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胭脂鋪II_地府篇第168章佛手(19)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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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活著的就是高升?”
“對,就是高升。”村長一雙眼睛變得黑黝黝的:“據我爹娘說,那是個傍晚,大家伙兒剛從田里回來,正收拾著準備做晚飯。忽聽得老高家院子里有人在哭。那時候的院子還不是姑娘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是很破舊的一個院子,也沒這么大,這么敞亮。”
“是高升在哭嗎?”
“對,就是他在哭。哭得特別可憐,特別響,用我娘的話說,就是把人心都給哭碎了。于是,村里人都跑到老高家門口看,只見那門開著,高升一個人坐在院子里,周邊全是零零碎碎的東西。擦了眼睛,進去一看,才知道那碎了一地的都是人吶。”
“是那家人?”
“對,就是那一家人,一家五口,兩個老人,一對兒年輕夫婦還有一個孩子,比老高家那個傻子閨女大幾歲。全都給撕碎了,就連那腦袋都像是不知道被什么給壓扁了一樣。咱們這村子,少說也有幾百年了,從沒有見過這么嚇人的場景。當即就給嚇過去幾個人,有兩個上了年紀的,嚇過去之后,就再也沒有醒來。”
“是什么東西?”
“不清楚,沒見過,咱們都是土生土長的莊稼人,誰都想不出來是什么東西把那一家子給禍害成那個樣子的,更想不清楚,這高升怎么就沒事兒。后來,有人猜測,是不是高升的那個傻姐姐回來報仇的。”村長嘆了口氣:“事后,也有人去打聽,就是買了高升傻子姐姐配姻親的那家。那家也有個傻子兒子,長到十幾歲,被人忽悠著上樹掏鳥窩,一不小心掉下來給摔死了。
兒子長到十幾歲,就這么走了,家里人不是滋味兒,就想著買個姑娘給配個姻親,也免得那孩子到了地下埋怨自個兒。這結姻親更正常的說媒是不一樣的,都是私底下打聽的,那人不知道從哪里聽到了消息,就主動去聯系人家,說自己家里正好有個適齡的姑娘,且患病多年,已經快不行了。人家問的仔細,說自己的兒子趕著下葬,等不了太長時候,那家人拍著胸脯保證,絕不會讓人家等得太久。
就這么著,沒出兩天,就發生了高升那傻子姐姐墜井的事情。大家伙兒猜測著,高升那傻子姐姐不是自己墜井的,是被害的。因為死的冤屈,又被拉去配了心不甘情不愿的姻親,這才惱羞成怒,回來復仇。”
“那后來呢,那家人死了之后,事情是不是平息了?”
“那家人死了,死的一個都不剩,才三歲的高升又成了沒人要的孩子。大伙兒心里膈應,卻又擔心要是不把高升給照顧好了,自己也遭報復,于是就商量著,村子里現有的這些人家,輪流著照顧高升,等把他養大些,能自己照顧自己的,就再給送回高家老宅,到時候,還輪流管著他吃喝就行。這日子,過的也快,一眨眼的功夫,高升就長到了十三歲。他自己也不愿意再這么輪流著過,就主動提出,想要回自己的家去住。他回去的時候,我也跟著去了。當然,那時候我也還不是什么村長,就跟他一樣,是個半大的孩子。跟著,純粹就是湊熱鬧的。
我還記得,當時高家老宅已經破敗的不行,那門上卻還落著一個大鎖。這院門一開啊,就覺得一股陰風襲來,吹得人整個后脊背都是涼的,那真真是從心里往外冒著一層層的寒氣,嚇得所有人都不敢再往里頭走。”
“見鬼了?”
“沒有,什么也沒有,就是覺得陰風陣陣的,叫人打從心底害怕的慌。咱們都不敢進去,高升卻沒事兒,直接走了進去,還在院子里溜達了一圈兒,說是院子破落了,等他再大些,掙了錢,就給收拾收拾。
這上了年紀,經過高家之前那些事兒的人都不敢進去,最后還是幾個膽子特別大的孩子進去幫著高升把那院子稍微清理了一下。后來,東家給拿床棉被,西家給拿床褥子,湊湊,也就給高升湊出來了一個家。
這之后也是太太平平的。高升這個人,平時不言不語的,卻是個能下勁兒去干活的。過了十年吧,他當真像他當初說的那樣,把整個老高家都給翻新了一遍兒。這院子翻新了,過往的那些事情,也漸漸的被人給忘記了。再說了,高升在那院子里住了十年,都沒發生什么恐怖的事兒,大家也就不再忌諱什么了。”
“十年,高升搬回去的時候是十三,十年之后應該是二十三歲了吧?”
“對,差不多就是二十出頭。村子人見他總是一個人,就思量著幫他說個媳婦,也按個家。可沒等村子人給他說親呢,她自己倒是帶回來一個媳婦兒。那姑娘,長得挺好看的,就是身子不太好,一看就是病怏怏的。”
“是叫芝芝嗎?”
