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貴雀兒

第109章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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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東邊的雙帽胡同是新貴聚集之處,此刻一輛馬車落在某處宅邸,小廝瞧著自報家門的人,忙不迭做了個請的動作:“世子爺里面請,我家少爺已恭候多時了。”

羅琪瑯嘴角浮現了譏諷笑意,打了打袖跑跟著引路小廝朝里面走,院子是江南小調的布局風格,少年到沒多看,入了正堂,就見賀慎軒正靜靜的捏著本書冊頗有閑情雅致的閱覽著。

見著入內的人,賀慎軒輕輕的笑了笑,把手中的書冊隨意落到旁邊桌案,客套十足:“不曉得世子爺來,有失遠迎,還請見諒,不知愛喝什么茶。”

羅琪瑯走過去撿了張離賀慎軒不遠不近的太師椅慢慢坐下,單手依靠著扶手,微微朝他的方向傾身,語氣涼薄又帶著客氣:“聽聞賀少爺從南直隸帶了幾位手藝極好的廚子,不曉得可能讓我有這個榮幸嘗嘗手藝。”

“自然是方便的,世子爺今日光臨寒舍,已是蓬蓽生輝。”賀慎軒揮揮手,示意小廝下去:“讓廚房那頭預備幾道地道的南直隸菜系。”

羅琪瑯譏笑:“賀少爺這待客之道倒是大家風范,只給飯不給茶?”

“不是同世子爺學的嗎?朗朗乾坤登堂入室劫了我的貴客便走,可有想過主人家的不悅?”賀慎軒語氣也冷冷,目光之中的的柔和也瞬間隱沒下去,:“世子爺有求于人也有些態度的好。”

“看了你是要給我扯舊賬?”少年目光譏諷:“想不到紫陽書院的少東家到這般小家子氣記仇。”

賀慎軒靜靜的喝茶,外頭的枝丫已有了點點的翠色,幾抹帶著春意的陽光落到斯文青年的臉上,“尊卑有別,世子爺還是不要害人的好。”

“害人?”俊朗的少年瞬間殺氣四溢,神色依舊冷淡淡的:“在你去找慎敏的時候,可想過會害了她?”

“哦,害她?”賀慎軒耷拉在椅子扶手的手指輕輕的敲了兩下,“世子爺在與她說這些的時候,可想過她只是個小小丫頭?”

羅琪瑯面無表情瞟了賀慎軒兩眼,冷颼颼道:“原來,賀少爺一直把慎敏當做丫頭的,這番表白倒是和我心意。”他指尖落到旁邊小案幾,盯著看他的人:“我的人,你少打主意。”

少年不與他多言:“我不是來與你說慎敏的事,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賀慎軒目光落到手側的盒子上頭:“世子爺要的東西都在這里,只是在下只有一句話,有些事情不要過多追究的好,至少晚些被拖下水,還能找到救命的繩子。”

羅琪瑯:“我看你是書讀的太多。”

“自然不如世子爺骨子里頭有武將血脈。”賀慎軒笑著道:“明哲保身才是在下期望。”

羅琪瑯看了他半晌,慢慢起身,伸手要去拿東西。

“您想清楚的好。”賀慎軒抬手壓住盒子,笑著再次提醒他,語氣冷冽:“記住在下的話,比什么都用,到底你我也算是舊相識,勇毅侯府如今也不是世子爺當家做主,還是好好科舉的好。”

聞言,羅琪瑯反而是突然笑了起來,神情慵懶,眸子卻是熠熠發光:“不知道的,聽著話,倒是會把你當成我的兄長了。”

賀慎軒壓著盒子的手指微微泛白,不可置否:“論年紀,我的確擔得起世子爺一聲賀兄。”

“賀兄既然喜歡這個稱呼,以后我便這樣稱呼即可。”羅琪瑯扯了盒子過來,打開只是一眼,眸光頃刻閃動“你那里來的?”

“無可奉告。”賀慎軒仿佛已經猜到少年打開盒子的反應一般,背脊靠著椅子背:“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告訴你。”

羅琪瑯盯著他:“開條件吧。”

賀慎軒倒是沒想到這人這般爽利,哦了一聲,目光狡黠:“隨便開?”

羅琪瑯蹙眉:“慎敏不行。”

“世子爺還是別把軟肋落在人前的好,害人害己。”賀慎軒起身,扯了下嘴角:“這次鄉試,世子爺可能得解元?”

羅琪瑯抬眼平靜的看他。

“我的條件便是,世子爺這次鄉試不藏拙。”賀慎軒緩緩開口。

“你是覺得我不敢弄死你?”羅琪瑯道:“敢這般同我說話。”

賀慎軒垂眸,淡淡的說“世子爺是來求我的,我自然敢這般說話,若是要說,也是世子爺作繭自縛,既然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就該把人殺干凈了,讓人瞧了身份去,怪誰?”

