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師爺

37.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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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手剛摸上去,他就下意識抖了腳一下,差點沒把小七踢出去。

“公子?”

范晉川咳了聲,正了顏色:“小七,我跟你說了多少次,脫鞋更衣這種事我自己會做。你是我的書童,侍候筆墨就好,不需做這些貼身之事,以免惹人誤會。”

“誤會?誤會什么?”小七一頭霧水。

“你不覺得方賢弟跟他那兩個書童太過親密?”

小七也是個機靈的,當即明白過來意思,眼神頓時變了,也變得結結巴巴:“公子,您是覺得那個秋兒和春兒是孌童?”

好男風自古以來有之,達官貴人包個戲子,在家里養兩個書童,以掩飾自己不可示人的癖好,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甚至有不少文人墨客,覺得狎童乃是風雅之事。

當初小七沒被范晉川買來之前,就是給個富戶人家當小廝,因為老爺有狎童的癖好,才會拼死跑出來,為范晉川所救。

這也是他提起陳四之事,為何會那么感嘆。

“你不覺得那兩個小廝長相陰柔,行為女氣?”范晉川回憶起剛才方賢弟拉著秋兒的樣子,還有那日三人同塌而眠,皺著眉,說得有點猶豫。

“公子你不說小的還沒發現,那兩個小廝確實有點女氣,還有那方公子,臉那么白,像個小白臉似的,男人就該像公子這樣,昂揚七尺,陽剛正氣。”

“不準妄議方賢弟!背后說人是非,乃是長舌婦之舉。我歇了,你也快歇著吧。”說著,范晉川就躺下了,但他并沒有睡,嘴里似乎默念著什么。

小七已經習慣了這個主人的癖好,一旦做了什么有違君子之道,不夠光明正大的事,就會念道德經用來自省,反正他也聽不懂,就當和尚念經了。

揚州城大街,來往行人如織。

千里送行,終須一別。

一輛馬車前,方鳳笙和范晉川面對面站著。

“此去一別,還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愚兄與賢弟相處甚洽,視為知己,思及不能再見,心中萬分難受,還望賢弟日后多多保重,”

“定然,范兄也是。”

范晉川點點頭,轉過身。

不遠處,小七趕著一輛騾車等著他。

他向前行了兩步,突然站定,又大步轉回來:“賢弟,愚兄還有件事,不知當說不當說?”

“請講。”

他先看了鳳笙一眼,不知為何又移開目光,面現些許尷尬之色。

“我見賢弟才華橫溢,為人處世有章有法,料想以后前途定不可限量。但需知,業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毀于隨,還望賢弟日后多多注意,不可舍本逐末。”

“還不知范兄指的是——”

“這——”

范晉川神色赧然,似有什么難以啟齒的地方。

想了又想,壓低了嗓音道:“賢弟以后與你那兩名書童,還是保持些距離,此等分桃嬉戲之事,蝕人心志,不可見人,又與天道倫常違背,恐會傷了父母之心。愚兄實在不忍賢弟身墜無間,言盡于此,望你好自為之。”

鳳笙直接呆了。

直到知秋來到她身邊,她才回過神來,失笑地搖了搖頭。

“少爺,怎么了?”

鳳笙看了遠去的騾車一眼,搖搖扇子:“沒什么,走吧。”

“公子,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頓了下,小七沒忍住抱怨:“明明公子說好不見任何人,直接去任上,可你卻偏偏臨時改變行程,跟方少爺同來了揚州。人既已來了,不去見見杜大人?”

“我這趟來揚州,本就是為了見見子曰,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你攀扯方賢弟做甚。至于杜大人那里,去過子曰那里再說吧。”

范晉川上了車,等了會兒,還沒見車走。

“怎么不走?”

