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胭脂鋪II_第107章換花草(6)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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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當真依靠著一株藥草就能換胎的話,何至于千余年后……”
“年余年后什么?”
“沒什么,只是心生感慨罷了。”刑如意低頭看著懷中的男嬰:“我的意思是,倘若這換花草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那白婆婆又何必藏著掖著。讓世人想得男者得男,想得女者得女,豈不是皆大歡喜。但凡需要藏著掖著的,必定有些見不得人的地方。”
“夫人這么說倒也沒錯。”
“那尋常人付不起的究竟是什么?”
“自然是夫人方才說的見不得人的東西。”阿紫娘面有難色:“夫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刑如意點點頭,轉身,將懷中男嬰交給了狐貍。趁著轉身的功夫,她張嘴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將一滴血喂給了那個嬰兒。
“如意。”狐貍看著她輕輕喚了聲。
刑如意看著狐貍笑了笑,說:“沒關系的。眼下,這怕是最好的法子。”
狐貍輕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轉過身,見阿紫娘朝著這邊觀望。刑如意便說了句:“孩子沒事,他會安安生生長大的。”
“沒事就好。”阿紫娘松了口氣:“我總擔心這孩子會跟旁的孩子有些不大一樣。”
“坐下來說吧,你剛剛生產完,不適宜這么站著。回頭,我再給你開幾副調理的藥,用藥養著,總比現在強。”
“多謝夫人。”阿紫娘微微福身,在床邊坐了下來。“當日婆母以我腹中的孩子作為要挾,逼得白婆婆不得不將門打開。我婆母怎么說呢?但凡是她認定的事情,總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白婆婆見我婆母如此固執,只得將我們請進門去。”
阿紫娘略微停頓了一下,繼續道:“白婆婆告訴我們,并非是她鐵石心腸,而是這換花草背后另有隱情。倘若我們執意換胎,便需要承擔這換胎的后果。那時,我已無退路,無論是何后果,我都甘愿承擔。”
阿紫娘使勁攪弄著自己的一雙手:“白婆婆見我心意已決,便將我與婆母留了下來。第二日,她便上山去尋了那草藥回來,但與草藥一起熬制的,卻還有一樣東西。”
“什么?”
“胎兒,不過是已經死掉的胎兒。”
“胎兒?”
“嗯!”阿紫娘用力咬了下嘴唇:“一個又一個的死胎,我不知道那些死胎,白婆婆是從哪里得來的。只知道,他們像是被風干的臘肉一樣,懸掛在一間屋子里。那間屋子,往日里都是閉著的,就連白婆婆自己,也極少進去。也是,那樣的場景,莫說是親眼看著,光是聽人說起,就覺得駭人。
白婆婆說,這是從南疆傳過來的一種巫術,但凡使用者,均不得長命。每一個住在這間院子里的人,都被稱作白婆婆,而每一位白婆婆,都需要在臨終前,為自己找到下一任的接替者。接替者,必須是女子,且是年紀不超過十二歲的少女。
說到這里時,白婆婆問我,她看起來又多大?我小心翼翼琢磨了半天,告訴她,她的年紀應該與我婆母差不多。誰知,白婆婆卻搖了搖頭,說她不過比我虛長了幾歲,若是按照年紀來算的話,我應當叫她姐姐,而不是婆婆。她那滿頭白發以及面皮上的溝溝壑壑,都是因為幫人勾兌著換花草留下的。
往大了說,是天譴。往小了說,是報應。白婆婆還說,我是她換胎的最后一個。待我換胎完畢,便要隱居卸任,將這換花草的秘密傳給村中的另外一位少女。”
“若我猜得不錯,你服用的那些應該都是男胎吧?”
阿紫娘點了點頭。
“以死胎養活胎,你可知道你會怎么樣?”
“白婆婆說了,她說,孩子降生之日便是我的離世之時。就算我命硬,熬了過來,也不過是再多熬一些年數罷了。”
“不單單只是熬著吧?”
“是!”阿紫娘說著挽起了自己的袖子,只見白臂之上,布滿了青色的猶如蜈蚣一樣的印子:“我會被這些東西糾纏致死,且不得善終。”
“既然知道,為什么還要選擇服下那換花草?”
“方才說了,我已無可選擇。”阿紫娘朝著窗外瞟了一眼:“我的阿紫,總要有人照料才行。”
“唉!”刑如意輕嘆了口氣。
此時,耳旁傳來了竹簾被掀動的聲音。阿紫端著一只碗,走了進來:“娘,水燒好了。”
“燙嗎?”
