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胭脂鋪II

第177章 杏仁酥(3)

第177章杏仁酥(3)_如意胭脂鋪II_女生頻道_螞蟻文學

第177章杏仁酥(3)

第177章杏仁酥(3)←→:

“特別丑的杏花酥?”

“不是鋪子里賣的,像是自己家里做的那種。”

他皺著眉,腦海中顯出那個紙包的樣子。皺巴巴的,還帶著一股淡淡的中藥的味道。他猜測著,小姑娘家里一定有個身體不大好的人,也許是她的母親,因為從她的穿戴也看,不像是有母親幫著料理的人。也許是他的父親,有個身體不大好的父親,做母親的就算想要幫女兒置辦漂亮的衣服,也會很困難。

“那……小姑娘把杏花酥給你吃了嗎?”刑如意換了個姿勢。

“給了。”男人舔了下嘴唇:“她先是給了我一塊,后來大概是看我的樣子有些可憐,就又給了我一塊。那是我吃過的最難吃的杏花酥,雖說也有些杏花味,卻一點都不酥。”

“可那兩塊杏花酥卻讓你填飽了肚子。”

“填飽肚子?不!就那么兩小塊杏花酥是填不飽肚子的,但它的確讓我不那么餓了。”

“你應該感謝那個小姑娘。”

“是的,我應該感謝她。”男人低頭,摳著自己的手指頭:“那時候,我也是那么想的。我坐在田耕上,看著她小小的影子在那些農作物里穿梭。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作物,也不知道她摘的是什么東西,但我看的出來,她不覺得辛苦,反而覺得那是一件特別有意思的事情。”

“你沒有想過去幫小姑娘一起嗎?”

“幫?”男人又皺了一下眉:“我想過,可我并不知道該怎么做。”

“你可以請教那個小姑娘,說不準你就學會了一樣生存的技能。”

“我是個大人,她只是一個小姑娘,況且我以前的家庭條件不錯,我不認為自己有一天會去做跟小姑娘一樣的事情。我……家里也沒有農田。”

“你就一直那么坐著?”

“一直坐著,因為我不知道除了坐著我還能做什么。過了很久,那個小姑娘提著籃子坐到了我的旁邊。”

“她跟你說話了?”

“嗯!”男人悶悶的應了聲:“可我寧愿她當時提著籃子走了。”

刑如意的眸子暗了一下。

“那個小姑娘都與你說了什么?”

“說了很多。”男人挺了挺背:“讓我想想她問我的第一句話是什么。哦,對了,我想起來了。她問我是從哪里來的?”

“你告訴她了?”

“是的,我告訴她了。我不認為自己有隱瞞的必要,而且我覺得她不一定知道我所說的那個地方。她那么小,她的家又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她的爹娘一定沒有帶她去過那么遠的地方。”

“我也認為她沒有去過。”

“然后,她又問我為什么會到這里。我看著她的眼睛,覺得里面裝滿了好奇。我很想告訴她,就像我回答她的第一個提問時那樣的坦誠。可對著那雙眸子,我什么都說不出來。”

“你怕嚇到她?”

“是的,我怕嚇到她。”

“你可以選擇說一個謊話。”

“謊話?我也想過,但我不知道該對著那樣一雙眸子說什么樣的謊話,我也不知道什么樣的謊話能夠解釋我出現在她面前時的落魄。”

“你可以告訴小姑娘,你是個商人,之所以變得那么狼狽是因為在路上遇到了劫匪。你身無分文,卻想要靠著自己回到家里,沒想到又迷了路,誤打誤撞遇見了小姑娘。你還可以請小姑娘帶你回村里,村里的年輕人一定可以為你指出正確的路,幫你及早去到姨娘家里。”

男人的眸子亮了亮,隨著又暗了下去。

他說:“如果那時候我能遇見夫人你就好了。”

“世上沒有后悔藥。”

“是的,這世上什么藥都有,就是沒有后悔藥。”男人站了起來:“時候不早了,我該繼續上路了。”

“時候不早了,你確認這個時候還要上路嗎?”刑如意也站了起來:“我家里還有一間多余的房間,小了點兒,但總比露宿荒郊野外的強。”

“我今晚可以住在這里嗎?”

