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胭脂鋪II

地府篇 第138章 桃花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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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也不是好遇的。

如果人人都能見到鬼,那這大好人間還不亂套了。

說這話的時候,丁當正抱著一桶泡面在吸溜,而刑如意剛剛打開一個快遞箱。

快遞箱里裝著一個黑色的漆盒,盒子里裝著小助理的臉皮。

丁當湊過來,看了眼,驚訝的叫道:“這是最新款的人皮面具嗎?某寶買的吧?哪家店鋪啊,沒事兒我也淘個去。不過,這人皮面具咋看起來那么眼熟呢?”

“長得像你。”刑如意笑著將漆盒合上。

她大概知道那個神秘男人是誰,只是沒想到他會這么主動,還沒等她跟狐貍找過去呢,對方就主動把小助理的臉皮給送了回來。

還有七天,這七天,她正好去趟徐淼的老家,把住在后山上的那個東西給處理下。

“長得像我?我不覺得啊。如意姐,你說它哪里像我,是鼻子,還是眼睛啊?”

“我的意思是,像你一樣漂亮,這漂亮的姑娘大多都是相似的。”刑如意拿著漆盒站了起來:“徐淼的事情,譚局已經交給我處理了,最多七天,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復。”

“如意姐辦事,咱們放心。”

自從見過狐貍之后,丁當對刑如意的態度那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熱情的跟什么似的。

刑如意擺擺手,帶著漆盒出了門。刑警隊門口,停了輛特別低調的汽車,低調到,幾乎沒什么人會去看這汽車一眼。

“什么時候來的,也不說心靈感應我一下。”拉開車門,刑如意坐了上去:“那個姓莫的把小助理的臉皮給送了胡來。你說他究竟在算計什么,或者說,他這么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是在打鬼的主意。”狐貍開車,用眼角余光瞥了下漆盒:“這盒子里的東西,對他來說,是沒用的。他之所以留著,原本就是想要在這個時候送給你的。”

“打鬼的主意,小助理是說過,她跟姓莫的簽訂了一個合約,說是死后靈魂歸姓莫的所有。這個混蛋,是擺明了要跟地府搶生意啊。”

“那個人,也不是好脾氣的。”狐貍說的是閻君。

那小子,表面上吊兒郎當的,似乎不怎么務正業。可真要沒兩把刷子,也坐不到那個位置上,并且一坐就是數萬年。他看著跟狐貍一樣嫩,可論歲數,差不多能排到狐貍爺爺那輩兒。

幽冥地府有規矩,但規矩卻不像地上這么死板,對于輩分這種東西更是不在乎,所以他才能跟他們成為朋友,并且是那種可以隨便開玩笑,甚至開打之后還能一同喝酒的朋友。

“夫君說的對。”刑如意抱了一下狐貍的胳膊:“比姓莫的還要可怕的東西都被他給壓著呢,他又豈會在乎那個東西。”

“睡會兒吧,等到了地方我叫你。”狐貍拍拍刑如意的手,溫柔地說。

刑如意乖乖的閉上了眼睛,頭就靠在狐貍的肩上。

她已非人,睡覺這種事情,本是可有可無的。可既到了人間,就該按照人間的方式生活,她喜歡現在的這種狀態,可以讓她短暫的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孩子們都還好嗎?”她去過青丘兩回,卻都沒見到自己的孩子。

“你想見他們了?”狐貍側臉問,見刑如意閉著眼睛,就又說了句:“殷元下月回來,那兩個小的,估摸著要到年底了。”

刑如意輕輕嗯了聲,沒再說話。

徐淼老家后山上的那個廟里供奉的不是神,而是鬼。那個廟最初的作用也不是供奉,而是鎮壓。那個鬼,刑如意認得,她叫葉雙兒,是個戲伶。

葉雙兒出生于清末,她的父母都是唱戲的。唱戲,在那個年代屬于不入流的東西,很容易被人看輕。只是,受人白眼和活著之間,他們只能選擇活著。

到了民國初年,京城動蕩不安,年幼的葉雙兒跟著父母逃難到了洛城。父母靠著自己的嗓子,進到了當地一個戲曲班子里。因為嗓子好,唱功佳,父母很快就成了洛城市數一數二的名伶,當地很多有權有勢的人都慕名擠到了那個小小的戲園子里。

在一次唱完戲后,父母正在后臺卸妝,一對地痞沖了進去。那些人,原本是想要強迫葉雙兒的父母去給他們的主子唱戲,可看到剛剛卸了妝,生的花容月貌的葉雙兒的母親,便動了旁的歪心思。

班主不敢得罪這些人,自己偷偷溜了,而原本好好的后臺,頃刻間就變成了人間地獄。葉雙兒的父親為了阻止妻子受辱,竟被那些惡棍霍霍打死。母親,在經歷了非人的折磨之后,一頭撞死在了梳妝臺上。

