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鏡:與子成雙

第118章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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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風華對北恒王府這幾個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她自詡見多識廣,卻也沒見過有人能顛倒黑白到這個程度的。

在她看來,北恒王等人的處境,還遠遠沒到胡攪蠻纏的地步,怎么這會兒看來卻像是自亂陣腳?難不成,唐孟謙的被迫就范,已經戳中了他們的痛處?

同樣的疑惑,也從杜平飛的心里快速劃過。她特意看了看唐賢妃,片刻后,才嘲諷笑道:“北恒王,本宮敬你為梁朝功臣,不想與你多番爭執不休。可這并不代表,本宮可以容忍你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兒顛倒是非黑白。”

“若是皇后娘娘心中無愧,何不趁此機會說個明白?”北恒王依舊固執己見道。

杜平飛也沒了那份耐心,問道:“那么,你的證據呢?”

北恒王指著李祥道:“李公子,把你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吧。”

李祥驟然被點名,身子跟著抖了抖,腦袋似乎垂得更低了些。

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夢。

前一陣子,夢里還有美人富貴,醒來卻身陷囹吾,不得自由。

來這之前,有人告訴他,務必要乖乖聽話。他自覺無力反抗,也只能應了下來。

可誰又能想到,這謊話竟然要撒到當今皇后娘娘面前?

一想到可能面臨的下場,李祥的身子又劇烈地顫抖起來,幾次張嘴,卻都說不出話來。

杜平飛見狀,嘲諷一笑道:“北恒王,這就是你的人證?難道是因為害怕做偽證而心虛,不敢開口了?”

北恒王惡毒的目光頓時射向李祥,沉聲道:“李公子,無需驚慌。你若是有什么冤屈,盡管當場說出來。這里坐著的都是朝廷重臣,肯定會給你主持公道的。”

李祥暗暗咬牙,頭一磕,顫抖的聲音隨之響起,“草民見過諸位大人。草民的爹本是宮中的太醫,不久前,回到府里,曾經跟草民說起了一件事,興許與皇上昏迷不醒有關。”

“什么事?”孫明遠急道。

李祥繼續道:“父親說過,在皇上昏迷不醒之后,皇后娘娘曾經帶他去賢妃娘娘宮中搜查,并且囑咐他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北恒王瞥了杜平飛一眼,追問,“什么分內之事?”

“是……是按照皇后娘娘的指示,將陷害賢妃娘娘的證據,悄無聲息地安排進去。等皇上醒來后,便將謀害皇上的罪名扣到賢妃娘娘的頭上。”李祥的身子趴伏在地,冰冷的氣息滲透層層衣衫,逐漸侵入四肢百骸之中。

越冷,他的情緒越安定。

臨到此刻,他也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當初被北恒王拿捏住,已經踏上了不歸路。

想要活命,唯有按照對方的吩咐去做。否則,任何掙扎都是無濟于事的。

而殿內眾人早已坐立不安,不少人更是忘記了臣子禮數,直接打量起杜平飛來。

可杜平飛像是沒察覺到眾人的視線般,聽完這些話后,冷聲道:“李祥,你可知道,污蔑當朝皇后,是什么罪名?”

李祥撐著地面的手緊握成拳,聲音似乎低沉了幾分,“回皇后娘娘的話,草民自然是知道的。正因為知道,才不忍心看您陷害賢妃娘娘,冒著被您處置的危險,站在這里,說出了剛才那番話。”

“好……好一個不忍心……”杜平飛冷漠一笑,話音陡然轉冷,厲聲叱道,“本宮只問你,你可敢發誓,剛才所說的這些都是實話?”

“草民……草民發誓,方才所言,若有半句假話,不得好死。”李祥硬著頭皮道。

北恒王拉長了臉,朝老王爺拱手道:“老王爺,您也聽到了,皇上昏迷不醒,與皇后娘娘脫離不了干系。以防萬一,是否需要……”

“需要什么?”老王爺捋了捋胡須,不動聲色道,“本王覺得,單憑一人之言,不足以說明什么。更何況,皇后乃千金之軀,在場無一人有資格去處置。唐老弟,此事還是要等皇上醒過來之后,再從長計議。”

“老王爺……”北恒王被噎了一下,卻見老王爺搖了搖頭,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樣。

他心中發堵,對老王爺不作為的舉動越發鄙夷起來。

從身份上來看,在場的確無人能將杜平飛問罪。

可一人無權利,卻不代表整個梁朝皇室也無能為力。

但凡是老王爺有心,就能集合皇親國戚來討伐杜平飛,根本不存在“沒有資格”的說法。

很顯然,老王爺并不想趟這趟渾水。

杜平飛見狀,唇角的嘲諷更濃了幾分,“北恒王,皇叔的話,你想必也聽見了。單憑一面之詞,根本就不足以說明什么。除非,你能拿出真憑實據……”