“當然可以,我家夫君也是好客之人。”刑如意指了指那間廂房:“床是鋪好的,棉被就擱在床頭。”

“謝謝。”男人說著,喉嚨處跟著涌動了一下。

這的確是一間很小的客房,房間里只有一個單門的柜子和一張床。房間很干凈,一看就是時常打掃的那種。男人瞧了瞧自個兒,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身上穿著的外衣給脫了下來。門外有響動,他抬頭,看到一個黑影映在窗戶上。

“是殷老爺嗎?”他問,聲音不大,卻足以使外面的人聽見。

“我家夫人讓我給你送兩件換洗的衣裳。衣裳是我的,但沒有穿過。”

這位殷老爺的話不像他夫人那么多,只簡短的兩句。兩句說完,門外那個黑影就消失了。他呼了口氣,打開門,看見兩套疊的整整齊齊的衣裳放在窗臺上。拿起,鼻尖似乎嗅到了一股杏花的味道。

他想著,這衣裳一定是那位夫人做的。杏花,許是那位夫人用的東西。想到這里時,他身體的某個地方出現了燥熱,鼻子也不由控制的湊到了衣裳上。

一陣風吹過,他猛地清醒過來。臉上出現一絲愧疚,用雙手捧著衣裳走進了客房。

男人剛將門關上,狐貍就出現在了剛剛站過的地方。他陰沉著一張臉,眸中藏著一抹殺氣。

他是狐仙,更是男人,自然知道剛剛那個人動了什么樣的心思。

男人并沒有更換衣裳,不是嫌棄,而是覺得自己不配。他將衣裳擺放在床頭,又將床上的床單掀了起來,跟著吹熄燈燭,和衣躺在了床上。

眼睛閉上了,那個夢也來了。

他死死攥著衣角,身子像蝦子一樣的彎曲起來,在睡夢中將自己的頭埋在兩臂之間。夢里,他好像又回到了那間破落的小屋,屋子里彌漫著一股讓他沖動的馨香。他嘗試著睜眼,卻感覺自己的眼皮比以往的任何夢里都要沉重。

這個夢,好像與之前的那些不同。

他想著,同時感覺有什么東西靠了過來。他聽見了喘氣的聲音,接著一條濕噠噠的舌頭就伸到了他的臉上。這是一種讓人極其不愉快的體驗,濕漉漉,帶著粘液的舌頭從他的臉上一點點的舔過,鼻子里聞到的是一股略帶著腥味兒的味道。

他使勁掙扎,用力撐起眼皮,他看到了什么?

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個恐怖至極的人。

那張臉,他不知道那是否還能夠被稱為是一張臉。眼球一只嵌在眼眶里,只剩下了眼白的部分,另外一只掉出了眼眶,隨著他舔弄的動作,一顫一顫地碰觸著自己的臉頰。臉上,只有半邊臉頰是完好的,另外一邊呈現出腐敗的狀態。透過那些腐爛的皮膚,他甚至能夠看清楚藏在皮膚血管下面的白森森的臉骨。

他的嘴,大概是整個面部唯一沒有變形的地方,長長的,濕噠噠的舌頭從里面伸出來。他覺得惡心,更覺得恐懼。

“嗚”

他艱難的發出一個音節,卻發現那個怪物停下了動作,稍稍歪了一下頭“看”著他。對著那樣的一雙眼睛,他沒有辦法讓自己不緊張。他想要發出恐懼的尖叫,想要立馬站起來,從這個恐怖的情景里逃脫,卻發現渾身都像是僵了一樣,絲毫動彈不得。

“杏花樹,開白花,母親將其采回家。碾一碾,壓一壓,做成糕點哄娃娃。”

稚嫩的童音隨著怪物俯身的動作傳入耳朵里,他絕望地張了張嘴,喊出一句:“救……救命啊!”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