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天堂怎么辦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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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利爾這理由實在有點過,連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薩麥爾都罕見地被噎住了,半晌才無奈問他,“你這是和路西菲爾鬧別扭了?”
貝利爾想了想,點了點頭,“你也可以這么理解。”
他在主動疏遠路西菲爾這個理由,就算說了,估計薩麥爾也不會信。
沒想到貝利爾竟然這么痛快就承認了,薩麥爾頓時有些詫異。
薩麥爾與路西菲爾、貝利爾雖然私交不多,但路西菲爾在貝利爾面前幾乎沒有底線這件事,幾位天使長早就看得分明。
認識這兩位幾萬年,薩麥爾還從未聽說這兩位鬧到紅臉過,所以乍一聽貝利爾親口承認他和路西菲爾在鬧別扭,甚至到了連話都不想和對方說的程度時,即使薩麥爾本性并不八卦,也難免對這兩位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生出幾分好奇。
發覺薩麥爾略顯探究的目光,貝利爾好整以暇地回望過去,問他,“所以你幫不幫我?”
貝利爾提出的方案對天堂并沒有壞處,而且這還是貝利爾這么多年來第一次有事拜托他,既然這件事無傷大雅,薩麥爾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越想越覺得貝利爾之前那句“我不想和他說話”有意思,特別像天使學院中偶爾鬧別扭的小天使,薩麥爾對貝利爾舉了舉杯,眼底難得有了一絲放松的笑意,“這事我應下了。”
貝利爾聞言,笑瞇瞇與他碰了下杯,還不忘叮囑薩麥爾,“千萬別告訴路西菲爾這提案與我有關,其他天使也不能說。”
“好。”一口飲下杯中所有的酒,薩麥爾痛快應道。
“那我們來個牢不可破誓約。”貝利爾笑瞇著眼伸出掌心。
薩麥爾:……
這么大點事兒,至于特意發個誓嗎?!再說他本來也不是大嘴巴的天使啊!雖說他原本確實是想透點消息給路西菲爾,讓路西菲爾知道貝利爾鬧別扭了,趕緊哄哄貝利爾什么的……咳。
萬萬沒想到貝利爾竟然真這么堅持不能給路西菲爾知道這件事,薩麥爾最終還是敗在了貝利爾犀利的目光下,與貝利爾簽訂了牢不可破誓約,約定絕不把這件事告訴任何天使。
誓約完成時,牢不可破的誓言化作兩條流光,沒入雙方的手腕之中。
貝利爾這才終于沒有任何后顧之憂,一臉愜意地靠回座椅中,繼續捏著酒杯喝小酒。
經過剛才那么一番折騰,貝利爾和薩麥爾之間的氣氛倒是緩和了許多,薩麥爾的神經也放松了不少,不再像貝利爾剛來時那么緊繃。
“這酒好淡。”從酒瓶里倒出最后一杯酒,貝利爾一邊抿著那沒什么滋味的酒,一邊對薩麥爾吐槽。
薩麥爾:……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酒本就是你帶來的吧?”薩麥爾無語地看著貝利爾,還有,“不是說這酒是給我的賄賂金嗎?”
為什么貝利爾喝得比他還多_?
“是啊。”貝利爾肯定地點點頭,“但這個,確實不好喝啊。”
薩麥爾發現,貝利爾似乎天生就擁有把任何話都能說得理直氣壯的天賦,不過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賄賂金什么的薩麥爾更是一早就當貝利爾在開玩笑,因此倒也不會真跟貝利爾計較這些。
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薩麥爾細細品了品,這才認真對正垂眸不滿看著手中空杯的貝利爾道,“這酒的味道在天堂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天使本就不重口腹之欲,偶爾吃喝些什么也大多口味清淡。
幾位天使長中,加百列很喜歡釀些稀奇古怪的酒水飲料,從前也經常會給薩麥爾送些過來,因此薩麥爾倒也曾喝過不少天堂的好酒。
但就像貝利爾說的一樣,天堂的酒味道確實淡了些。
這么想著,見貝利爾聽到他的話后不太滿足地撇了撇嘴,薩麥爾手指微動,剛想劃開儲物空間,卻驀然想到了什么,手指頓時僵了僵。
“嗯?”察覺到薩麥爾的動作,貝利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薩麥爾這才收斂好眼底一瞬間蔓延開來的所有情緒,輕輕劃開儲物空間,從里面拿出一壺用水晶壺盛的酒來。
他熟練地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果香頓時爆炸般在他貝利爾之間彌散開來。
嗅到那不同尋常的味道,貝利爾臉上一掃片刻前的寡淡,十分感興趣地把自己的空杯往薩麥爾那邊推了推,“這是什么酒,用水果釀的?”
