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絕唱_第38章·欲救大唐于水火①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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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有閽者前來通報:“有人求見臨淄王。”
這樣敏感的時候,還有人敢登門?李隆基向來不防備兄弟,便道:“他可說了他的身份?”
“那人只說,自己名喚劉幽求。”
“劉幽求……”李隆基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便聽蕭江沅道:“此人神龍年間制舉,能力不差,多年來卻只做到了縣尉。”
李隆業脫口而出道:“區區縣尉,便敢如此貿然登門拜訪,提前連個拜帖都不寫,真當我五王宅是說來就來的地方,我等堂堂郡王,也是他說見就見的?”
李隆基卻想了想,道:“你趕緊帶著阿沅去相王府吧,此人有點意思,我先去見上一見。”
他想起來了,當年神龍政變結束后沒過多久,就是這劉幽求對桓彥范進言:“相公們眼下不殺武三思,只怕日后會被武三思所殺。”當時,身為宰相的桓彥范自然沒把這個小吏的話放在心上,劉幽求也再未有過進言。
桓彥范的結局人盡皆知,劉幽求的宦海生涯則一直在原地踏步。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過來求見自己,是為了什么呢?他應是一個恃才傲物的人,卻不知他的才能是否對得起他這份傲骨。
定定地望了一會兒李隆基的背影,李成器心知,自己已經無法更改三弟的意志了。怪只怪自己對三弟的關注不夠,對他的心思竟茫然不知。想到這里,李成器有些自責,卻仍是道:“此番不知是福是禍,但既然三郎決意行動,相王府已形同虛設,幫不到他絲毫,五王宅便也拖他的后腿。二郎,四郎,五郎,若是三郎需要,你們就去幫他吧。既然要做,那就只許勝,不能敗!”
李隆業奇怪道:“大哥不跟我們一同去幫三哥么?”
李成器微一苦笑:“傻五郎,這世間誰都能幫他,唯獨我是不能的。”
李隆業還是不懂,李成器卻沒打算就這個問題繼續說下去,而是道:“你方才要做什么來著,還不快去?”
“可是……”
“中山王,再不走,天就要黑了。”蕭江沅催道。
李成器的意思,李隆業不明白,蕭江沅卻是懂的。李成器身為相王嫡長子,只要插手,來日又成事,這豐功偉績便都是他的,就算到時候也有人支持阿郎,也改變不了什么,除非……再發生一次玄武門之變。
此事既然是阿郎想要去做的,他攔阻不了,那便全然放手讓他去做,若敗了,株連便是,若勝了,自己絕不沾一絲一毫的功勞。他早在此時就洞察了日后可能發生的一切,從一開始就退得遠遠的,否則樂觀的話,來日他們兄弟,可就有的爭了。
——他不想與他爭。
方才阿郎也是想到了自己只要行動,便也同樣意味著奪取大哥的繼承之位,這才有那么一瞬的猶豫吧。
這些過程,蕭江沅是不需要跟李旦盡數說出來的,只要告訴他結果就夠了:“五位郡王皆是安好,沒有府兵圍困五王宅,也未曾被外放。”
李旦點點頭:“這樣便好。你替我告訴他們,切勿輕舉妄動,就和平常一樣就好。眼下韋氏還沒有注意到他們,或是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里,可他們若動了,韋氏為防萬一,只怕要下狠手。”
蕭江沅默了默,道:“當年王妃和側妃……不知去向,相王也是如此要求郡王們的,對么?”
李旦臉色一白,沉了沉:“是又如何?”
“今時不同往日,太后也并非則天皇后,以不變應萬變這一招數,或許并不管用。”
“那你想做什么?起兵造反,推翻韋氏?”李旦冷冷一笑,“我尚且如此,你又能如何?你手里有兵么?你師出有名么?你憑什么存此妄想?”
蕭江沅聞言卻淡淡一笑:“多謝相王提醒。”
“你……”李旦心中涌現出一股不安,不禁急道,“你當初為什么逃出宮,又為什么進了五王宅,你現在跟在誰身邊?大郎,三郎,五郎?”
蕭江沅慢條斯理地道:“奴婢逃出宮,是為了保命,之所以去了五王宅,是要躲避安樂公主的搜捕,至于奴婢現在跟著誰……只要身在五王宅,跟著誰不是在效忠相王?”
“你連先帝和安樂公主的賬都不買,如今竟會想要效忠我?”李旦早先在上陽宮時,就對蕭江沅笑容可掬胡說八道的本領見識多了,此刻當然不信,“你是不是……跟著三郎?”見蕭江沅但笑不語,他竟發起怒來,“他又想做什么?!你去告訴他,他要是再敢胡作非為,就不再是我的兒子!”
