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胭脂鋪II

第105章 換花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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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換花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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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夫老四打了個哈欠,有些不情不愿的敲了敲拎在手中的銅鑼。

若非生活所迫,他當真不愿意做這更夫的活。

說白了,這永安城近些日子不太平,誰知道這大晚上的能碰見什么。

他雖孤身一人,上無老,下無小,可這條賤命也舍不得隨隨便便就給丟了。

街上冷冷清清的,他只盤算著,趕緊將這一趟給巡過去,于是加快了腳步。

剛剛轉過一個街角,就感覺一股冷風迎面吹來,跟著手中的燈籠晃了晃。

“這見鬼的天氣!”老四習慣性的嘟囔了一聲,剛剛說完,就趕緊捂住了嘴巴,在心里碎碎念著:“諸神莫怪,我老四是個嘴上沒有把門的粗人。你們大人有大量,權當我沒有說過,千萬不要怪罪我。”

心里念叨著,腳下的步子也就越發快了。自從秦家女兒離奇被害之后,這永安城里也是越來越不太平,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邪祟。想到秦家,老四越發覺得心慌,因為繞過前面那條巷子就到了秦家的宅子外頭。那宅子,自從秦家老爺死后,就越發顯得鬼氣森森。若不是上頭規定,他寧可繞些路,也不愿意打從那里經過。

人家都說越想越怕,老四想到秦家那棟黑乎乎的宅子,就覺得雙腳發軟。尤其這會兒,被冷風一吹,心里就越是沒底。瞧著不遠處的那個巷子口,越看越像是一個張著大口的怪物,正等著他將自個兒給喂進去。

“奶奶的,等熬過了這一晚,我也將這倒霉的差事兒給退了。我老四好歹也是長著四兩肉的,干點兒啥營生不行啊。”老四一邊嘟囔著,一邊用力跺了跺腳:“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老四雖說平日里摳門兒了些,卻也沒有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就算這永安城里真有那些東西,也不至于難為我吧?”

當下心一橫,提起一口氣來,朝著巷子走了過去。

剛到巷子口,就瞧見里面豎著一個黑影,似乎還在動。不!準確地說是在飄,因為尋常人走路不會這么晃晃悠悠,飄飄忽忽的。再仔細一看,那人腦袋似也有些不正常,橫在肩膀的一側。

老四當即嚇得汗毛倒立,連帶著腿腳都有些不聽使喚。他想轉身逃走,可偏偏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原處,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東西”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老天爺,他不會真這么倒霉吧?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來什么。這大半夜的見鬼,難不成是來索他命的?

想到這里,老四整個人都跟著哆嗦起來。手指一松,銅鑼掉在了地上,發出“咣”地一聲響。

那個黑影似乎被這聲音給嚇住了,先是在原地停了一會兒,跟著又開始動了。只見那黑影晃晃悠悠朝著老四晃過來,腳下竟沒有一絲聲響。周邊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老四的心跳聲,還在撲通撲通。

老四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五米、四米、三米……眼瞧著那個“東西”已經到了他的跟前,他快速閉上了眼睛。

“嘻嘻!”

笑聲,順著風鉆進老四的耳朵里。

“嘻嘻!”又是一聲。

就是這一聲,激起了老四身為一個男人的憤怒。他心說,你一當鬼的,嚇唬我也就算了,要我的命我也認了,誰叫我倒霉干了這份活兒呢。可你怎么能當著我的面笑話我,還笑的如此……這是在笑話我,堂堂一個男人害怕你這么一個飄乎乎的鬼東西嗎?

不就是鬼嗎?這世上,誰活著的時候不是人,誰死了又不是鬼。

他老四難不成就窩囊到了一個被“鬼”嘲笑的地步?

想到這里,老四忽得從地上站了起來。睜開眼,只見那個“東西”站在自己對面,比自己矮一些。當下心一橫,就捉住了對方的胳膊。

再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一個發了瘋的瘋婦人。

不遠處的屋脊上,刑如意與狐貍并排坐著。

“我們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過分嗎?”狐貍側了側臉:“我倒不知夫人是如此心善的。”

“去!”刑如意掐了一下狐貍的胳膊:“我說的不是這屠大娘,而是那個孩子。”

“善惡到頭終有報,總得給那孩子尋個發泄的契機。”狐貍攬住了刑如意的肩頭:“好歹,還是給她留了一條性命。”

“是個好孩子,哪怕心中有怨,也還惦記著兩人之間的祖孫情誼。只是不知這屠大娘心中可有懊悔。”

“你覺得她有嗎?”

刑如意搖搖頭:“我估摸著是沒有的。說來也怪,這些做婆婆的本身就是女子,卻偏偏要刁難自己的兒媳婦,禍害自己的親孫女。難道這孫子是屠家的骨血,孫女就不是了?”

