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天堂怎么辦

116.第一百一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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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拜蒙和他身后雙翼的權天使身上一掃而過,路西菲爾矜持地微微頷首,藍寶石般璀璨的眼底有著淡淡的笑意,“拜蒙,我來找貝利爾。”

在發覺到路西菲爾殿下降臨的那一刻,拜蒙其實已經猜到了這位殿下是為什么來找自家殿下——

之前貝利爾殿下向幾位熾天使殿下送出墨水的時候,幾位殿下也都讓拜蒙一一帶了回禮回來,唯獨路西菲爾殿下并沒有立刻回禮,而是讓拜蒙告訴貝利爾殿下,改天他會親自送回禮過來。

算算日子,拜蒙自然很容易猜出路西菲爾殿下此次是來履行承諾。

想到此,拜蒙無法不為路西菲爾殿下與自家殿下如此親近感到欣喜。

只是,“路西菲爾殿下,貝利爾殿下此時正在休息。”側身給路西菲爾讓出通向宮殿的路,拜蒙不得不遺憾地把這件事告知給路西菲爾。

路西菲爾聞言,邁向宮殿的腳步微頓,倒是沒想到自己竟來得這么不湊巧。

不過,“我今天是特意來探望貝利爾,接下來并沒什么要忙的事,可以在這里慢慢等貝利爾醒來。”

想到從誕生起就總是喜歡睡覺的貝利爾,路西菲爾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正好趁此機會,他還可以好好看看這由座貝利爾臨時搭成的宮殿。

看這宮殿的輪廓,似乎與貝利爾之前送到別西卜那圖紙上的宮殿極為相似。

這幾天諸天已經陸續把各天盛產的資源一一報到了別西卜那,只待最后確定完各階級天使的數量后,便可以為他們分配任務,真正開始建設天堂,各位天使長的宮殿自然也在其中。

貝利爾之前報到別西卜那的宮殿設計圖上,并沒有對建造宮殿的材料有什么要求,只說讓別西卜看著來。

想到別西卜與自己說這些時哭笑不得的神情,又想到貝利爾恨不能直接把水星天的宮殿復刻到恒星天,路西菲爾心底也忽生出一股淡淡的無奈——

雖然貝利爾當時答應過他,會好好設計在恒星天的宮殿,但直到目前為止,路西菲爾和別西卜都還沒有收到貝利爾的第二份宮殿圖紙,這讓路西菲爾不得不懷疑,貝利爾究竟還記不記得這件事。

說來也怪,如果是其他天使包括其他幾位與路西菲爾相繼誕生的熾天使,對神的恩賜表現得這樣懈怠,路西菲爾都一定會嚴厲地斥責,糾正對方,但唯獨對貝利爾,路西菲爾除了滿心的無奈與縱容外,根本無法對他說出任何重話來,更遑論懲戒他?

路西菲爾也不是沒注意到自己對貝利爾的不同,但貝利爾在誕生之初時,險些在他懷中消散的情景至今還歷歷在目,還有貝利爾那時那樣傷心甚至絕望的哭泣,直到現在仍令路西菲爾感到不解和心疼。

身為神所創造的第二個熾天使,路西菲爾并不知道貝利爾在他誕生前究竟經歷了什么,但無論是貝利爾名字的含義,還是貝利爾因靈魂受創所表現出的異于其他熾天使的幼小身形,都讓路西菲爾對他充滿了愧疚、憐惜以及濃烈的保護欲。

因此,就算明知道貝利爾的一些行為,并不太符合熾天使身為眾天使表率的標準,路西菲爾也還是希望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讓貝利爾能過得更舒服些。

把拜蒙派到貝利爾身邊協助他,自然也是因為此。

想到又在休息的貝利爾,路西菲爾其實十分懷疑那小家伙是不是又在偷懶了。

正因為此而心生笑意,拜蒙猶豫半晌后說出的話,卻令路西菲爾驀然蹙起了眉頭。

只聽拜蒙道:“路西菲爾殿下,您今天……未必會等到貝利爾殿下醒來。”

目光倏地落在拜蒙身上,路西菲爾藍寶石般的雙眸瞬間褪去所有笑意,神情嚴肅地問拜蒙:“貝利爾怎么了?”

熾天使特有的光明威嚴撲面而來,拜蒙身后的拉斐爾立刻承受不住地趴伏在地,直面路西菲爾凌厲目光的拜蒙此刻自然也十分不好受。

單膝跪在路西菲爾身前,拜蒙連忙恭敬地道:“路西菲爾殿下,請您先不要著急。貝利爾殿下在休息前曾吩咐過拜蒙,他這次會休息很久,所以拜蒙想,殿下應該并沒有出什么事,而是在休養身體。”

聽到拜蒙的解釋,路西菲爾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氣,但即使如此,他也還是無法不為貝利爾感到擔憂。

“貝利爾休息多久了?”收斂好周身不自覺逸散的光明威壓,讓拜蒙和拉斐爾從地上起身,路西菲爾邊問邊疾步向宮殿內走去。

拜蒙連忙起身跟上去,“距離貝利爾殿下回寢殿休息,已經過去近二十天。”

路西菲爾聞言,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已經這么多天,為什么我一直沒有收到消息?”