小七這才揚了揚鞭子,驅著車往前行去。

同樣問去哪兒的對話,也重復在方鳳笙一行人身上。

他們是真沒有目的地。

經過和禹叔的一番交談,方鳳笙也大略了解到一些情況。

整個事情的起源是周廣瑞發現兩淮鹽政百弊叢生,上下沆瀣一氣,貪利成風。周廣瑞生性剛正,嫉惡如仇,不過他也不傻,明擺著這事一旦動干戈,事情就不會小,只能按捺下來,小心查證,并收羅證據。

越是往下查,越是觸目驚心,而且已明顯到了就算他沒涉足其中,一旦案發他也脫不了關系的危險地步。

為了自保,也是為了忠君,周廣瑞打算上奏疏揭發此事。

因此事牽扯太廣,一旦失敗,就是萬劫不復,還會牽連很多人。也是出于信任,周廣瑞把此事告訴了座師宋閣老,為的就是宋閣老可在朝中從旁支應。宋閣老也對此事十分上心,甚至多次與周廣瑞書信來往,為他出謀劃策。

顯然座師支持的態度,也給了周廣瑞無限信心,他與方彥花了數日時間,終于準備好一份奏疏,并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師。

也就是這份奏疏,拉開了他與方彥二人的悲慘結局的開端。

先是巡鹽御史顧碧昌彈劾他收受鹽商好處,以及侵吞預提鹽引息銀數十萬兩。周廣瑞遠在揚州,消息并不靈通,前來查抄的人從天而降,恰恰就在周府里查到了來歷不明的臟銀。

于是周廣瑞當晚就被收押了,一同收押的還有方彥這個心腹。

這些細碎的消息,都是方鳳笙從那封信,以及禹叔知道的只言片語中,拼湊而出。

周廣瑞為人謹慎,每次和方彥商談此事,都會屏退左右,所以禹叔知道的消息也不多。而自打兩人出事后,以前和二人相交的友人俱都閉門不見,禹叔只是一個師爺的管家,平時和那些達官貴人也沾不上關系,方彥死在牢中后,他想盡許多辦法,都沒能拿到方彥的尸體。

最后還是宋閣老那邊的關系出來照應,禹叔才能帶著方彥回紹興,可宋閣老那邊看的也不是方彥的面子,而是周廣瑞。

可惜周廣瑞也死在押解進京的路上了。

“先找個地方落腳,然后我去一趟紹興會館。”鳳笙說。

“少爺是想——”

鳳笙點了點頭。

提起紹興會館,就要說說紹興師爺幫這個群體了。

古早有句諺語,無幕不成衙,后來漸漸演變成無紹不成衙。

這個紹,指的就是紹興。

江浙一帶歷來文風鼎盛,歷朝歷代都是科舉大省,而江浙的才子之多,也是舉朝內外皆知的事情。在外名頭響是好事,但這其中的苦大抵只有江浙一帶的讀書人自己清楚。

無他,讀書人多了,競爭就激烈。

每逢大考之年,各省錄選的貢士皆有定數,大省不過一百幾十人,小省不過四五十人。別的省份看似錄取名額不多,卻是從百數乃至千數人中錄取,而臨到江浙卻是數萬人去爭搶這有限的的名額,勢必落第之人眾多。

十年寒窗苦讀,等待揚眉吐氣,卻屢屢落第。會落第不是因為自己才學不如人,而是苦于生在江浙。

尤其紹興一帶歷來是人文薈萃之地,江浙的才子十之五六出自紹興,可紹興地窄民稠,嚴重的人口和土地比例失調,致使紹興當地人比江浙其他地方的人更具有危機感。

他們極少會在舉業上駐足不前,一旦不成,就會另謀其他出路。

什么才是其他出路?

教書經商乃是下層,上層當是以幕為業,謀求進身之途。

一來幕主多為官員,可結交權貴,如果幕主平步青云,身為幕僚自然前途不小。二來也提前可以熟悉衙門雜務,如有一日登科中舉,是時自然事半功倍。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種風氣。而時下人講究鄉誼,少不了會提攜推薦親友乃至同鄉。就這么一個提攜一個,漸漸形成氣候,彼此又抱團壟斷,甚至給人一種固有的觀念——紹興出師爺,天下幕客十之出自紹興。

例如方家,就是很典型的師爺世家。

從本質上來講,方家應該算是書香門第,不過第一代方家的家主比較務實,定下這樣的規矩。家中子弟不可荒廢學業,也不可荒廢祖業,年過三十不能中舉,就改行從祖業。: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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