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臨界點_曲意逢情_都市小說_螞蟻文學
第144章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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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怡最后被救上來了,但是下去救人的是李嘉牧,不是曲洺生。
也不是曲二公子壓榨下屬,而是李嘉牧下水后的確比他厲害。
不過這大冬天下去救人等于就是遭罪,又冷又危險。
李嘉牧上岸后凍得直發抖,一句話斷了四五次才說完。
曲洺生脫了自己的衣服給他披著,讓他趕緊去車上開空調暖暖。
這還是李嘉牧跟了他這么多年,頭一次受到這種待遇,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這時候警方和救護車也都到了,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何嘉怡拉去醫院搶救。
曲洺生和秦之意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臟得一塌糊涂,警方那邊的人一開始都沒認出來他倆。
幸好秦非同安排了人過來,留下一個配合警方調查,另外的帶他們回城。
上了車,周身被暖氣包圍,秦之意才漸漸地感受到了冷。
知覺恢復了之后,腦子也清醒了,心底頓時起了一陣后怕。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會兒怎么了,看到秦致嚴拽著何嘉怡一起從橋上掉下去,第一反應就是去救人。
明明,一個害過她,另一個……曾想要搶她的老公。
他們一起死了,不是最好嗎?
秦之意也是到了這一刻才發現,自己沒有自己想得那么冷血無情。
以前她總說自己不是個善類,真到了關鍵時刻,有些反應根本不受控制。
若是曲洺生沒有那么快趕到,又或者救人的時候發生點什么意外,自己也跟著一起出事了,他和女兒怎么辦?
秦之意忽然伸手抱住了身邊的人。
因為她低著頭,曲洺生沒看到她臉上的神情,還以為她是冷了,就張開雙臂把她整個人抱在懷里,給她暖著。
“下次再這么胡來,我不會再管你。”
“不會有下次了。”
她的聲音很輕,還帶著一點異樣。
曲洺生愣了一秒,緊接著就去抬她的臉,果然看到她的神情里充滿了歉疚。
她是一個不會輕易低頭服軟的人,這么明顯的情緒外露,只能說明:她也怕了。
曲洺生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教育教育她,防止她下次再擅作主張,可話到了嘴邊,還是給咽回去了。
真的就像其他人說的那樣,只要秦大小姐紅一紅眼眶,他就不會再計較什么,甚至割地賠款這種屈辱的事都做得出來。
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最后也只是嘆了口氣。
秦之意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穩健的心跳聲,心里的后怕漸漸地也壓了下去。
何嘉怡落水太久,送到醫院搶救了之后,雖然命保住了,但是人卻暫時醒不過來。
并且,這個暫時,醫生也不知道是多久。
可能一個月三個月,又或者是一年五年也難說。
手下把這個消息匯報給曲洺生,他便告訴了秦之意。
彼時秦之意剛回家洗了澡換了衣服,正在陪曲如愿小朋友。
大概是之前那幾個小時的經歷讓她心有余悸,所以這會兒變得特別黏女兒。
曲洺生在母女倆旁邊坐了下來,先是逗了逗小寶貝,然后才開口說:“何嘉怡昏迷了,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秦之意沒有太多驚訝,因為何嘉怡被救上來的時候,就不太行了。
當時她想要查看一下的,但是曲洺生不讓。
曲二公子這個人,自從和曲父曲母鬧翻之后,就變得越來越冷血了。
除了自己在乎的人,對其他人,就沒有正常的情感。
他只說:這些事李嘉牧會處理的,你不要再管。
當然,這會讓告訴她何嘉怡的情況,也只是不想她過分擔心,或者又做出偷偷溜去醫院看望的事來。
隨后,他又問:“何嘉怡之前從老宅離開,是被你接走的?”
秦之意點頭。
這就說得通——為什么何嘉怡從老宅離開后,忽然就不知所蹤了。
當時他還擔心,是這城里還有其他什么人幫著曲父。
原來,是自家老婆搞的鬼。
曲洺生看著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說什么。
秦之意是有些心虛,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就假裝看著女兒,低聲問:“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我不高興了有用嗎?”
反正你也不會哄我。
有什么不好的情緒,還不是要我自己消化。
一想到這一點,曲二公子的心情頓時更加暴躁了。
不過,這一次秦之意沒有讓他自己消化,而是很真誠地道歉了:“對不起,這些事本來我的確應該跟你商量一下的。”
然后呢?
“我沒有想起全部的事情,對他們、對你,都不像你想得那樣,所以……”
我沒有你想的那么恨他們,也沒有你想的那么愛你。
所以,在做事之前,我沒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人真是奇怪,有些話不需要對方明說,自己就能從中揣摩得明明白白。
曲洺生也沒說什么,就那么看著她。
那眼神包含了太多情緒,秦之意被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抿了抿唇,聲音更低了:“我沒有自己一個人單獨行動,我帶了人的,沒想讓自己出事。”
小六老家的確有喪事,但并不需要他特地請假回去,那不過是一個借口罷了,小六一直都在城里,今天也一直跟著她。
“這段時間你太忙了,我的記憶沒有完全恢復,也幫不上你什么,所以秦家的事,我就想自己去解決。”
“那秦非同呢?”