穩穩握著那酒壺的壺身,薩麥爾認真注視著紅寶石般汩汩從壺嘴中流出的酒水,把那滿滿一杯酒推回到貝利爾面前后,這才自斟自酌起來。
發覺薩麥爾的情緒似乎在拿出這壺酒后低迷了許多,貝利爾倒也沒再繼續追問薩麥爾什么,只捏起酒杯,細細打量杯中那暗紅的仿佛有紫光在其中流動的酒水,兀自低頭抿了一口。
珍珠般豐盈的酒水順滑地漫過舌尖,濃郁的葡萄香氣不知不覺便盈滿味蕾,舌尖在短暫的緊縮后很快迎來一股夾雜著沁人果香的似有若無的甘甜,與彌散在空氣中的酒香交相呼應,令貝利爾都有了短暫的近乎微醺的錯覺。
小小的酒杯很快就見了底,貝利爾這才回過神來似的抽了抽鼻尖,一邊把空杯推給薩麥爾一邊笑,“這酒倒是比之前的有滋味多了,在哪弄的?”
順手又給貝利爾倒了一杯,在聽到貝利爾的問題后,薩麥爾眸光微黯。
直到貝利爾快把這第二杯也喝完時,才從薩麥爾口中聽到延時許久的答案,“釀這酒的人,已經不在了。”
執杯的手微微頓了下,貝利爾意外地看了薩麥爾一眼,倒是沒想到薩麥爾竟會主動提起莉莉絲,畢竟全天堂能被稱為“人”且已經不在的人類,也就只有莉莉絲了。
薩麥爾說出那句話時,心中其實是有些后悔的,因為他和貝利爾都知道,“莉莉絲”這個名字對如今的他來說實在太過敏感了些,幾乎是禁忌的存在。
薩麥爾并不想聽貝利爾問他莉莉絲的事,也不想從誰口中聽到冠冕堂皇的安慰,因為他并不需要,也沒有誰真正了解他和莉莉絲之間的事。
令薩麥爾意外的是,貝利爾聞言只是微微怔了下,緊接著卻十分遺憾地搖了搖頭,感慨道,“這樣啊,那以后豈不是再也喝不到這種酒了。”
薩麥爾:……
重點是這個嗎???
緊繃的神經驀然放松下來,看著貝利爾又重新低下頭去喝那杯中的酒液,薩麥爾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那么一瞬間,薩麥爾覺得自己似乎終于能夠理解路西菲爾為什么那么喜歡貝利爾——貝利爾這家伙,有時候確實挺討喜的。
這是薩麥爾自莉莉絲亡故后第一次在誰面前提到莉莉絲,也是自那之后第一次露出笑容。
沉郁許久的心情難得有了一絲放松,看貝利爾似乎還沒喝得盡興,薩麥爾干脆大手一揮,又從儲物空間中劃拉出幾壺莉莉絲從前特意釀給他的葡萄酒,難得豪爽地與貝利爾對引起來。
莉莉絲釀的葡萄酒比天堂常見的酒要濃郁許多,酒精含量也更高。
一開始還是薩麥爾陪貝利爾喝,到后來就變成了貝利爾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薩麥爾卻一杯接一杯地喝。
大量的酒水不斷被薩麥爾從儲物空間中取出,貝利爾有那么一瞬間都懷疑莉莉絲當初是不是用酒水把薩麥爾的整個空間都填滿了。
這葡萄酒的后勁有些大,更何況貝利爾和薩麥爾之前還喝了其他酒,喝到最后,貝利爾和薩麥爾都有些暈了。
給自己甩了個提神醒腦的魔法,貝利爾頓時清醒了許多。
他默默看了眼已經趴在桌上有一會兒的薩麥爾,在也給薩麥爾甩個魔法和干脆讓薩麥爾就這么一直睡下去之間,果斷選擇了后者——
薩麥爾若真想清醒,完全可以像貝利爾一樣用個提神魔法。
雖然薩麥爾在那之后并沒有再提到莉莉絲的事,貝利爾卻仍能從他幾乎沒有節制的飲酒速度中,察覺到薩麥爾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壓抑情緒——
