牛乳就做成乳酪之類的。

不過那位趙老爺是妙人,這邊李清珮送了吃食過去,第二天那邊就會送了一盆蘭花來,又或者趙老爺親自釣到的魚,甚至后來還叫王管事送了一只頂漂亮的鯉魚過來,嘟嘟高興的不行,每天都會沿著那水缸轉悠,只恨不得撈了吃掉。

兩家這樣一來一往的,越發親厚了起來,只是兩個人倒再也沒見過面,到了七月中旬,載著李清珮母親郭氏的客船也到了通州碼頭。

她今日外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綃紗銀紅色大袖對襟褙子,里面則是芙蓉色的杭綢齊胸襦裙,質地柔滑的綢緞裹著她豐盈的胸線垂落下來,到了腰間又用一根金色絲絳粗粗系了,顯出不盈一握的腰肢來。

紅的艷麗,粉的嬌俏,把李清珮襯托的出水芙蓉一般,美麗不可方物。

李清珮原本想要偷偷溜掉,畢竟秦王大婚,還帶著新婚的王妃,這會兒看到她,大家多多少少都會覺得尷尬。

只是沒有想到,秦王竟然這般快的看到了她。

既然逃不掉,那就索性大方一些,李清珮朝著秦王微笑頷首,雖因為天氣炎熱,走了這一會兒路,額頭上是細密的汗珠子,但是她膚色瑩潤如玉,目光清透璀璨,像是清晨被露水澆灌過的花兒,依然難掩清麗的美。

“見過王爺。”李清珮走了過去,在五六步遠的地方站住,屈膝行禮說道。

秦王目光沉凝,只覺得人還是原來的她,但是氣質好像完全不一樣了,好一會兒才道,“起來吧。”一旁的馮婉貞雖然還是笑著,但是顯然已經有些僵硬,美人最怕的遇到比自己還要出眾的女子,而馮婉貞自負是京城名媛當中堪稱第一,但是對著李清珮……,她忽然就覺得自己被襯托的猶如鳳凰身邊的土雞一般。

“王爺,這位是……”

秦王性情內斂,剛才詫異不過是一時,這一會兒已經恢復了從容,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來,道,“不過曾經得用的丫鬟,不值一提。”又道,“時辰不早了,我們上路吧。”

馮婉貞掃了眼站在院子里的李清珮,道,“這樣的美人,怎么就說不值一提呢。”隨即笑了笑,道,“我瞧著這莊子不錯,王爺您跟這位莊頭也是相熟的,難道是我們王府的產業?”

“原本是,送給這丫頭了。”秦王道。

馮婉貞早就聽說秦王在之前有一名伺候了數年的妾侍,美貌不可方物,她道不過是傳言,這會兒看到了李清珮又有什么不清楚的。

“王爺,您可真是闊綽呀。”雖然秦王語氣里難掩嫌棄,也沒有給李清珮一點顏面,可是已經被妒火糊住眼睛的馮婉貞又如何忍得住?“這幾百畝上好的水田,您說送人就送人了。”

秦王可不是好脾氣,聞言道,“你要是不想走,本王就先回了。”說完頭也不回的往外走,自有那侍從跟著,浩浩蕩蕩的,好不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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