“什么?”
“秦非同也是秦家的人,你為什么不找他一起解決?”
秦之意愣了一下,雙眸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這人明明不喜歡自己和秦非同走得近,怎的現在又怪自己不去找秦非同幫忙?
可轉念一想,他只是想要自己平安吧。
這個男人啊……
秦之意把育兒嫂叫過來,讓她把孩子先抱別的地兒玩一下。
育兒嫂多聰明的人,一看她的神情就懂了,連連笑著把曲如愿小朋友給抱回了兒童房。
曲洺生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因為看她的神情,并不像是要好好說話。
就在他心里開始惴惴不安的時候,秦之意忽然伸手抱了他。
秦大小姐自打嫁給他之后,很少撒嬌。
就算是撒嬌,也是帶著傲氣的,不會像小姑娘一樣軟軟糯糯。
可眼下,她臉蛋兒微紅,湊到他跟前輕輕地說:“別生氣了呀。”
這誰頂得住?
曲洺生瞬間就原諒了她之前所有的擅作主張。
秦之意這時還特別討好地親了他一下,“我以后做事之前,會先想想你和如愿的。”
其實這一次,也想過的,所以才始終都讓小六跟著自己。
只是沒想到,最后秦致嚴會那么瘋狂,自己腳滑要摔下橋了,也不忘拉著何嘉怡一起。
其實在那之前,何嘉怡也不是一點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她是想要幫秦之意拿到那個盒子,她以為那個盒子里,真的有所謂的照片。
但是秦之意知道,沒有。
如秦致嚴那樣的人,對親人是沒有多少感情的。
就算當初秦致懷真的有讓他幫忙洗照片,他大概也早就扔掉了,絕不會留到現在。
想起這些,秦之意心里多少還是有點不舒服。
她往曲洺生的肩頭靠了靠,聲音突然就變得有些倦倦的:“我可能是鬼迷心竅了吧。”
曲洺生:“那你什么時候也能對我鬼迷心竅一下?”
秦之意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貼著他的耳朵,只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幾個字。
承諾過的事,就要做到呀
秦致嚴的尸體過了兩天才打撈上來,已經完全沒氣了。
除了他們幾人等著這個消息,秦致雅對這件事也是極其關注的。
事到如今,她已經看得很清楚,自己最終的下場會如何。
所以,她決定實施最后一步。
高展沒有要阻止她,只是問:“小雅,你真的想好了嗎?”
秦致雅看著遠處,沉默著。
那個方向,葬著秦非同的親生父親。
每一年的忌日,她都會過去住上一日。
那一日,就連高展也不能跟在她身邊。
今年的忌日,就在后天。
高展等不到她開口,便知曉了她的決定。
也好。
這一場不知是誰在守候誰、誰在等誰的苦情戲,終于要徹底落幕了。
高展站在秦致雅的身后,無聲地笑了笑。
他想要伸手抱一抱眼前這個自己愛了大半生的女人,卻又始終不敢伸手。
這不是克制,這是懦弱。
在秦致雅的面前,他從來不敢去爭取什么。
所謂隨緣,不過是懦弱的另一種說法。
秦非同重傷未愈,秦之意的記憶也還沒有全部恢復。
這個時候選擇最后一戰,對秦致雅來說,或許是最好的時機。
她的手上已經沒有別的王牌,無論是秦家的丑事還是曲家的丑事,早已經被秦致嚴那個瘋子全部捅了出去。
眾人在最初的吃瓜熱度過去之后,大多都會冷靜下來,然后開始討論作為下一輩的秦之意和曲洺生有多可憐。
明明過去的事情和他們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卻要他們來承擔所有的后果。
至于秦非同,在臨平城,就更加無所顧忌了。
所以,秦致雅只能選擇把容顏抓來。
她相信高展的判斷,賭秦非同的心里其實是在乎容顏的!
只要利用容顏把秦非同引來,那么秦之意為了秦非同,也會來!
她的人一直在跟著容顏,哪怕上次容照把容顏從南江送出去,她也沒有把自己的人召回來。
在所有人都找不到容顏的時候,只有她知道容顏在哪里。
而容顏這個時候已經和所有人都斷了聯系,她的身邊,并沒有保護她的人。
秦致雅要抓她,易如反掌。
容顏看到她的時候,也只在最初驚訝了一下,隨后就明白了過來。
但她并不慌張,只覺得可笑:“你想用我來威脅他,那你的算盤怕是要落空了。”
“他是喜歡你的。”
“不可能。”
但凡有一點點喜歡,也絕不可能在縱情歡愛之后,一聲不吭地離開。
更甚至,再見的時候,裝作不認識。
還有上次那一通電話……
一想起這些事,容顏就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她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去摸自己的小腹,卻又怕被秦致雅知道自己懷孕的事,連忙把手放了回去。
然——
“容二小姐,我知道你懷孕了。”秦致雅笑盈盈的,實在看不出一點點蛇蝎毒婦的影子,她的聲音淡而溫和:“真說起來,這個孩子如果生出來,還要叫我一聲奶奶呢。”
如果沒有孩子,容顏對自己的生死其實沒有多少在乎。
人總在被痛苦包圍的時候,會特別厭世。
可有了孩子,心理就會改變。
容顏的理智一直很清楚,知道自己不該留下這個孩子,知道應該聽大哥容照的話把孩子拿掉好好生活,忘了秦非同。
她也試過了,但最終……失敗了。
或許是南墻撞得還不夠徹底、還不夠痛,所以總是殘留最后一絲奢望吧。
“他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他也不愛我,你放了我吧,我只想安靜地過生活,如果你需要錢……”
說到這里,容顏忽然笑了下,“你應該不缺錢。”
畢竟是上一任的秦家大小姐,那時候的秦家,比現在還要更鼎盛。
想來這些年也攢了不少的錢,要不然怎么能養這么多人為她做事呢?