薩麥爾在借酒消愁,因為莉莉絲。
這次來火星天最想了解的事已經得到了證實,貝利爾伸出手指在薩麥爾頭頂隔空輕點了下,原本仍有些意識的薩麥爾很快陷入了沉眠。
把薩麥爾送回他在天使監獄的起居室后,貝利爾這才返回水星天。
回到宮殿后好好洗了個澡,貝利爾很快也鉆上了床,任由意識沉入靈魂深處的黑暗本源中。
黑暗本源的黑水晶神殿中,貝利爾慵懶地靠在王座之上,望著宮殿穹頂那片比從前壯觀了不少的璀璨星空。
隨著這世上的高等生靈越來越多,貝利爾頭頂這片由無數生靈夢境構成的星空變得日漸繁盛,星子的顏色也比剛創世時豐富了許多。
或許因為生來便是最純粹的光明生靈,天使的夢境大多是白色和銀色,極少數是金色,惡魔和混沌界生靈的夢境倒是什么顏色都有,赤橙黃綠青藍紫都能找得到,貝利爾偶爾興致來時還會把它們排列成一條彩虹。
自與上帝達成協議后,貝利爾來黑暗神殿中觀星的次數比從前頻繁了許多。
夢境是潛意識的體現,這世間所有擁有思想的高等生靈,在清醒時或許會因為種種原因說謊或者掩飾、壓抑自己的,在夢境中卻不會。
貝利爾之前既然敢與上帝做交易,承諾未來會帶走天堂三分之一的天使,自然是因為他有這個資本。
他曾經可并不僅僅是黑暗神那么簡單,這世間的一切夢境也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希臘神話世界時,貝利爾經常游走于世人的夢境中,以此規避那個世界法則的視線。在來到這由上帝所創的希伯來世界以后,或許是因為他已經可以在這個世界中自由行走,貝利爾倒是極少會踏入他人的夢境中,大多只會在有需要時,通過夢境聯系利維坦和貝利亞爾他們。
而現在,他要通過這些夢境,甄別未來將要帶去地獄的天使。
夢境是心靈的體現,心靈沒有任何漏洞的天使,夢境大多閃耀著純粹的光芒,雖然因為靈魂強度的關系,那些星子的強度深淺不一,但越純粹的靈魂,擁有的夢境就越清澈。
與之相反,那些心靈上有了瑕疵或漏洞的天使的夢境上,則大多籠罩著一層如煙似霧的輕紗,看上去略顯朦朧。
貝利爾要做的,就是把那些朦朧的星子從星群中挑選出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未來的絕大部分下屬,都將是這些星星的主人。
為了方便挑選星子,貝利爾早已把神殿穹頂的星群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是五顏六色的不屬于天使的夢境,被他堆在了穹頂的角落里;最中間是所有天使的夢境;那些被他挑選出來的夢境,則被他移動到了穹頂西南角的位置。
在那片璀璨的由數億天使夢境構成的星群中,有幾顆金色的星子最為明亮——那是屬于熾天使的夢境。
貝利爾從前極少會主動接觸熾天使的夢境,因為熾天使們都十分敏感,力量也與貝利爾相當,之前貝利爾心血來潮用“預知夢”忽悠路西菲爾那次就險些翻車,還受了些傷。
在那之后,貝利爾便再也沒輕易進入過任何一位熾天使的夢境。
不過,令貝利爾感到意外的是,距離他上次來觀察這些星群一共也沒過去多長時間,竟然有兩位天使長的夢境上都出現了朦朧的光暈……
薩麥爾的他還可以理解,阿斯蒙蒂斯的是怎么回事?