賀慎軒朝著外頭走:“世子爺若是能做到,拿著東西過來,記住了,今日從這里出去后,我和你再無瓜葛。”

“說的我與你很熟。”羅琪瑯冷道,目光倒是若有所思的瞧著盒子里面的東西。

這是他那日不勝落下的貼身玉佩。

他現在還沒有死。

勇毅侯府還風調雨順。

只能說明,這東西被賀慎軒截了下來。

他當是也是心急了,生怕驚動了京城巡城的五城兵馬司的人,完全沒去看救的人到底是男是女。

他捏著東西無聲嘆了口氣,收了玉佩跟著走了出去。

羅琪瑯走出賀家宅院已然入夜,神色比來的時候凝重許多。

為了不引人耳目,早就讓馬車先回去,才走出了胡同,腦子里頭滿是剛剛賀慎軒的話,雖然同時告訴了他可以讓侯府明哲保身的法子,到底與他而言犧牲太多,本就是他惹出來的事情——

羅琪瑯猛然感覺背后有東西,反手捏著隨身的匕首剎那而去。

“是我!”慎敏一把被扯著手臂,冰冷的東西落到脖頸,嚇得舉起雙手。

“怎么是你?”羅琪瑯瞧著慎敏,忙把落在她脖頸的匕首收了起來,:“可傷著了?讓我瞧瞧,你跟著我做什么,不知道叫我嗎?”

“我——”

“你是來找賀慎軒的?”羅琪瑯見少女手里還提著盒子,冷笑起來:“還給他做吃食了?”

“沒有,在小廚房拿的,想著不能空著手過來。”慎敏忙擺手起來:“是白日的事情我不放心,因此想過了問問看,你放心,那日的事情我誰都沒說。”

“那你去找他做什么?”

“旁敲側擊問問。”慎敏聲音小小的。“你不是也來了嗎。”

羅琪瑯瞪她:“還犟嘴了?我去和你去能一樣?”

“他能吃了我不是。”慎敏滿不在乎,提著食盒道:“那你等等我,我把東西送進去就出來,來都來了。”

“來都來了?”羅琪瑯覺得這話耳熟的不行:“我怎么沒見你去侯府的時候,我讓你多玩一會子,你家老太太派人來尋你,你也說這句話的。”

“你和他能一樣?”慎敏才是不可思議的看他,“你的身份和賀大哥能一樣?”

“喲,這就賀大哥了?”羅琪瑯掃她一眼。

慎敏哎了一聲:“不和你說了,要等等,不等你自個走。”

“你提什么吃的了?”羅琪瑯伸手去拿,打開一看,還都是他素日愛吃的:“你家賀大哥也愛吃這些。”

“我隨手拿的,本就是個幌子。”慎敏也伸頭去看,才驚覺是以前給羅琪瑯預備糕點預備習慣了,下意思都拿的是他的口味。

“剛剛你那話的意思是,你能坦坦蕩蕩和賀慎軒在一處,是因為你把他當哥哥看,不能與我單獨呆著,是因為什么?”

羅琪瑯抓著她的胳膊把她朝著外面帶,好笑的看她:“別給我鬼扯什么你家老太太不尋你。”

“對了。”慎敏就問他:“你能讓你家妹妹去找我家姑娘玩玩嗎?”

“讓你家小姐給煙兒下帖子便是了。”羅琪瑯就道。

慎敏看他:“我家姑娘性子幾分孤僻,總愛自個帶著,謝二爺家給老太太下了帖子,大姑娘偏偏不想去玩,因此我想著……”慎敏眸子轉了轉:“就當我給你糕點的謝禮來了成不成?”

“你這糕點似乎是個你的賀家哥哥的。”羅琪瑯涼颼颼的提醒她。

“不是沒給嗎!再說了,都是你愛吃的!你就讓你妹妹去找我家姑娘玩玩怎么了,要你命了!煙兒還能被我姑娘帶壞了不是!”慎敏拽著羅琪瑯不許他走。

“你自己去找煙兒便是。”羅琪瑯被她來了一嗓子簡直哭笑不得:“你家姑娘給你下什么迷魂藥了,把你迷的七葷八素,怎么忠心耿耿的。”

慎敏抱著手看他,半晌就道:“那算了,我去找老太太商議。”伸手就要去拿食盒。

“怎么,還要回去找他了?”羅琪瑯斜看她一眼:“快點走,我還要回去辦事。”

“那你快去吧,我自個找得到回去。”慎敏忙正經了起來。

羅琪瑯抓著她的手腕朝外帶:“大晚上你個姑娘嚇跑什么,到時候找不到人了,你家老太太又要大半夜來翻我侯府。”

“那次是意外。”

“意外?誰家躲貓貓能躲房頂上睡著過去的,你不嫌冷?”

“冷的,不是還病了一場嗎?”慎敏不好意思的開口。

羅琪瑯難得和她說,反正這幾年他那次挨揍挨罵不是被這人連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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