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天堂怎么辦_影書
:yingsx←→:
第一批小天使誕生后,早已建好多時的天使學院終于迎來了第一批牙牙學語的新生——
從生命之樹誕生的小天使們雖然都曾是十分優秀的天使,但在轉生后,這些小天使卻個個都如白紙般一片空白,沒有獲得任何關于這個世界的傳承,幾位天使長也是直到這時才明白設立天使學院的必要性。
天使長們雖然早就做好要去天使學院執教的準備,但新生天使們一片空白,連話都聽不明白的情況,終究還是嚴重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身為日理萬機的天使長,幾位天使長自然沒有太多時間教這些新生小天使聽說讀寫,路西菲爾便安排了些智天使去天使學院,教授那些小天使基礎知識,等小天使們再成長些,完成最起碼的基礎教育之后,再由他們幾位天使長開設些課程,招收有天賦的小天使去學習。
貝利爾知道這件事后,險些舉起雙手雙腳歡呼——天知道他可從來都不喜歡帶孩子,當初帶利維坦的時候都是糖果與鞭子的模式,對貝利亞爾更是放養,任由貝利亞爾自由生長,只在貝利亞爾遇到生命危險時才出手,不過用腳指甲想都知道這兩種模式肯定都不適合用在那些軟乎乎的新生小天使身上。
因此一聽說暫時不用去給那些小天使上課,貝利爾還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不過如此,倒也不代表他最近能繼續那么清閑。
混沌界海族的王埃里克近些日子頻頻聯系貝利爾,說海族近日出現了不少異常的人魚,希望貝利爾能抽空過去看一下。
想到這一百多年來時不時有天使被關進天使監獄的情況,貝利爾很快動身前往混沌界。
時隔兩百多年再見到埃里克,貝利爾才發現埃里克的情況并沒有比當年戰爭結束時好多少,即使有生命之樹的樹枝在,埃里克原本金燦燦的長發也依舊失去了光澤,變得黯淡無光,眼角也有了些細微的皺紋,不過埃里克的精神倒是還好。
兩百多年沒見到貝利爾,埃里克十分高興,臉上的笑容令一直時候在他身旁的許多海族都驚訝不已。
雖然知道天使向來不重口腹之欲,埃里克還是為遠道而來的貝利爾設了豐盛的宴席,不著急回天堂的貝利爾倒也沒不給埃里克面子。
席上貝利爾沒見到海族的王后,還順嘴問了埃里克幾句,之后才知道埃里克竟然到現在仍沒有娶妻,而是把當年那個被貝利爾和路西菲爾送回來的紅尾小人魚收為了養子,這兩百多年來一直把那孩子帶在身邊。
目光在席上那條紅發紅尾的人魚身上掃了一眼,貝利爾倒也沒怎么在意,反正這是海族自己的事,跟他也沒什么關系。
與那小人魚相比,埃里克自釀的這海族特產的酒對他的吸引力倒還更大一些。
席后貝利爾并沒有在埃里克為他準備的寢殿中休息,而是直接讓埃里克帶他去看了那些出現異常的海族。
生活在大海中的海族從來都不是溫順的種族,這點從當年他們在那場戰爭中表現出的卓絕戰斗力就可見一斑,因此戰爭剛結束那段時間,對于族內偶爾出現的械斗事件,埃里克并沒有太過在意。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海族內浮躁的氣息越來越重,不少人魚都變得極為暴躁、暴力,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后來甚至還出現了海族大規模虐殺魚群的情況。
海洋是海族的家園,源源不斷的魚群更是海族賴以生存的食物,因此當此類事件一而再再而三發生,屢禁不止時,埃里克終于下令逮捕了那些犯事的人魚。
然后他發現,那些人魚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他們都曾是參加過兩百多年前那場戰爭的海族戰士。
但若只是如此,埃里克并不至于勞動貝利爾親自前來,真正讓埃里克感到憂心的是,在那些涉事海族的身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魔化,即使族內的光明祭祀為其凈化,也并沒有多大效果。