阿紫娘瞧著女兒被爐火薰紅的臉,剛要起身,卻被刑如意給攔住了。
“我來喂吧。”
阿紫將碗遞到刑如意的面前,然后對著自個兒娘親甜甜一笑:“不燙,是溫的,給弟弟喝正好。”
阿紫娘眼圈兒一紅,背過了身去。刑如意將水擱在一旁,捧起阿紫的手看了看,只見掌心里通紅一片,就連指頭都是紅紅的。
“傻丫頭,不會等水涼一些再端嗎?”
“阿奶去了半天都還沒有回來,弟弟自從出生,就沒有吃過東西,這會兒肯定餓了。”
“疼嗎?”
“不疼的。”阿紫將雙手背到了身后:“阿紫手粗,皮也厚實。”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阿紫將來必定是個能干的姑娘。”
“謝夫人!”阿紫一點頭,轉身跑到了狐貍跟前,墊著腳尖,看向被狐貍抱著的那個男嬰:“在廚房里的時候,也沒聽見弟弟哭鬧,他是睡著了嗎?”
敲門聲,穿過院子,落到了刑如意的耳朵里。她掀起簾子,看著阿紫爹快步走到了門后,接著是拉動門栓的聲音。
本以為是更夫將那屠大娘給送回來了,卻沒想到,跟著阿紫爹進門的不是發瘋的屠大娘,而是一個怪物。這怪物,赤裸著上半身,下身穿著一條寬大的黑色棉褲,手里卻拎著一個包袱。臉,藏在陰影里,只看見兩顆突出唇外的獠牙。
待這怪物踏進院子里之后,四周陰風驟起,吹的人只打寒噤。阿紫娘眼瞅著風吹到了屋子里,趕緊起身,手忙腳亂的想要將半開的窗戶給放下來。刑如意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阿紫娘看到了那個東西,只驚得發出一聲尖叫,跟著臉色煞白,搖搖晃晃跌了下去。
“糟糕!”
刑如意此時已經顧不得那個跟在阿紫爹后面的怪物了,她趕緊跑到阿紫娘身邊,用手探了探她的脈搏。
“如何?”
刑如意搖搖頭,將站在一旁,還半愣著的阿紫摟到了懷里。
“阿紫,看好弟弟,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出來。還有,不要朝著院子里看,就守著弟弟,守著你娘待在床上。”
阿紫茫然的點了點頭,看了眼還躺在地上的母親,乖乖脫鞋爬到了床上。狐貍看了阿紫一眼,將懷中抱著的男嬰輕輕放到了她的身邊,跟著將癱軟在地上的阿紫娘,也抱到了床上。
刑如意想了想,將掛在兩側的床幔也給放了下來。
“怕嗎?”
狐貍握住刑如意的手。
“怕它才有鬼。”刑如意先是傲嬌的白了狐貍一眼,跟著小聲的問道:“那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那不是東西!”
“廢話,我當然知道它不是東西。”刑如意側著耳朵聽了聽。
那東西看著挺龐大的,走起路來卻是沒有一點聲息。它沒有聲音,阿紫爹卻是有的。方才瞧時,刑如意就知道阿紫爹是中了那個怪物的招,不緊走路時的姿勢變得僵硬無比,就連腳步聲,都變成了那種沉重的“吧嗒吧嗒”的聲音。
此時,那聲音已經到了房前。不用說,那只怪物也跟著到了房前。
“花草!花草!”
簡單的音節從阿紫爹的口中傳了出來。刑如意剛想過去看看,就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跟著不由自主的搓起自己的胳膊來。狐貍見狀,快速將她裹到了懷里,低聲說了句:“小心,門外那東西,是你以往不曾見過的。”
“這么說,你是見過的?”刑如意一邊說著,一邊搓手哈氣:“這怪物,該不會是冰系的吧?”
“冰系?”
“就是很冷的意思。”
“那是陰氣,極重的陰氣。”狐貍蹙了眉:“這東西,我也只是聽過,卻從未見過。”
“它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刑如意禁不住跺了跺腳:“這么重的陰氣,我都承受不了,阿紫……”想到阿紫,刑如意從狐貍懷中掙脫了出來。待她拉開床上的帷幔之后,才發現,阿紫連同她的娘親以及那個嬰兒都被凍成了冰雕。
“可惡!”刑如意轉身,就要沖出去,卻被狐貍攔腰抱住。
“這是那些死胎的陰氣和怨氣所化的,并非一般的妖邪。你這么冒冒失失的沖出去,只會傷了自己。”狐貍說完,又補了一句:“若是以往,我大可以陪著你試一試。可是如意,你快要做娘了。”
是啊,她快要做娘了。
刑如意止住腳,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可我們也不能放著不管吧?倘若不管,剛剛我那滴血不是白費了。還有,你救阿紫娘時浪費的那些修為,豈不是也白費了。這東西,就算再邪門,也是有弱點的吧?”
“解鈴還須系鈴人,我看我們得去找一找那個乞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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