想到因醉酒和他動的小手腳已經陷入沉眠,輕易不會醒來的薩麥爾,貝利爾還是決定趁此機會先去薩麥爾的夢境中看看。
指尖輕點那顆代表薩麥爾夢境的金色星子,在那星子化作一扇古樸神秘的高大拱門后,貝利爾很快推門而入,漸漸消失在那夢境的深處。
薩麥爾不愧是全天堂公認的工作狂,即使在夢中也依舊不忘處理公務。
貝利爾這次并沒有像在路西菲爾夢境中時那樣胡鬧,只謹慎地選擇了一個角落靜靜旁觀。
他看到薩麥爾的副官從政務廳外走近,頗有些猶豫地對薩麥爾道,“殿下,莉莉絲又拜托智天使送酒過來了。”
握著羽毛筆的手指緊了緊,薩麥爾在短暫的停頓后,聲音沒有一絲波動對副官道,“跟從前一樣,送去我宮殿的酒窖。”
“是。”副官很快躬身退下。
薩麥爾本該繼續處理文件,但貝利爾很清楚地看到,在副官走后,他的羽毛筆再也沒動過。
夢境并非一直都是連貫的,貝利爾見過的絕大多數夢境都是跳躍、破碎且光怪陸離的。
薩麥爾的夢境也是如此。
天使監獄的政務廳漸漸自他眼中消失,待夢中的場景再次清晰起來時,貝利爾看到了莉莉絲。
正站在薩麥爾面前的莉莉絲。
他看到莉莉絲對薩麥爾訴說愛意,聽到莉莉絲說她是多么厭惡亞當,厭惡在伊甸園的生活,她告訴薩麥爾她的所有不快樂,以及快要被壓抑到瘋狂……
眼前的一切顯然并不是薩麥爾在夢境中臆想出來的,而是在現實中真實發生過的。
貝利爾也是直到這時才知道,原來莉莉絲在逃離伊甸園后,竟還特意去見過薩麥爾。
薩麥爾卻告訴她,她該回去了,若是被神發現她離開了伊甸園,神一定會懲罰莉莉絲。
貝利爾能感受到,薩麥爾在說這些話時,確實是在發自心底地為莉莉絲感到擔憂,但貝利爾也知道,莉莉絲當初聽到這些話后,心中是何等的絕望。
在薩麥爾的夢境中,貝利爾并沒有看到莉莉絲的神情。
她所有的神色都隱藏在散落的暗紅色長發后——這應該是薩麥爾當時看到的畫面。
莉莉絲最終答應了薩麥爾,她告訴薩麥爾,她會回伊甸園。
貝利爾和薩麥爾一同目送莉莉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夢境模糊的盡頭。
海風呼嘯而來,薩麥爾的夢境再次發生了變化,這次是在海邊。
獵獵海風中,身上染滿鮮血的莉莉絲穿著破碎的長裙,站在黑色的礁石上,一邊流淚一邊用憎恨的目光死死瞪著薩麥爾,嘴唇泛白,吐出的話卻像是淬了毒。
她說,“薩麥爾,我恨你!”
話音一落,薩麥爾的夢境突然彌漫起遮天蔽日的濃霧,掩蓋住了夢中的一切。
濃霧中似乎有什么在坍塌,貝利爾知道,待這濃霧徹底散去,薩麥爾就會從夢中醒來。
這次的收獲已經足夠多,貝利爾也終于明白了薩麥爾心中的癥結所在——
薩麥爾以為莉莉絲恨他。
在莉莉絲已經身死的現在,薩麥爾的這個心結將永遠也無法解開。
即使薩麥爾在清醒時或許尚未發覺到這件事,但這用死亡醞釀出的種子早已經徹底扎根在了薩麥爾心底。
薩麥爾墮落的未來,從莉莉絲身死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
想明白這些后,貝利爾很快離開了薩麥爾的夢境。
他看了看時間,似乎正是天堂“夜晚”的休息時間,倒也難怪幾位天使長的夢境幾乎全都出現在這里。
他看了眼代表阿斯蒙蒂斯夢境的那顆金色的星星,在短暫的猶豫后,到底還是選擇進去看看——難得在幾乎找不到任何破綻的阿斯蒙蒂斯的夢境上看到代表動搖和不安的光暈,貝利爾實在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讓阿斯蒙蒂斯發生了改變。
以熾天使的定力,如果錯過這次,沒準明天一早阿斯蒙蒂斯醒來后,對上帝祈禱幾遍就又能恢復成從前堅定純澈的狀態了。
想到此,貝利爾立刻打開阿斯蒙蒂斯的夢境,好奇地踏了進去。
天亮時,從黑暗本源中醒來的貝利爾一臉復雜地在床上坐了半晌。
貝利爾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阿斯蒙蒂斯的夢境中看到對方被加百列一巴掌壁咚在墻上強吻的畫面!
雖然加百列和阿斯蒙蒂斯的狀態似乎都不太對,似乎像是喝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但是!被加百列那么個看上去嬌嬌軟軟的女孩子壁咚還險些吻到窒息什么的!倒也難怪阿斯蒙蒂斯會懊惱到連夢境上都蒙了一層霾_(:з」∠)_。
不過話說回來,果然在這世界上,能令阿斯蒙蒂斯產生動搖的也就只有加百列了。
至于等明天他們倆醒來,會不會仍在意這件事,貝利爾現在也不能確定。
只是如此一來,阿斯蒙蒂斯的夢境以后倒是可以重點觀察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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