“世人愚昧,哪能都懂這些道理。”

“更可怕的是,像她這般愚昧的人,過了千年依然還有。”刑如意輕嘆了口氣:“小小懲罰,但愿能夠有所警示吧。你說,這更夫會送屠大娘回家嗎?”

“應該會的。”

“我們去看看阿紫還有她的娘親吧。”

“也不急在這一時。”

“還是去看看吧。能將阿紫教的那般懂事,必定是個不錯的女子,只是運氣不好,嫁了這么個人家。”

“世間不平事多了,你也不能盡數都管。”

“嘴上說著不讓我多管閑事,你自己倒是把該管的,不該管的都給管了。”

“我這是替夫人管的。”

“是嗎?”刑如意側身,圈住狐貍的脖頸:“雖知道你這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好話,可我就是愿意相信。”

“你這話我聽著倒是怪怪的。”

“有嗎?我分明就是在夸你,夸你是一只知道哄著老婆,寵著老婆,慣著老婆的千年老狐貍。”

“老婆。”

“嗯?”

狐貍低頭,輕含住了刑如意的唇瓣,待竊取了一個香吻之后,才道:“我覺得這兩個字蠻好。”

“那是!”刑如意舔舔唇瓣,“月高風黑,四下無人,夫君要不要再做點別的什么?”

“做不得。”

“為什么?”

“因為此處太高,而且夫人身懷有孕。”

“你這只野狐貍,想多了是不是?”刑如意湊近狐貍:“我說的是,要不要再多親一會兒。”

“不要!”

“為何?”

“此處風大,擔心你受涼。”

狐貍說著,伸手攬住刑如意的腰肢,將她從屋脊上帶了下來。只不過不是落在更夫的眼前,而是落在了一墻之隔的另外一條巷子里。

屠家,阿紫的娘正抱著那個不斷啼哭的嬰兒,左哄,右哄。旁邊,男人還在絮絮叨叨,不停說著抱怨的話。

阿紫低著頭,乖乖坐在母親跟前,雖沒有插嘴,但看的出來,她對于自己那個絮絮叨叨的,不斷抱怨著爹有些反感。

待聽到敲門聲時,她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然后什么話都沒有說,直接出了屋子。待看到門外站著的是狐貍和刑如意時,那張緊繃著的小臉,才多少有了些表情。

“殷大夫,還有夫人,你們怎么來了?”

“白日里聽你說了你娘的狀況,有些不大放心,所以過來看看。”

“娘吃了夫人給的藥,說是比別的大夫的好。”阿紫說著,又補了一句:“娘說一點都不苦。”

“待你娘吃完了,你就去胭脂鋪找那個給你開門的哥哥拿。我已經吩咐過了。”

阿紫搖搖頭:“我們沒有錢。”

“不用錢的。”

“不可以。娘說,人窮志不短,我們不能白白要人家的東西。今日夫人給的藥,娘都記了下來,待弟弟稍大一些,就去給人做工,賺了錢拿去還給夫人。”

“好孩子。這啼哭的可是你弟弟?”

“是弟弟。”阿紫朝著屋子看了一眼:“那個絮絮叨叨的是我爹。娘自生下弟弟,就沒有奶水,阿奶罵了娘不說,就連爹爹也認為都是娘的錯。”

“那阿紫覺得是誰的錯?”

“反正不是娘的錯。阿紫年紀小,別的不懂,但有一點心里是清楚的。做娘的沒有一個愿意讓自己的孩子餓著,況且這個弟弟還是娘拼了命才生下來的。阿娘又不是阿奶。”

“別急,我去看看。”

“夫人小心。”阿紫說著,伸手攙住了刑如意。

刑如意看了阿紫一眼,心里暖暖的。

聽說送藥的大夫來了,阿紫娘抱著孩子,直接掀開簾子迎了出來。剛剛才生產過的婦人,身子還是虛的。不用把脈,光是看她那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就能面診出來。再看看那個杵在一旁,嘴里還嘟嘟囔囔的男人,刑如意氣就不打一出來。

“這孩子你還要嗎?”

“這孩子是我家娘子拼了命才生下來的,我如何不要?”男子站在角落里,仍是小聲的嘟囔。

“既知道這孩子是你家娘子拼了命生下的,為何還要苛待她?你難道不知,這剛剛生產過的婦人是要好好將養的。就算你不知,你那母親難道也不知嗎?就算你們不體恤自己的兒媳婦,不體恤自己的娘子,總要顧一顧她懷中的這個孩子吧?這孩子,是你們千方百計算計來的,若是沒有母親的看護,如何安然長大?”

一句千方百計,直接讓男人紅了臉。他小心翼翼抬頭,目光從刑如意的臉上掃過,又飛快的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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