北恒王恨得咬牙,“證據,那自然是有的……”

“啟稟皇后娘娘,臣有事啟奏。”孫明遠突然站出來,打斷北恒王的話,“本來,臣不欲將此事搬到眾人面前,也是心存顧忌。可北恒王如此包庇李祥,臣實在看不下去了。”

眾人皆知,這位丞相從來都穩重自持,鮮少有失態的時候。

可他卻說看不下去了,這無疑勾起了眾人的好奇之心。

謝風華心中一動,不自覺地看向孫橫波所在的方向。

卻見孫橫波正低垂著頭,小手緊緊攥著那方錦帕,似乎對孫明遠的舉動了然于心。

一時間,她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元夫人同樣皺緊了眉頭,低聲問道:“這是怎么回事兒?孫丞相怎么也摻和進來了?”

謝風華想了想,便道:“好像是跟橫波有關……”

“怎么說?”元夫人百思不得其解道。

謝風華微微側過身子,湊到她耳邊簡單說了幾句,憂心忡忡道:“按理說,事關橫波的閨譽,本不該這么做。可他若真這么做,我倒是無法理解了。”

畢竟,孫橫波被擄,其中的過程如何,知道的也僅有當事人。

真要算賬,他大可使用另外一種手段來解決,何必大張旗鼓地揭露于眾人之前?

元夫人聽完愣了愣,無奈嘆道:“我倒是可以理解他的做法。若是女兒被無名小卒擄走,除了以牙還牙地報復,便再無其他法子。可此事若與北恒王脫離不了關系,那么,單純處理掉那些手下,不足以泄憤,最根本的還是要打擊幕后主使。”

謝風華瞬間恍然大悟,“母親所言極是。是我愚鈍了。”

豈料,元夫人依舊愁容不展,喃喃道:“現在,我擔心的不是孫明遠,而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謝風華眸光一閃,頗是不解。

元夫人點點頭,悵然道:“舉朝皆知,皇上昏迷不醒已有多日。前朝有阿舟和孫丞相等人在,興許還不會發生大的動蕩。可后宮中,暗藏著那么多的魑魅魍魎,以往還有皇上無形地威懾著,如今卻只剩下皇后孤軍奮戰了。”

謝風華沒想到,她所指的會是這個方面,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母親,咱們這位皇后娘娘,可謂是一路披荊斬棘走過來的。她的本事可大著呢!您不必太擔心。”

“話說是這么說,可雙拳難敵四手,到底也是危機重重的。”元夫人似乎真的很擔心杜平飛的處境,略一思忖,便對謝風華說道,“依我看,今日這事兒沒那么快結束。你若是能幫,就盡量多幫下皇后娘娘。后宮無事,前朝的壓力也不會有那么大。”

謝風華強忍著笑意,低聲應了下來。

她抬眸看去,瞧見杜平飛脊背挺直,氣質凜然,不經意間,又想起元夫人的擔憂,心中忽然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被北恒王纏上,的確不是件好事。可在她看來,杜平飛也能應付得過來。

這個女人,可從來沒怕過誰。

就在這時,杜平飛已經問出來,“相爺何出此言?”

孫明遠懷著怨毒的情緒瞪向北恒王,語氣里三分沉痛七分怨怒,“啟稟娘娘,就在昨日,小女被人擄走。而這擄掠之人,正是這位名叫李祥的公子。此人秉性極壞,不知北恒王為何會讓此人走入這霜云殿,并且為他作證?”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北恒王眼里倏地劃過一抹戾氣,陰惻惻地問道:“相爺,無憑無據的,何故要這么詆毀一個年輕人?這么做,豈不是自降身份?”

孫明遠當即冷哼一聲,“小女一度危在旦夕,全都是拜李祥所賜。北恒王不曾經歷過此等困境,自然無法體會這種心情。”

“這么說來,相爺是要追究到底了?”北恒王陰沉著臉,脾氣顯露出幾分暴躁來。

孫明遠自然不怕他,不答反問,“北恒王的意思,莫不是不能追究?”

“你……”北恒王指著他,咬牙切齒。

這個老匹夫,還真是油鹽不進!

孫明遠卻冷笑道:“北恒王莫不是在擔心,一旦本相給李祥定了罪,他的指證就不作數了?”