額頭滑下幾滴冷汗,拜蒙卻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回答路西菲爾的質問,“路西菲爾殿下,您曾說過,從跟隨貝利爾殿下的那一刻起,我就只需聽從貝利爾殿下的命令。”

腳步猛地頓住,聽出拜蒙話中未盡之意的路西菲爾倏地回過頭來,面無表情地望著一臉倔強的拜蒙,湛藍的眼底滿是跳躍的火焰。

“你確實無需向我匯報貝利爾的行蹤,”直截了當地挑明拜蒙的暗示,路西菲爾一字一頓地道:“但是,你也并沒有履行照顧好貝利爾的諾言。”

“拜蒙,你太令我失望了。”

最后看了眼臉色忽然白起來的智天使,路西菲爾只淡淡對他說了最后一句話,“如果貝利爾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將成為第一個被關進天使監獄的天使。”

說完,路西菲爾不再理會微微顫抖的拜蒙,徑自往貝利爾的寢殿去了。

拜蒙見狀,正想也咬牙跟上去,一直旁觀多時的拉斐爾卻忽然攔在了他身前。

“拜蒙大人,請聽拉斐爾一言。”有著水藍色眼眸的權天使,神色溫柔地對拜蒙說道。

“拉斐爾。”很神奇地,在拉斐爾溫和的目光下,腦子里亂哄哄的拜蒙竟然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與拜蒙共事了一段時間,對于貝利爾殿下的這位智天使副官,拉斐爾自然不會一無所知,所以他很清楚,“大人,我知道您對貝利爾殿下忠心耿耿,這段時間也一直在為權天使的事辛苦操勞,您所有的付出,拉斐爾都看在眼里。”

拜蒙聞言,蒼白的臉色終于漸漸好了起來,認真地回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這些也本就是路西菲爾殿下派他來貝利爾殿下身邊的原因。

想到路西菲爾殿下剛才那句“失望”,拜蒙焦糖色的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看出拜蒙在想什么,拉斐爾這才繼續道:“拜蒙大人,我知道您其實很關心貝利爾殿下的安危,心中也一直牽掛著殿下,但您有沒有想過,為什么路西菲爾殿下在聽聞殿下睡了那么多天后,會忽然表現得那么著急?”

經拉斐爾提醒,拜蒙這才想起路西菲爾殿下似乎確實是在他說殿下已經睡了二十天后,忽然變了臉色。

那時面對路西菲爾殿下的質問,拜蒙因為相信自家殿下,相信貝利爾殿下曾說過他會休息很久,也相信殿下并不會有什么事,所以腦子一抽就頂了回去,現在仔細回想路西菲爾殿下那時的神色,拜蒙卻忽然有些不確定自家殿下究竟是不是真的平安了。

見拜蒙想通了,拉斐爾這才若有所思地望向宮殿深處熾天使長剛才消失的方向,“看路西菲爾殿下的反應,貝利爾殿下的身體,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加糟糕。”

路西菲爾殿下之前會那樣生氣,恐怕也正因為此。

想到貝利爾殿下很有可能因為自己的自大而身陷險境,拜蒙頓時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混沌界之下的地獄之中,絲毫不知道天堂中發生了什么的貝利爾,此刻正與利維坦在此浪得飛起。

在那鼠妖的帶領下,貝利爾和利維坦很快便走遍了這片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世界。

在得知這里是地獄后,貝利爾就對這個與他的故鄉冥界十分相似的地方,產生了濃濃的好奇。

在貝利爾曾經的世界,冥界其實也曾被世人稱之為“地獄”。

有意思的是,在這兩個截然不同世界的地獄之中,都有著一條貫穿整個黑暗之地的黑色河流。

只不過冥界的痛苦之河是攔截亡魂的必經之地,雖不是清澈見底,卻也能把那些從擺渡人船上不慎跌落,沉溺在其中的亡靈看得一清二楚。

這個世界地獄中的這條大河,卻黑如泥沼,而且,那里竟然還有鮮活的生命,時不時從其中孕育而出。

當不止一次看到有黑漆漆的怪物,從那黑色河流的泥濘中誕生,貝利爾終于忍不住問那鼠妖,“你也是從那河中誕生的?”

一直老老實實帶路的鼠妖聞言,眼睛頓時亮了,立刻精神抖擻地對貝利爾和利維坦道:“是的吱!那里還有好多比我好吃的吱!”

利維坦聞言,燈泡似的眼睛立刻瞪得圓溜溜的,開心地在河邊扭來扭去,撒嬌道:“貝貝~我要吃~!”