“對,就是這個名字,但是不是大名,沒人知道。高升雖然木訥,卻很是喜歡他這個媳婦兒,對他媳婦兒也好。他這個媳婦兒,應該是城里某個大戶人家出來的,不會種菜,但喜歡養花。高升寵著她,每次出門回來都給她帶花,有時候是一整棵,有時候是些亂七八糟的花種子。他那媳婦兒也不挑剔,高升帶回來什么她就種什么。這春夏秋冬的,就他們家里紅艷艷,香噴噴的。
剛開始的時候,村里人也說,說高升媳婦不是過日子的,這不在家里家外種菜,天天就種些吃不成也賣不成的花花草草。可這閑言碎語說著說著,就說成了羨慕人的話。因為這高升家的日子,不僅沒有因為她媳婦愛種花不愛種菜就變得不好,反而是越過越紅火,直叫某些人紅了眼。”
“再后來呢,又發生了什么事兒?”刑如意回憶著那個身穿蓑衣男人的話:“高升的媳婦兒是不是得病死了?”
“可以說是病死的,也可以說不是病死的,是給害死的。”
“這話怎么說?”
“高升是給人趕車的,有時候送人,有時候送貨。他家媳婦兒身體骨不太好,這遇到天氣好的時候,就跟高升一起出去,遇到天氣不好,或者身子不舒服的時候就在家里待著,等高升回來。那年冬天,高升接了個外出送貨的活兒,要出去好幾天,她家媳婦兒就沒出去。結果,被村子里一個早就眼紅高升家的人給盯上了,那個混蛋,趁著天黑,摸到高升家里去把人家媳婦兒給欺負了。
姑娘,你是沒見高升媳婦兒當時那個可憐的模樣。高升,算是我們全村人看著長大的,在我們每個人家里都住過,吃過飯,管我們的爹娘叫過爹娘,這混蛋欺負高升的媳婦兒,不等同于欺負我們自個兒嗎,我們當即就把那個混蛋扭送到了府衙。
可沒幾天,他就給放出來了。后來才知道,他爹娘找了人,他家有個親戚也是做官的。這報官不成,私下里又不能讓人把他給打一頓,因為打了,你自個兒就要吃官司。高升媳婦兒沒辦法,只能求著咱們,把這件事給忍下來,千萬別告訴高升,她怕高升受不了。
咱們沒辦法,就只能答應了。這盛世大唐,再怎么盛世也還是有不平的事情發生,除了忍,咱們還能做什么呢。可誰能想到,咱們放過了那個混蛋,那個混蛋卻計較上了咱們把他扭送官府的事情,竟找人私下扮了道士,去離間人家夫妻的感情,還賣給高升了一劑毒藥。高升的媳婦,也就是芝芝,就是喝了那服藥死的。”
“那高升后來又娶了娘子是怎么回事兒?”
“娶娘子?沒有啊。”村長一愣。
“他沒有娶過一個死了丈夫的寡居之人嗎?”
“沒有,真沒有。”村長回道:“高升的媳婦兒,也就是芝芝死后不久,就有人把那件事告訴了他。他沒忍住,就去找那個混蛋對質,那混蛋全都說了,包括他找人假扮道士賣給高升毒藥的事情也說了。可那個假道士找不到了,高升就算明知道那個混蛋是兇手,卻也沒有任何的辦法。不僅沒有辦法,還被那個混蛋找人給打了一頓。他是自己爬回高家院兒里的,回來的時候,這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是好的。那天,也是個下雨天。”
村長看著院子里的雨。
“那場雨,從白天下到晚上,又從晚上下到了第二天。等到第二天,天大亮的時候,我跟幾個人打算去高家看看高升,順便給他上上藥。可到了高家,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就是沒找見高升。過了沒兩天,那混蛋,就是打了高升的那個混蛋竟帶著一個不太正經的女人住到了高家院里,還亮出了一張地契,說他將那院子給買了,還說那院子,從今往后就是那個女人的家。”
“那張地契上帶著血,還沒干透的血,大家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兒。可誰也不敢說,誰也不敢去給高升伸這個頭,喊這個冤。”村長說著,又補了一句:“說起寡居之人,那混蛋帶回來的那個女人倒是個正兒八經的寡居之人。她不是我們高寨的,而是相隔不遠趙寨的人。她丈夫是個病秧子,她是夫家從煙花之地買回去沖喜的。沒曾想,這沖喜不僅沒把她丈夫的病給沖好,反倒讓她把自己的丈夫給氣死了。煙花之地的女子,就算嫁到了老實本分的莊戶人家也還是改不了她偷三摸四的習性。這不,前腳剛把自己的丈夫氣死,公婆氣病,后腳就跟我們村子里的那個混蛋膩歪到了一起,還兩個人合伙,霸占了高升家的院子。”
“那高升呢?再也沒有出現過嗎?”
“沒有,反正村子里的人誰也沒見過活的他,倒是那些住過高升家院子的人,都說在花叢里看見了高升。”村長嘆了口氣:“鬼一樣的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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