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胭脂鋪II_地府篇第089章鳶尾(6)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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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時快到了吧?”鐘玉翠活動了一下手指:“你剛剛不是問我,我有沒有想過我這一世的父母?想過,我當然想過。所以,每一次動手,我都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讓你們抓住的痕跡。就算我在這里承認了,你們也錄了音,照樣說明不了什么,我只是一個剛剛失去丈夫的妻子,我只是悲痛欲絕的編造了一個故事,想要跟他一起離開罷了。”
“鐘玉翠!”丁當怒了:“虧我之前還同情你。”
“恨我是吧?其實我也恨我自己。”鐘玉翠抬起那雙明顯衰老的眼睛看著丁當:“你放心,法律雖然沒有辦法審判我,但我自己會審判自己。”
從刑警隊離開的鐘玉翠看見了抱著貓咪站在陽光下的刑如意,她朝著刑如意微微一笑,朝著她走了過來:“我記得你,也記得你身上這股與眾不同的味道。”
“后悔嗎?”刑如意看著鐘玉翠的眼睛問:“你的這雙眼睛,是地藏王菩薩給你的,每殺掉一個仇人,就會衰老一分。”
“我快要看不見了是吧?”鐘玉翠留戀的看了下四周的景物:“我還有多長時間?我想回去看看我的父母,我想再陪他們吃頓飯。”
“你留下的證據不足以讓我們逮捕你,你可以繼續活著的。”
“還是不要了,殺人償命,我不能違背了這個原則。況且,我這一生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再活下去,也不過是獨自承受痛苦的行尸走肉。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
“螻蟻尚且偷生。”
“我,不是螻蟻。”鐘玉翠對著刑如意輕輕點頭:“謝謝你,我們下面再見。”
“鐘玉翠!”
“掌柜的放心,關于你的事情,我一個字都沒有說。陰陽有別,我知道,什么是該說的,什么是不該說的。”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刑如意無奈的笑著:“我只是勸你在想想,人活一世,都不容易,既然來了,就好好活著。”
“好,我答應你,我會好好想的。”
“如意姐,你都不知道這個鐘玉翠有多過分!”刑如意剛抱著貓咪走進去,丁當就忍不住跑到她跟前抱怨:“虧她上次來的時候,我還覺得她可憐,原來她就是那個殺人兇手,那個謀殺了自己七個丈夫的殺人兇手。我的天吶,這簡直就是連環殺手,而且還是特別恐怖的那種。更讓人郁悶的是,她明明自己都承認了,我們卻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證據證據,什么都要證據,沒有證據,就什么也做不了。我們是刑警,我們居然眼睜睜看著那個殺人兇手從我們這里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太郁悶了,我都要郁悶死了。”
“就這就郁悶死了?”刑如意抱著貓咪搖頭:“日后,你會遇見比這更郁悶的事情。”
“更郁悶的?我不敢想象,這世上還會有什么是比這個更郁悶的。”丁當氣不過的搖頭,恨不得現在就沖出去把那個鐘玉翠給抓回來。
“逃得過法律的人,不一定能逃得過良心,逃得過良心的人不一定能逃得過地府。善惡到頭終有報,這個,你得相信。”
“下十八層地獄嗎?這世上有沒有十八層地獄還不知道呢。再說了,就算她下了,我又看不見。”丁當郁悶的扯著衣袖。
“相見嗎?我可以帶你去參觀。”刑如意湊近了問。
丁當抬頭看了她一眼:“算了算了,像我這么可愛的姑娘,就算有一天犧牲了,也是去上面溜達的。”
丁當指了指天上,刑如意又笑了。
常泰亦是悶著一張臉,只不過反應沒有丁當的那么大。
“常大哥你該不會也跟丁當一樣,想要沖出去把鐘玉翠給抓回來吧?”
“我會找到證據的。”
“常大哥你若是相信我的話,就不要浪費功夫了,鐘玉翠和她那七個丈夫之間的事情,不屬于我們能夠干涉的。因果輪回,善惡有報,這件事,原本就不是我們應該是摻和的。”
“那鐘玉翠干嘛來找我們,她自己偷偷摸摸的干不行嗎?她明知道她的第八任丈夫會死,一定會死,又何必來警局挑釁,還說的情意綿綿的,說什么寧可自己死,也不愿意讓丈夫死。演技真好,我差點就信了。”
“你怎么知道她當時說的就不是真的?人心都是肉做的,鐘玉翠即便再恨,也是會動情,會動心的。她來隊里求助是真的,她想要代替她的丈夫去死也是真的,就像她最終控制不住殺掉了她的丈夫也是真的。人,本來就是一種很矛盾的生物,糾結,反復,到最終下定決心之間,也會出現種種的變數。鐘玉翠知道自己會下手,所以她來求助,希望我們能夠阻止她,可我們沒能阻止。”
“見鬼哦,誰知道她殺人是用手機的。”丁當氣的想要把自己的手機給摔了。
“下次就知道了。”刑如意拍拍丁當的肩:“走吧,中午請你們吃飯。”
“沒胃口,不想去。”
“真不想去?錯過這個村兒,可就沒這個店了。你如意姐姐我平時可是小氣的很呢。”
“頭兒去我就去。”丁當瞟了一眼常泰。
“我去。”常泰起身:“難得有人請客,為什么不去。”
“頭兒,你變了,你真的變了,你再也不是我心中那個高冷的,拒人千里的男神了。如意姐,你可得小心,我們頭兒一定是對你有了別樣的心思。姐夫呢,我要去告狀,我要提醒他,有人打算挖他家的墻角了。”
“隊長,咱可是刑警,不能干知法犯法的事情。”辦公室其他的人在聽到丁當的那句話之后全都笑了起來:“那個,挖人墻角是犯法的。”
常泰伸手指了指丁當,隨手拿起一個檔案袋走了出去。
丁當對著常泰的背影吐了吐舌頭,然后悄悄的湊近刑如意問了句:“吃飯的時候叫上姐夫唄,好打擊打擊我們頭兒,讓他徹底死心。”
“你不喜歡常大哥了?”
