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天堂怎么辦

163.第一百六十三天

穿到天堂怎么辦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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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貝利爾到來,路西菲爾有短暫的怔忪。

自千年前貝利爾與彌賽亞相爭開始,貝利爾便真如他所說的那樣,幾乎徹底斷絕了與路西菲爾的私人往來。

這千年來,除了天使長會議和其他必須要他們兩位天使長都在場的公事外,貝利爾一直極力避免與路西菲爾見面。

因為此,當得知貝利爾竟主動來找他時,路西菲爾難免會感到意外。

待他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竟已經快步走到了政務廳門口,身體比理智更急切,想要親自去宮殿外迎貝利爾進來。

不過,想到這些年來貝利爾對他的冷淡疏遠,路西菲爾多少擔心他這幅興師動眾的模樣會令貝利爾感到詫異。

急切的步伐忽地慢了下來,在政務聽中一眾智天使無語的目光中,路西菲爾很快又坐回到了桌案后,坐下前甚至還先整理了一下衣飾,這才像什么都沒發生過那樣,讓那智天使去迎貝利爾進來。

在這之后,路西菲爾才發現,政務廳中除了他以外,似乎還有不少平日在此輔佐他處理政務的智天使在。

目光倏地望向那些智天使,智天使們見他那副正襟危坐目光灼灼的模樣,都有些忍俊不禁。不過大家都與路西菲爾殿下相處已久,都知情識趣得很,因此完全不用路西菲爾說什么,他們便迅速找各種借口全都溜出了政務廳。

因為此,當貝利爾踏入路西菲爾的政務廳時,偌大的政務廳中,除了正倚在靠椅中悠閑望著窗外滿樹石榴花的路西菲爾,再沒有其他天使的身影。

詫異地看了眼窗外燦如煙霞的石榴花,貝利爾問道,“這邊今天放假了?”

沒想到貝利爾進來后的第一句話竟是問這件事,凹了半天造型的路西菲爾微微怔了下,這才反應過來,似乎從聽聞貝利爾到來開始,他就有些反應過度了。

為自己這些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傻氣”的行為失笑了一瞬,路西菲爾到底是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天國副君,很快便恢復如常,神情溫和地招呼貝利爾坐在桌案對面。

“貝利爾,你這個時間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若是從前,路西菲爾一定不會問出這樣公事公辦的問題,因為那時他與貝利爾尚還親密無間,來往于彼此的宮殿根本不用任何通報。

如今卻是與從前不同了,不然貝利爾剛才也不會一直在宮殿外等到他的應允后才進來。

而按照貝利爾近些年的行事風格,路西菲爾明白,對方一定是真的有事找他才會特意來到第六天,而且極有可能是公事。

想到明天就要正式拉開帷幕的光明慶典,路西菲爾心中一時間掠過諸多思緒,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眉眼溫和地望著貝利爾。

貝利爾今天確實是因公前來。

“上屆光明慶典時,我是與你一同準備的節目。”話說到這,貝利爾便不再繼續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路西菲爾卻立刻聞弦音而知雅意,藍寶石般美麗的眼中漸漸盈滿笑意,身形也不知不覺放松了下來,微笑著問貝利爾,“所以你今天來找我,是想在明天的慶典上,繼續我們上次的表演嗎?”

貝利爾聞言,微微抿了抿唇,臉上很快現出一絲淡淡的粉色,顯然對自己主動來找路西菲爾商議這件事感到有些尷尬和不好意思。

但即使如此,貝利爾也還是驕矜地挺直著脊背,對路西菲爾微微頷首,算是肯定了路西菲爾的話。

得到貝利爾肯定的回答,路西菲爾心中忽然松了一口氣——他原本還以為,貝利爾今天來找他是因為彌賽亞。

路西菲爾已經很久沒見到貝利爾如此鮮活的模樣了。

自千年前彌賽亞誕生開始,貝利爾就變得越來越讓路西菲爾感到陌生——每次出現在人前,貝利爾都會盛裝出行。從前懶散度日的他,如今做什么都力求完美。即使在面對路西菲爾時,貝利爾臉上也總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面具,讓路西菲爾再也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路西菲爾從未想過要放棄他與貝利爾之間的感情,雖然貝利爾這些年來一直拒絕他的靠近,但路西菲爾知道,貝利爾會變成這樣,總歸是有原因的。