容顏再次開口:“如果你有其他要求,我可以讓我大哥幫你。”
這個條件的誘惑力其實很大,如果是幾天前的秦致雅,大概會為之心動。
因為之前,她就想過要找容家聯手,只不過被容照給拒絕了。
甚至,她還私下找過賀行森,同樣也是被拒絕了。
后來她不想再證明什么了,尤其是在秦致嚴也死了之后。
好像……一直執著的那些東西,忽然之間全部消失了。
她就覺得,是時候下去陪那個人了。
以前曾糾結過要不要帶秦非同一起下去,后來夢到了那人,讓她帶兒子一起下去。
那便順著他的意思吧。
活著的時候沒能陪他一起赴死,托夢的事情總要幫他完成。
秦非同收到秦致雅發給他的照片,打開一看,發現是容顏。
有那么一秒,他懷疑自己眼花了。
但隨后冷靜下來,就知道秦致雅是在威脅自己。
沒有再多浪費一秒鐘的時間,他立刻打了秦致雅的電話,“你想干什么?”
“非同,我記得上次問過你,喜不喜歡容家二小姐,你說不喜歡?”
“是。”
“那……我再給你看點東西吧?”
秦致雅說完這句,便掛了電話,然后發了視頻通話過來。
秦非同接通,畫面里顯示的人,并不是秦致雅,而是容顏。
她的手腳都被綁著,坐在一張椅子上,旁邊站了一個人。
那個人帶了個帽子,帽檐壓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張臉。
畫面外有秦致雅的聲音傳來:“非同,你仔細看看容二小姐的臉。”
伴隨著話音,鏡頭也朝著容顏的臉逼近,那一道道紅色的印子,觸目驚心。
容顏沒有看著鏡頭,她兩眼無神地對著另一處,整個人仿佛靈魂出竅了一般,一動不動。
秦致雅這時又說:“既然你不喜歡她,但她又一直纏著你,我就幫你教訓了一下。”
“你是有病嗎?我的事輪不到你管!”
“那我非要管呢?”
秦致雅說這話的時候,大概是用手勢給戴帽子的人下了命令,那人稍稍側身,抬手就給了容顏一巴掌。
‘啪!’的一聲,秦非同有種打在自己心上的感覺。
容顏被打的偏了頭,那一側臉頰立刻腫了起來,嘴角也有鮮血溢出。
不等她有反應,那人換了只手,又打了容顏另一側的臉頰。
兩巴掌的力道都很重,容顏聽到自己的耳邊全是‘嗡嗡嗡’的聲音。
眼前的人和物也變得模糊,她甚至看不清畫面里的人,到底是不是秦非同。
那人抬手還要打,被秦致雅出聲制止了。
秦致雅問:“非同,你覺得我教訓得夠了嗎?”
“你這么做,是在得罪容家。”
“所以,我的兒子是在關心我嗎?”
“并不是。”秦非同陰森森地一笑,“我希望你能原地暴斃。”
“這么說,你還是在意容二小姐的。”
“我沒有。”
視頻那邊安靜了一下,然后出現了秦致雅的身影。
她俯身靠在容顏的耳邊,聲音如鬼魅:“他一點都不愛你,但你卻因為他在這里受苦,你心里……恨他嗎?”
容顏笑了起來,嘴角掛著鮮血、臉頰紅腫的樣子,和秦非同記憶中那個明媚有嬌弱的小姑娘,簡直判若兩人。
她好像在看著鏡頭,又好像沒有看鏡頭。
“我早就告訴你了,用我來威脅他,沒用的。”
“我不信。”
秦致雅撂下這三個字,忽然轉身從旁邊拿了根棍子遞給高展,“打她的肚子。”
既然要把秦非同帶下去,那就連帶他的孩子,也一起帶下去吧!
高展接過棍子,捏緊了些。
秦非同的情緒終于被逼到臨界點,在他舉起棍子的時候,沉沉出聲:“你到底想干什么?逼我承認在乎她跟你有什么關系嗎?”
秦致雅笑,“我并不在乎你和她的感情如何,我是想見你。”
“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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