“喜歡啊。”
“既然喜歡,又為什么要打擊他?”
“不打擊他,他怎么能看到這么可愛的我。”丁當做了個太陽花的手勢:“老實說,我只是覺得頭兒對如意姐你有些不同,反正跟對我們這些人不同。你不知道,我們系統里有個特別漂亮的女警花,站出去能當一線女明星的那種級別,可人家追他,他都淡淡的沒有反應。只有你,只有你出現的時候,我才能看到頭兒的不同。說不上來到底是哪兒不同,反正就是不同。”
“那是因為我們是認識很久的朋友,久到上輩子都認識的那種。”
“該不會你也有個從小就做到大的夢吧?”丁當試探著問。
刑如意看著她,笑了。
“是啊,是有個夢,一個從小到大的夢。”刑如意看著常泰的背影:“那是一千多年前的大唐,我是開胭脂鋪的女掌柜,他是京師衙門的帥氣捕快,我們在街上偶遇,只此一眼,便為知己。他視我為妹妹,我視他為兄長。我擅長制作各種胭脂水粉,擅長烹飪各種美食,他呢,擅長破案,擅長用極其枯燥的敘述方式給我講他破的那些案子。他經常帶著他的小弟兄到胭脂鋪里蹭飯吃,那真是一段特別簡單快樂的日子,簡單到讓人舍不得忘記。”
“不對啊,這不是的標準套路啊。街上偶遇,只此一眼,不該是互許終身,歷經磨難,終于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還順帶生了一雙機靈可愛的兒女嗎?”
“因為我有夫君啊,那胭脂鋪就是我夫君為我開的,我可不能做那種朝三暮四,不守婦道的事情。”刑如意微聳雙肩:“好了,故事聽完了,繼續上班去了,要是被譚局抓到你溜號,一定會訓你的。”
“知道了。”丁當有氣無力的說著:“也不知道我上輩子是什么,是不是也遇到過頭兒。要不,我咋會對他一見鐘情,念念不忘呢。”
刑如意看著丁當,腦海里浮現出那個梳著雙發髻,活潑可愛的,在酒肆里穿梭著的女孩子。
她在心里說:“見過啊,我們都是見過的。”
再次見到鐘玉翠,是在多年之后的奈何橋邊。
她一身素衣,身上再無半點戾氣和怨念。她站在孟婆前,微笑著將手舉起,她說:“這碗湯,要多添些。”
孟婆將湯碗遞給她,她低頭準備喝湯時,看見了刑如意。于是,停下所有的動作,端著湯碗走到了刑如意跟前:“嗨,掌柜的,我們又見面了。”
“是啊,又見面了。”
“那天,我們分開之后,我回家去見了我的父母,陪他們吃飯,逛街,看電影,做了之前我想要做,卻一直都沒來得及去做的事情。然后,在這雙眼睛失明前,我賣掉了自己名下所有的房產,然后開了一間養老院和一間孤兒院。至于我自己,則在山上買了一處院子,帶著我那八任丈夫的靈牌住了進去。我以為,他們會化作厲鬼來尋我討命,結果,他們誰都沒有來,反而是我守著他們,吃齋念經,一不小心,這輩子就過完了。
等我再次醒來,看見這里熟悉的環境時,我知道,我解脫了,徹徹底底的解脫了。現在,我只想喝下這碗湯,將過往的事情,一股腦的都給忘了。”
“等一下。”刑如意叫住鐘玉翠,將一支鳶尾花插在了她的鬢角上:“鳶尾多情,卻也代表著向往光明,希望從此之后,你的內心再無黑暗。”
鐘玉翠摸了摸自己頭發上的鳶尾,看著刑如意問了句:“他們呢,也會向往光明嗎?”
刑如意輕輕搖頭:“我只能告訴你,他們全都已經開始自己新的人生旅程了。你,也要上路了。”
孟婆湯,一飲而盡,鐘玉翠丟下湯碗,抬腳上了奈何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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