埃里克這才不得不麻煩貝利爾,想讓貝利爾幫忙看看,有沒有辦法能幫那些魔化的海族恢復正常。
埃里克說完這些時,他和貝利爾已經來到關押那些魔化海族的海底洞穴中。
越往里走,貝利爾就發現里面的魔氣越強烈,血腥氣也越來越重。
與惡魔打交道近萬年,貝利爾心中當下就有了計較,也多少清楚,此行他怕是要讓埃里克失望了。
聞到那濃烈的血腥氣,埃里克臉色頓時一變,魚尾一擺便快速向洞穴最深處游去,那條跟隨他們而來的紅尾人魚也緊隨其后,只有貝利爾,依舊不緊不慢地前行。
洞穴深處很快傳來埃里克憤怒的吼聲還有那紅尾人魚驚恐的呼聲,待貝利爾踏入洞穴最底層時,看到的就是埃里克擋在那紅尾人魚面前,執劍直指洞穴深處那條渾身滿是魔氣的黑尾人魚的模樣。
目光了然地掃過那黑尾人魚身下堆積成小山的人魚骸骨,貝利爾面色淡淡地對埃里克道,“看來我們來晚了。”
這個來晚了,不僅僅是指那黑尾人魚吃掉了所有關押在這里的人魚,還因為,那黑尾人魚已經沒有任何拯救的必要——
即使他的外表依舊是人魚,但他的靈魂已經墮落成了惡魔。
吞噬同類以提高自身實力,這是惡魔的本能。
“父……父王,他怎么了?!”緊緊抓著埃里克的衣角,那年輕的紅尾人魚戰戰兢兢地從埃里克身后探出頭來,驚恐地望著那渾身漆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人魚。
埃里克臉色鐵青地望著那黑色人魚尾下的骸骨,萬萬沒想到曾經與他一同出生入死的海族戰士,竟會變成如此可怖的模樣!
洞穴最深處,被堅固石牢困在其中的黑色人魚正瘋狂地咆哮,不斷用銳利的黑色指甲切割那阻止他出逃的堅實欄桿,望著埃里克一行的目光中滿是殘忍的殺意和對新鮮血肉瘋狂的渴求。
但即使如此,埃里克也還是在半晌后,目露請求地望向貝利爾,“貝利爾大人……”
即使那黑尾人魚殘忍吞噬了那些與他關押在一起的人魚,埃里克卻也還是無法親手了結那黑尾人魚的生命——那是曾用生命與他一同守護海族家園的戰士啊!
見埃里克如此,貝利爾直接對那黑尾人魚彈出個凈化魔法。
驚恐尖銳的慘烈嚎叫很快自那黑尾人魚的口中嘶聲而出。
人魚的聲音本就具有攻擊性,一時間,整個洞穴都被那人魚在瀕死時爆發出的充滿力量的聲音所動搖,嘩啦啦崩下許多碎石來。
貝利爾見狀,暗金色的貓眼不耐地瞇起,下一瞬,那黑尾人魚的呼聲便戛然而止,渾身都被一股猛然暴漲的金色火焰所吞噬,連帶著腳下那些黑色的骸骨一同,都化作細微的塵沙融入海底,連靈魂都灰飛煙滅。
“你……你殺了他!”目光驚恐地望著貝利爾,那年輕的紅尾人魚像是在看殺人兇手。
“賽沛,不要胡說!……他已經入了魔,貝利爾大人是在為他帶去最后的安寧。”埃里克聲音沙啞地對身后的孩子道,望著貝利爾的目光也充滿了無法言喻的復雜,最后只余濃濃的感激和對逝去人魚們的痛惜與遺憾。
“抱歉,貝利爾大人,讓您白跑了這一趟。”半晌后,埃里克啞聲對貝利爾道。
他的臉色分外蒼白,半金半白的長發也更顯委頓,再一次經歷這么多同族在他面前逝去的情景,對身體早已每況愈下的埃里克來說無疑又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貝利爾見狀,立刻往埃里克身上扔了個治愈魔法,見埃里克的臉色緩和了幾分,才沉吟著道,“剛才那海族的情況,你心中應該已經有數,以后再發現類似的海族,記得及時解決。”
埃里克聞言,臉皮狠狠抖了下,大海般湛藍的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痛苦。
埃里克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原來即使戰爭早已結束,他們也還是無法恢復到曾經和平美好沒有一絲陰霾的生活。
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胸中的苦悶強壓下去,埃里克冷靜了半晌,才勉強用正常的聲音問貝利爾,“貝利爾大人,剛才我們看到的人魚,他是真的,真的……變成惡魔了嗎?!”