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那鼠妖,貝利爾雪白的尾巴在利維坦細長的腦袋上輕掃了下,終于如利維坦所愿地對它道:“敞開肚皮去吃吧。”

說完,貝利爾輕盈地跳到河邊一塊巨大的黑色石頭上,任由利維坦歡呼著竄進河里找吃的去了。

眼看著利維坦一口吞進去好幾只比自己還大的妖怪,那原本想趁利維坦不在偷偷逃走的鼠妖,頓時腿軟地縮在大石頭下瑟瑟發抖,也不敢跑了,只祈禱利維坦一定要吃得飽飽的,這樣它才有逃過一劫的可能。

懶得理會那總耍小聰明的小老鼠,貝利爾優雅地舔了舔爪子上的毛,望著那不斷孕育生命的黑色河流,一時間若有所思。

哦,不對,其實他已經被掀飛出去了,只不過利維坦又用尾巴把他勾了回來。

白毛亂糟糟地趴在利維坦尾巴尖上,剛剛睡醒的貝利爾還有點懵。

待他發覺目之所及之處滿是看不到盡頭的黑暗時,貝利爾小小的身子忽然僵住了。

有那么一瞬間,他幾乎把這里當成了記憶中永遠無法踏出的冥界,這讓他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既因那寂靜到荒蕪的黑暗感到熟悉,又從內心深處彌漫上一股令他幾乎陷入恐慌的巨大絕望。

在此之前,貝利爾從不知道,原來一直讓他感到安心的黑暗,竟也有如此令他感到懼怕的一天。

“貝貝~!你醒啦~!”利維坦歡快的聲音,忽然把他從那樣深沉的絕望中拉了出來。

雪白的爪子緊緊抓住利維坦布滿鱗片的尾巴,直到利維坦笑嘻嘻扭了扭身體,哼唧了幾聲“癢”,貝利爾一片空白的大腦才終于漸漸恢復運轉。

他低頭細細打量了一會兒利維坦,既然利維坦還在,就說明他們應該還在上帝創造的希伯來世界。

這個認知,終于讓貝利爾松了一口氣。

“我們這是在哪?”從利維坦尾巴上站起身,貝利爾抖了抖背后的冷汗,一邊理順身上的毛一邊聲音冷漠地問道。

絲毫沒有察覺到貝利爾的低氣壓,利維坦現在滿心都沉浸在發現新大陸的喜悅中,歡快地晃了晃細長的腦袋,一臉邀功地看著貝利爾,“貝貝~我找到了‘無底洞’!這里是‘無底洞’!”

用幾秒鐘反應了下利維坦所說的話,待想起自己之前對利維坦說過“無底洞就是沒有底的洞”以后,貝利爾不置可否地挑起一邊眉毛,懶懶在利維坦身上磨了磨爪子,“說清楚些,我們是怎么來到這的?”

“就是……”利維坦雖然已經學會說話了,但思維模式相對來說還是比較簡單,貝利爾一讓它說“清楚些”,它頓時就不知道該怎么組織語言了,哼哼唧唧扭了半天,終于破罐子破摔簡單粗暴地道:“就是,我在地上,發現了一個很大很大的深坑,坑底下有一個洞,沒有底的洞!貝貝你說過無底洞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無底洞,就鉆下來啦!”

似乎是怕貝利爾不相信,利維坦邊說還邊把身體變長,在那漆黑的土地上圈出好大一個圈,“那個坑有這~么大!”

目光在利維坦圈出的巨大圓環上看了眼,貝利爾復又抬頭看了看頭頂漆黑的完全看不到星辰的天空,以及利維坦身下貧瘠荒蕪的黑沉大地,心底忽然冒出個無比荒謬的結論。

“你是說,我們現在是在那無底洞的下面?”他再次向利維坦確認。

利維坦小雞啄米樣點頭。

被利維坦那足有幾萬米長的蛇身辣到了眼睛,貝利爾一臉嫌棄地踩了踩利維坦的尾巴,“你還記不記得怎么化形?怎么這次從見到你開始,你就一直是這幅模樣?”

知道貝利爾這是嫌棄自己的本體了,總被說丑的利維坦哼唧著慢慢縮回自己的身體,覺得還是要為自己據理力爭一下,“貝貝,化形我還是會的,但是我覺得現在這樣比較自在,你……”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驚叫,利維坦立刻忘了自己要說什么,瞬間豎起細長的身體,黃橙橙的蛇瞳在這片黑暗之地一閃一閃的,寶石般閃閃發光,“貝貝!那邊有老鼠!”

“走,我們去看看。”雪白的尾巴在利維坦身上輕輕抽了下,貝利爾也沒問利維坦為什么會知道那邊的是老鼠,對這位突然冒出頭來的本地“原住民”也多少有點興趣。

利維坦聞言,粗壯的蛇身瞬間從地上飛速掠過,眨眼的功夫就竄到了那發出驚叫的地方,把那聲音的主人一圈圈圈在了巨大的蛇身中央。

“啊啊啊啊啊——!”夾雜著巨大恐懼的尖叫過后,被利維坦圈在身體中央的“原住民”身子一栽,竟活活被嚇暈過去了。

利維坦:……

貝利爾:……

不高興地扭了扭身體,利維坦忍不住對貝利爾抱怨,“貝貝,為什么它們膽子總這么小,人家長得有那么可怕嗎?!”: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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