路西菲爾本想著,待明天過后,他便會幫貝利爾達成他的愿望。

到那時,得償所愿的貝利爾一定會漸漸恢復到從前的模樣。

但讓路西菲爾沒想到的是,在他還尚未把自己要做的事告知貝利爾時,貝利爾竟然先一步主動來找他了,還想在明日的慶典上繼續與他合作。

這樣近乎直白的示好行為,簡直讓路西菲爾又驚又喜。

掌心一翻從儲物空間中拿出那架用了許久的豎琴,路西菲爾微笑著撥動琴弦,如水的琴音很快蕩漾開來。

彎彎的眉眼仿佛陽光下的大海,倒映著貝利爾略顯失神的面容,路西菲爾靠在豎琴邊,優雅地對貝利爾伸出掌心,聲音低沉柔和,“這是我的榮幸。”

在貝利爾眼神示意自己準備好后,路西菲爾很快再次撥動了琴弦。

這是一首貝利爾從未聽過的曲子。

天堂的樂曲大多圣潔縹緲,除了每日的祈禱外,天使們還十分喜歡親自演奏樂曲,以此來向上帝訴說自己的崇敬和信仰,天堂的音樂系統也因此應運而生。

貝利爾對音樂的興趣不大,平日里并不常聽樂曲,但即使如此,他也還是能聽出,路西菲爾現在演奏的這首曲子,似乎與天堂樂曲一貫的風格不太一樣。

若上次光明慶典時路西菲爾演奏的曲子是歡快的、圣潔的,是純粹且想要為神和所有天使帶去喜悅的,那么他這次演奏的曲子,便是落寞的、憂郁的,像是在娓娓訴說一個漫長的故事。

好在那憂傷的旋律并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便舒緩起來。

像是從狹小幽咽的細流中匯入緩緩流淌的江河,又從江河奔涌至無垠的大海,那琴聲越來越寬廣遼闊,仿佛被困許久的飛鳥終于沖破桎梏,再次找到了前進的路,一路行來的掙扎與疲憊都因即將啟程的未來而一掃而空,只余滿心的歡欣與喜悅。

這無疑是一首極動聽的曲子,連貝利爾這樣一向對音樂不太感興趣的天使,都聽得失了神。

但即使再動聽,這顯然也并不是一首適合光明慶典的曲子。

貝利爾能隱約感知到,路西菲爾似乎想通過這首曲子向他訴說什么。

但即使他能聽懂,事到如今,貝利爾也只能假裝聽不懂。

因為他今天來這里,本也不是真的想從路西菲爾這求一首曲子。

遲疑地向路西菲爾表示這首曲子似乎不太適合光明慶典后,貝利爾清楚地看到路西菲爾臉上有一瞬的落寞和失望。

路西菲爾很快又演奏了一首光明圣潔的曲子,貝利爾這才按照上次慶典的模式,踏著豎琴的旋律用指尖構筑起一個又一個適合慶典的幻象。

金色的星光很快灑滿政務廳中的每一個角落,灼目的光輝中,貝利爾一臉期待地問路西菲爾,“你說,這樣的節目是不是能贏過彌賽亞?”

叮咚的琴音戛然而止,滿目星輝之中,路西菲爾靠在豎琴邊,靜靜望了貝利爾許久。

被路西菲爾那樣沉默地望著,貝利爾眼中的期待漸漸消失了。

他就那樣孤零零地獨立于滿目星輝之中,倔強得讓路西菲爾心疼。

“貝利爾,你不需要與彌賽亞攀比什么。”終究還是不忍看到貝利爾那樣失落的模樣,路西菲爾終于把自己準備了許久的事提前告知給了貝利爾,“明天的慶典上,我會把天國副君的職位交接給你。”

萬萬沒想到這個節骨眼上路西菲爾竟然還能扔出來這么個驚天大雷,即使運籌帷幄如貝利爾,此時也難免目瞪口呆。

“……你說什么?”他不確定地問路西菲爾。

揮手把豎琴收進空間,路西菲爾很快來到貝利爾面前,溫柔地對他笑了笑,“我說,明天之后,我就不再是天國副君了。”

“從今往后,天國唯一的副君只會是你,只會是貝利爾。”

貝利爾:……

MMP!好氣哦!路西菲爾你這是要搞事情嗎?!

低頭掩去被氣到扭曲了一瞬的臉,貝利爾很快一把抓住路西菲爾胸前的布料,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忐忑地問路西菲爾,“上帝……上帝不會允許你這么做的。”

許久沒與貝利爾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過了,路西菲爾望著被這個消息驚得神情更加鮮活的貝利爾,心中在感到苦澀的同時,更多的卻是塵埃落定的釋然和能再見到貝利爾這樣慌亂模樣的喜悅。

伸手把貝利爾抱在懷中,路西菲爾安撫地拍了拍他柔軟的發旋,“神會同意的。你本就是神創造的第一天使,這些年來你的能力全天堂也都有目共睹,各方面也都并不遜于我。”

這么說完,路西菲爾甚至還笑了笑,“其實真說起來,如果不是當年你剛誕生的時候身體出了岔子,這天國副君的頭銜倒也未必會落在我身上。”

“明天的慶典上,我就把它物歸原主。”

“今后我會與其他天使長一起,輔佐你當好這個天國副君。”

“所以,不要再那么關注彌賽亞了好不好?”