在今天之前,埃里克從不知道,原來那些與他一同生長在大海中的海族竟會有變成惡魔的一天!
“埃里克,你以為,惡魔是什么?”貝利爾忽而問他。
埃里克茫然地看著貝利爾,就見貝利爾暗金色的眼睛微微瞇起,絕世的容顏像是蒙上了一層冰冷的寒霜,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對眾生宣判無法改變的命運那樣淡漠無情——
“惡魔并非只來自地獄。只要擁有一顆魔鬼的心,三界的任何生靈,都可以變成惡魔。”
“……包括天使?”鬼使神差地,埃里克身后的紅尾人魚忽然小聲問道。
貝利爾諱莫如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這趟海族之行的結果顯然并不怎么令人感到愉快,不過身為海族之王的埃里克到底還記得最起碼的禮儀,在貝利爾離開時為貝利爾送上了豐盛的禮物。
貝利爾倒也沒推辭,主要埃里克送的很多東西都是海族的特產吃食和自釀的美酒,還有一些珍珠珊瑚寶石,并不是什么特別珍貴的東西,遠遠抵不上貝利爾當年送他的那根生命之樹的樹枝,因此貝利爾收得沒有絲毫心理負擔,拿了東西就立刻返回天堂。
眼看著貝利爾的身影消失在海面之上,這些天一直跟在埃里克身邊,親眼看到埃里克為貝利爾的到來精心準備了多久的紅尾人魚微微皺眉,忍不住對埃里克抱怨,“父王,天堂的天使都像貝利爾大人那么傲慢嗎?為了迎接他到來,您準備了那么長時間,他竟然只待了不到一天就走了,收了禮物眼睛都不眨一下,連聲謝謝都不說,根本就沒把我們海族放在眼里吧?”
“住口!賽沛!”神色嚴厲地望著年輕的養子,埃里克海般深沉的眼底滿滿都是對養子的失望和斥責,“我早就教過你許多次,天使與我們海族不同,是被神允許與他共同居住在天空之上的最高貴的種族!貝利爾大人更是億萬天使中僅存的七大熾天使之一,本就是這世間僅次于神的存在!如果不是因為天使天生擁有善良仁慈的心,教導我們光明魔法,還派出天使軍團助我們對抗惡魔,你以為我們海族還能存續至今?!”
“而且,即使這世間的任何生靈都可以抱怨貝利爾大人,那也決不能是你!當年如果不是貝利爾大人從海底把你帶回天堂,你早就死在了惡魔的爪下!所以對于貝利爾大人,你要心存感激和敬畏之心!”
被埃里克養育兩百多年,一直被一眾海族寵著長大的賽沛還從未見過父王如此疾言厲色的模樣,頓時被嚇得眼眶通紅,眼淚大滴大滴從眼中滾落,化作珍珠飄搖著落入海底。
賽沛從小就愛哭,埃里克因為憐惜他自幼失去雙親,這些年對他一直十分縱容,從未對他紅過臉,每次看到他哭都會聲音溫和地哄他的小王子,賽沛以為這次父王也會和從前一樣。
埃里克這次卻對他那斷線珠子一樣的眼淚無動于衷,神色仍舊滿是不豫,直接喚來王宮的侍衛隊長,讓他帶賽沛回寢殿去,不反省好不準出門,直接禁了賽沛這位小王子的足。
賽沛萬萬沒想到父王竟然會為了貝利爾那個天使對自己這么過分,眼淚頓時流得更兇了,不甘心地想去扯埃里克的衣角。
埃里克連看都沒看他,直接皺著眉頭返回了海族王宮。
年長的侍衛隊長見狀,忍不住嘆息一聲,愛憐地撫了撫小王子的腦袋,“賽沛殿下,您聽屬下一句勸,以后可千萬別再因為貝利爾大人與王發生爭執,也千萬別在王面前說貝利爾大人一句不好。”
王宮的侍衛隊長當年曾與埃里克一同出生入死,也是從小看著賽沛長大的,賽沛因此對他十分親近,當即委屈地問侍衛隊長,“叔叔,父王他為什么因為一個外族對我那么兇?他是不喜歡賽沛了嗎?”