那個時候,葉雙兒六歲,剛剛開始跟著父母學唱戲。

葉雙兒的父母死后,班主因受到良心的譴責,倒是也撫養了葉雙兒一段時間。可因為戲園子里鬧出了命案,死的又是臺柱子,沒多久,戲園子就因為經營不下去倒閉了。

班主無奈,只能托人給葉雙兒尋個能寄養的人家。說是寄養,其實就是賣給人家做童養媳。一戶姓張的人家,瞧著葉雙兒生的漂亮,給了兩塊大洋就給領了回去。

張家是地主,靠著祖上留下的幾十畝田地過活。兵荒馬亂的時候,這糧食可比金銀珠寶還要貴重,張老爺瞅準時機,在城里開了個米糧鋪子,賣的都是自家地里種出來的東西。

張家只有一個兒子,因自小體弱,取名百福。葉雙兒被領回到張家的時候,葉雙兒七歲,張百福十二歲。

剛進門時,葉雙兒叫張百福哥哥,張百福喚葉雙兒妹妹,兩小無猜的年紀,兄妹兩個倒也相處的很好,與張家老爺夫人也很親近。

一轉眼,七年過去了,當年那個孤苦伶仃的小丫頭長成了一個花容月貌的美麗少女,而當初那個病病殃殃的少年也長成了一個英俊的青年。在張家父母的安排下,葉雙兒嫁給了張百福,從妹妹變成了妻子。

雖說心理上有些別扭,可葉雙兒心里明白,張家當年之所以愿意把她帶回來養,就是為了讓她給哥哥當媳婦的。這七年里,公婆雖然對她冷淡,也時常派些活給她做,可那些活都不重,也算不上對她不好。至于當年的哥哥,現在的丈夫,對她更是疼愛有加。

女子大了,總歸是要嫁人的,與其嫁給外頭那些不知根知底的,倒不如嫁給自己的“哥哥”,身份變了,日子卻仍和以前一樣。

成親之后,張家老爺夫人開始放手將做生意的事情教給自己的兒子張百福,身為張家的兒媳婦,葉雙兒也開始幫著家里送送米糧什么的。然后,平靜的生活,總要被一些意外發生的事情給打亂。

那年冬天,葉雙兒按照公公的吩咐,將小半袋大米送到附近的滿江紅戲院。這滿江紅戲院是最近這兩年才在洛城市紅火起來的戲院。戲院老板是從南方過來的,一日三餐都離不了米飯。張家的米都是自家田里種的,比起外頭販回來的那些,口感要好。于是,每隔幾日,滿江紅戲院的老板都會讓人到張家的米糧鋪子里購買大米。有時是戲院的小伙計來取,有時則是米糧鋪的小伙計給送過去。偏巧這天,戲院的小伙計來不了,米糧鋪的伙計又都給派出去了,這送大米的活兒也就只能落到葉雙兒這個閑人身上。

葉雙兒自打出生就是在戲園子里,踏腳踏入滿江紅戲院后,那種久違的熟悉感撲面而來,甚至在聽到別人練戲時,自己也跟著有板有眼的唱起來。她會的那些曲子,都是之前父母唱的那些,她原以為自己都忘了,卻沒想到她都記得,而且記得很清楚。

唱戲,雖是下九流的行當,可也是講究天分的。

葉雙兒無疑就是這個極具天分的人。滿江紅的老板在聽到她的唱腔之后驚為天人,甚至斷言,若是葉雙兒登臺,必將紅遍大江南北,成為滿江紅有史以來最硬的臺柱子。他難掩自己激動的心情,力邀葉雙兒來戲院,他愿意親自請老師傅教導。

葉雙兒拒絕了,因為她不只是葉雙兒,還是米糧鋪子張家的兒媳婦。

唱戲這種事情,再喜歡,也是上不了臺面的,說不準還會讓公婆和丈夫跟著自己受人指指點點。

她謝絕了老板的好意,放下米糧,匆匆離去。

葉雙兒拒絕了,滿江紅的老板卻不死心,總是私下里去找葉雙兒,他本是惜才,卻忘了,葉雙兒是有家之人。一個大男人,且還是長得有些好看的大男人,總是去找人家有夫之婦,擱在外人眼里那就是有了事情。

終于,在滿江紅的老板將葉雙兒堵在小巷里準備最后一次嘗試說服她的時候,張百福也領著張家米糧店的伙計將他們堵到了里面。滿江紅老板和葉雙兒的解釋,在張百福看來就是一種掩飾,他無法掩飾自己內心的憤怒,在讓小伙計將滿江紅痛打一頓之后,將葉雙兒拖回了家。

從那天開始,張百福就對葉雙兒不再疼惜,甚至充滿了猜忌,公婆對她也越來越苛責。葉雙兒本以為這些情況都是暫時的,只要日子長了,公婆和丈夫就能知道,她和滿江紅之間并非他們想的那樣。可事與愿違,就在葉雙兒被冷落的第三個月,張百福在父母的安排下納了一個側室。

側室進門,很是囂張,總是有意無意的刁難葉雙兒。張百福起初還有些心疼,可想到她跟滿江紅之間的那些事情,就從心疼變成了惱怒,又因為惱怒對側室更好。側室擅長哄人,沒多久就把張百福的心給哄了去。

失去了最后的庇護,葉雙兒從張家的兒媳婦,一夜之間淪為了張家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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