“他不值得讓你如此。”

他的聲音平靜,透著過盡千帆的溫柔與寧和,貝利爾一直緊繃著的臉卻在他說完最后一句時忽然顫抖了一瞬。

把臉埋在路西菲爾胸前,貝利爾緊緊抱著路西菲爾的腰,堅定了許久也冰凍了許久的心在路西菲爾這樣掏心掏肺的溫柔面前幾乎潰不成軍。

他多想告訴路西菲爾,真正不值得讓你如此的,其實是我啊!

一直以來,貝利爾雖然想改變路西菲爾墮天的未來,卻也只是因為他想這么做,從未設身處地為路西菲爾想過。

實際上,直到現在,貝利爾也不知道自己這么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但路西菲爾不同,路西菲爾是真的一直在為他考慮,以為他這些年來是真的想要與彌賽亞爭權,便打算親手把天國副君之位送到他手上。

貝利爾從來沒見過像路西菲爾這么傻的天使。

路西菲爾本該一直驕傲地活著,像最耀眼的太陽一樣永不低頭,卻一次次為他貝利爾妥協,一次次把自己放在這樣低的位置。

難道只因為他們是摯友,路西菲爾就能為他做到如此?

“路西,你為什么……總是……對我這么好?”在路西菲爾胸前悶悶出聲,貝利爾雖然已經在竭力控制自己,錯亂的呼吸和顫抖的哽咽還是被路西菲爾清楚地接收到了。

除卻他們剛剛誕生時那次外,路西菲爾從未見過貝利爾哭,當年貝利爾背后受了那么重的傷,都沒在路西菲爾面前落過淚,所以直到聽到貝利爾濃重的鼻音,感受到胸前濕熱的觸感時,路西菲爾才反應過來,貝利爾竟然哭了。

他幾乎手忙腳亂地捧起貝利爾的臉,近乎本能地在貝利爾的額頭、鼻尖、臉頰上落下一個又一個輕吻,聲音也隱隱有些顫抖,“貝利爾,你別哭……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近在咫尺的地方,路西菲爾能清楚地看到貝利爾紅紅的眼眶和睫毛上沾染的露珠般的淚,一股憐愛且珍重的情緒忽然自心底最深處洶涌而來。

炙熱的唇不由自主落在貝利爾微微顫抖的睫毛上,在那花瓣般緋紅的眼角細細親吻,路西菲爾緊緊抱著貝利爾,一時間也心中激蕩得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直到他與貝利爾的呼吸都漸漸平復下來,貝利爾又忍不住扯了扯他的頭發,問他“為什么啊?”時,路西菲爾才投降似的用下巴蹭了蹭貝利爾的腦袋,釋然道,“大概是因為,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吧。”

“如果是為了你,讓我放棄什么都可以。”

放棄對上帝的信仰也可以嗎?

貝利爾很想問他這個問題。

但只要一想到明天將要發生的事,貝利爾就無論如何也再問不出一個字。

太晚了。

他想。

路西菲爾這句話實在來得太晚了。

而且,他也根本就不信。

路西菲爾確實可以為他放棄很多,甚至連天國副君之位都可以放棄,但貝利爾不相信,路西菲爾能為他放棄對上帝的信仰。

因為對上帝的信仰,是路西菲爾生命的支柱啊……

“路西,對不起……”緊緊抱著路西菲爾的腰,貝利爾一邊說著,一邊紅著眼眶抵上路西菲爾的額頭。

“沒有對不起,我只是因為想這么做,才會這么做。”輕吻著貝利爾的臉頰,路西菲爾溫柔淺笑道。

貝利爾聞言,眼眶卻又濕潤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他輕輕回吻著路西菲爾,即使視線模糊,仍能看到路西菲爾那雙仿佛盛著大海與朝陽的溫暖的眼。

貝利爾哭得實在太厲害了,一開始路西菲爾還耐心哄著,一遍又一遍告訴他不要介意明天交接天國副君職位的事,后來卻似乎隱約察覺到了什么,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路西菲爾,對不起……”在貝利爾又一次近乎魔怔的低語后,路西菲爾終于忍不住問他,“……貝利爾,你為什么要說對不起?”

話音剛落,路西菲爾便忽然軟軟倒了下去,被貝利爾牢牢抱在懷中。

“對不起,路西。”淚水如雨般滴落在路西菲爾臉上,貝利爾輕聲說道。

“從今往后,要留你獨自在天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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