北恒王已經不想跟他說話了。

這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太過犀利,他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了。

可孫明遠既然站了出來,又賠上孫橫波的閨譽,自然不肯輕易放過他,便道:“皇后娘娘,李祥行徑卑鄙,心懷不軌,本就不該作為人證,出現在這里。那么,他之前所說的話,所指證的人,自然也不能夠當真。”

頓了頓,他又看向北恒王,意有所指道:“李祥既然是北恒王帶來的,想必兩人的關系也不一般吧?那么,小女被擄掠一事,還請北恒王給一個交代。”

“孫明遠!你是什么意思?”北恒王忍無可忍,終于跳腳怒罵,“你女兒被擄,跟本王有什么關系?來找本王要交代,你這不是搞笑么?”

孫明遠嘲諷一笑道:“那這么說來,李祥與你也沒有關系了?”

“你……”北恒王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無意中卻看到唐賢妃的眼神,未出口的話瞬間落回了肚子里,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他不能承認與李祥有關系。

否則,單單孫橫波被李祥擄走的事,他就說不清楚。

可也不能承認沒關系。

不然,杜平飛肯定會瞅準機會反咬一口,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功虧一簣。

還真是,進退兩難!

他正頭疼著該如何解決,席間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瓷器破碎聲。

循著聲音看去,卻見唐賢妃正滿面痛苦地捂著肚子,額上沁出冷汗,痛呼出聲,“太醫,快給本宮看看……”

“娘娘,您怎么了?”身旁的宮女連忙抱著她,驚慌失措地朝杜平飛磕頭,“皇后娘娘,求您讓太醫給我家娘娘看看吧……”

“慌什么?”杜平飛臉色緊繃著,揮去心頭那股不好的感覺,吩咐道,“先將賢妃抬到內殿。徐太醫,你跟去看看。”

“微臣遵旨。”徐太醫跟在后面,等進了內殿,才上前給唐賢妃診治。

而杜平飛站在帷幔之外,聽著唐賢妃一聲高過一聲的驚呼,心頭頗是煩躁不安。

好像有什么脫離了她的掌控!

恰好蕭遙悄悄地走了進來,她不禁低聲問道:“查出來,是怎么回事兒?”

蕭遙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皇上昏迷后,唐賢妃也被杜平飛尋了理由禁了足,也算是在杜平飛的眼皮子底下。

能出什么事兒?

正思索間,老王爺也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臉怒容的北恒王。見到她滿面低沉,老王爺便安慰她,“皇后不必擔心。賢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杜平飛瞥了眼北恒王,似笑非笑道:“皇叔所言極是。”

北恒王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就在這時,徐太醫突然走了出來,北恒王見狀連忙問道:“徐太醫,賢妃娘娘如何了?”

徐太醫忙道:“王爺請放心。娘娘是中毒了,幸好發現得及時,如今已經脫離了危險。只是,還需要靜養。”

“為何會中毒?”北恒王看了眼杜平飛,沉聲問道。

徐太醫道:“應該是吃了有毒的食物。不過,毒素攝入的分量極少,只是會有腹痛感,并不會對身體產生太大的影響。”

北恒王眸中劃過一抹暗芒,對杜平飛道:“皇后娘娘怎么看?”

明知他要趁機發難,杜平飛卻不能不有所顧忌,只道:“既然是從食物中攝入,那就勞煩徐太醫去檢查下,也好給眾人一個交代。”

“微臣遵旨。”徐太醫連忙道,卻沒有挪動腳步,臉上也還帶著幾分遲疑。

北恒王見狀,頓時急道:“徐太醫,可是還有哪里不妥?”

他這么一問,徐太醫臉色更惶恐了,幾次張嘴卻欲言又止,卻是把其他人弄得一頭霧水。

“徐太醫,有什么話,不妨直說。”杜平飛雖巴不得唐賢妃就此出事,可身為后宮之主,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便也問道,“可是賢妃還有何不妥之處?那毒……”

徐太醫連忙搖頭,“跟毒藥無關。而是,而是微臣剛才在給賢妃娘娘診脈時,發現娘娘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你說什么?”杜平飛臉色大變,突然狠狠地扣住他的雙臂,雙目圓瞪,“你是不是弄錯了?她怎么會……”

徐太醫只覺她的神色十分怖人,沒敢抬頭,又重復道:“回皇后娘娘,微臣并沒有弄錯。賢妃娘娘的確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像是耳邊炸響了驚雷,杜平飛腦中無比混亂。她放開了手,失魂落魄地走到桌前,背對著眾人,滿腦子都是那一句話。

唐賢妃有了身孕?

她怎么會……怎么可能有了身孕?

這后宮之中,來來去去那么多人,為什么就她有了身孕?

為什么?