侍衛隊長聞言,眼底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半晌才對賽沛道,“殿下,王與貝利爾大人在上代海王還在世時就已經相識,以貝利爾大人和路西菲爾大人為首的天使,在這幾百年中也確實幫我們海族度過了許多難關,所以很多參與過當年那場戰爭的海族,對天使都極為感激。”
這些話賽沛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聽過,這么多年來,還總有海族告訴他他之所以能活下來,全都要感謝當年從惡魔手中把他救下來的天使長貝利爾大人。
但賽沛根本完全記不住小時候的事,對天使也不知道為什么一直喜歡不起來,即使偶爾模糊地憶起小時候在天堂的事,記憶中也只有滿眼金燦燦的長發,根本沒有任何與貝利爾相關的記憶,而且莫名地他就是很討厭銀色。
所以無論大家怎么說,他對擁有一頭銀色長發,面上總是冷冰冰的貝利爾都根本喜歡不起來。
見賽沛臉上仍滿是倔強和不甘,侍衛長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想,或許等賽沛殿下再長大些,與天使接觸再多一些,就能喜歡上那些溫柔的天使了吧?
至于王為什么會因為賽沛殿下對貝利爾大人不敬而如此生氣……
想到當年王決定收養賽沛殿下時,對他們這些王公貴族所說的,這一生只會愛貝利爾大人這一位天使的誓言,侍衛隊長終究只能深深嘆出一口氣,把這個許多海族都知道的秘密深藏在心底。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見到有非地獄本土的生靈墮落成惡魔,貝利爾在回到天堂后,并沒有立刻回水星天,而是去了設有天使監獄的火星天。
難得見常年不出門的貝利爾跑來他這,薩麥爾心中雖然訝異,禮數卻十分周到,一邊為貝利爾遞上加百列之前送來的花茶水,一邊納悶地問貝利爾,“你是來找阿撒茲勒的?”
貝利爾聞言,微微怔了下,“阿撒茲勒也在這里?”
薩麥爾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
不過貝利爾和阿撒茲勒近些年走得很近,關系也不錯,倒也難怪他會以為貝利爾是為阿撒茲勒而來。
“自從我這關了他的力天使,阿撒茲勒就經常往我這跑。”薩麥爾解釋道。
這話倒是真出乎貝利爾意料了。
阿撒茲勒平日在他們面前一直十分開朗,有時候甚至有點開朗過頭近乎蠢萌,好像對什么都不太在意。
不過一想到這些年每次力天使犯事兒時阿撒茲勒的臉色都特別不好,再一想到薩麥爾所說的,阿撒茲勒經常往他這里跑,貝利爾這才恍然發覺,阿撒茲勒原來也并不是真的那么沒心沒肺。
不過他總往天使監獄跑干嘛?難道是為了教訓那些不聽他話,屢教不改的力天使?還是苦口婆心地跑來說教,爭取讓力天使們早期刑滿釋放?
在去找阿撒茲勒的路上,貝利爾曾有過諸多猜想。
但當他真正找到阿撒茲勒,看到他臉上的神情時,貝利爾才知道,原來他這位總是樂觀向上,有時甚至有些跳脫的朋友,竟還有那樣面無表情的近乎淡漠的一面。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