耳邊的驚呼聲早已聽不見,杜平飛渾渾噩噩地站著,雙手撐著桌面,閉上眼,喃喃道:“好……好一個趙沛……你真是好狠的心哪……”

唐賢妃有孕又中毒的消息,剎那間,傳了出去。

作為梁朝第一個懷孕的嬪妃,又被人下了毒,事情就變得復雜起來。

在北恒王的暗中示意下,不少大臣已經跪請詳查唐賢妃中毒一案,一旦有人出來阻撓,就被冠以“謀害皇嗣”的罪名。甚至還有些膽大妄為之人,將懷疑的對象放在了杜平飛的身上。

一時間,場面無比混亂。

謝風華本以為,杜平飛會出來穩住局勢。可直到局勢被孫明遠和元旻舟聯手穩住,這個女人也都沒有出現在人前。

——倒像是心灰意冷受了打擊一樣。

她看著跪了一地的大臣,額頭忽然青筋直跳。

唐賢妃在這個時候有孕,可真不是時候。

只希望,在她離開天京后,不會起什么變故。

送行宴結束后,謝風華也沒在宮中多加停留,而是回府做了些簡單收拾,便去調動兵馬,準備出征。

彼時,杜平飛還在鳳儀宮里坐著,看到蕭遙前來,不禁問道:“可是有何事?”

蕭遙擔憂地看著她,道:“定北大統領即將率兵出征,定遠侯差人來問,你是否出宮……”

“等一下。”杜平飛揉了揉眉心,起身時身形晃了晃,蕭遙連忙上前扶住她,卻被她一把揮開,“本宮沒事。就是有點累。”

話剛說完,她心中泛起一抹苦澀。

她跟那些女人斗了那么久,久到幾乎忘記了“累”是什么感受。然而今天聽到唐賢妃有孕的消息,像是之前那么多年積攢的力氣瞬間被人抽光,渾身上下癱軟不已。

——似厭倦,又似疲乏,只想安安靜靜地坐著。

蕭遙擔憂道:“你若是不想動,那就不要勉強了吧?橫豎送行宴已經露了面,就算不出宮為大軍踐行,也不會有人敢說什么的。”

“你當真以為,沒人敢說?”杜平飛自嘲一笑,“若是本宮所記不差,剛才唐賢妃有孕的消息才傳出來,已經有大臣要懷疑本宮了吧?”

蕭遙聞言挑眉,“你在乎這些?”

“本宮不應該在乎?”杜平飛不答反問,笑意冷冽,“蕭遙,在你的眼里,是不是本宮不說,你就以為本宮不在意?”

蕭遙緊抿了唇,并不回答。

或許也是知道了他的答案,杜平飛笑意變得落寞凄然,“本宮不說,那些傷人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那些惡意的揣測和陷害,就不會扣在本宮的身上了?那些求而不得的心情,就不會存在了?你當真以為,本宮有那么豁達大度,可以視世間七情六欲于無物?”

若真是如此,這么多年了,她又何必跟死去的謝風華過不去?

不是不說就不在意,而是知道,即便在意,也無人可以傾訴和依靠而已。

她本以為,在經歷過那么多的事情后,自己已經修煉出一具金剛之身,可以抵擋來自外界的風霜雨雪。可臨到此刻,才猛然發覺,再多的風雪,也都比不上“唐賢妃有孕”這五個字。

怎么都想不到,這能夠壓垮她的最后一棵稻草,還是趙沛給的!

這讓她如何甘心?

蕭遙極少見到她這么頹喪的樣子,心中的擔憂不減反增,勸道:“現在不是情緒低落的時候。定北大統領即將出征,皇上又沒醒來,前朝后宮定會發生一些變化。到時候,還需要你去穩住局勢,你可千萬不能……”

“不能什么?”杜平飛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聲音突然拔高起來,厲聲質問,“他都能讓別的女人懷孕了,本宮還需要顧忌什么?他都不在乎他的江山了,本宮何須替他守著?誰愛拿就拿去好了!”

蕭遙嚇得連忙去看了看宮殿內外,好一會兒才道:“這樣的事情,早在入宮時,你不就應該學會去接受了?為何到了此刻,卻亂了陣腳?”

杜平飛倏地閉上眼,兩行清淚從臉上滑落。

前一陣子,在謝風華的問題上,她與趙沛發生了極大的爭執。

自那以后,本以為自己死心了,可此時此刻,她才發覺那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讓她死心,她也做不到啊!

這么想著,她頓覺悲從中來,低而壓抑的抽泣聲在殿內響了起來。

蕭遙怔怔地站在她身后,也沒敢上前去打擾。

不知過了多久,月荷突然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稟報:“娘娘,賢妃娘娘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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