對于李旦這樣的反應,蕭江沅雖不意外,卻實在有些感慨,表面卻神色不改。想來該看的都看了,該告訴的也都說了,她恭敬地長揖一禮:“奴婢遵命,這便退下了。”
李旦仿佛沒有聽到一般,只自顧自地呆怔著,待他回過神來,蕭江沅已經離開了。一股難以言說的怒意忽然涌上他的心頭,迫使他一個轉身便走到角落,雙手拿起羯鼓,便朝地上狠狠地摔了下去!
一直貼身服侍李旦的小廝都從未見過他這樣暴躁的模樣。在小廝的印象中,李旦一直是恬淡的、溫柔的、安靜的、謙讓的,原來他也會心急、會發怒、會煩躁的一個凡人。
府兵們能放進去一個人,已經很不錯了,李隆業雖十分惦念府里的阿耶,可想到自己不如蕭江沅機靈,若是阿耶有什么要交代的,自己難保記不住,反倒誤事,便把名額讓給了蕭江沅。
他一直在相王府外等著,時不時地跟府兵們聊天,想知道不久之前,蕭江沅到底跟他們說了什么,能讓他們松口放人,可這些府兵的嘴可比他還嚴實,竟什么風都不露。一來二去的,李隆業便覺得沒意思,也就不多聊了。
正無聊著,便見蕭江沅出來了。他立即迎了上去:“阿耶怎么樣?”
蕭江沅安撫頷首:“回去再說。”又向府兵們恭謹地長揖拜別,才與李隆業一道回到五王宅去。
得知李旦一切都好,四兄弟都稍稍松了一口氣——劉幽求來了之后不久,葛福順等人也過來了,李隆基便一直在書房里與他們相談,此刻并不在迎接蕭江沅回來的行列之中。
“阿耶可有什么交代?”李成器溫和問道。
“相王說,幾位大王切莫輕舉妄動,昔年是如何以不變應萬變的,如今照做便是。”
“那,三郎……”
“回宋王,方才說的,是相王對幾位大王的要求,相王另有一句話,是單單對臨淄王說的,奴婢一會兒便會去告知于他。”
“是什么?”李隆業剛問,便見蕭江沅轉眸看向自己,忽覺一陣心慌,立即擺手道,“我不問了我不問了。”
蕭江沅又抬眸看了李成器一眼,見李成器沒有絲毫好奇之色,便道:“那奴婢告退了?”
李成器深深地看了看蕭江沅,終是點了點頭。
果然不出李隆基所料,劉幽求不僅恃才傲物,還頗老謀深算,對于眼下局勢亦看得十分分明。他清楚李隆基平時都與什么樣的人混在一起,還分析了其中誰人可用,最后問了一句:“大王與這些人相交甚歡,不是巧合吧?”
李隆基微微一笑:“自然是志趣相投,才會相交甚歡。”
劉幽求似乎天生就長著一副倨傲的神情,眉峰永遠都是微挑的。他捋了捋長須,點頭道:“能志趣相投最好不過了,如此目標也能一致,力氣也會往一處使。”
李隆基微一挑眉:“說得好像……三郎要做什么似的。”
“難道大王回到長安以來,穿梭于底層官吏之間,與萬騎將士喝酒賭博,還和方外之士議佛論道,這種種只是為了平日里多一些玩伴?”劉幽求起身鄭重跪拜,“縱觀長安,唯有臨淄王心系大唐,也心存大志。臣為官以來,一直懷才不遇,今存亡之秋,愿追隨大王,為大王效力,上為救國,下為求搏一個前程。”
“你倒是直截了當,想要什么,清楚明白。”
“臣以誠實換取信任,本就該毫無保留。”
李隆基本倚著圈椅,姿態帶有幾分悠閑。定定地看了劉幽求跪拜的身影一會兒,他才點點頭,終要正襟危坐,便聽門外王毛仲道:“阿郎,葛將軍等人來了。”
“讓他們直接到這里來。”這里是李隆基的書房。李隆基說完便雙手扶起了劉幽求,卻但笑不語,什么都沒說,直到葛福順等人進來之后,欲言又止的時候,他才簡單介紹了一下:“劉縣尉,自己人。”
劉幽求看向李隆基的眼神中,頓時迸發出一道光。
葛福順等人起初還因為劉幽求的存在,有些拘謹,可不過少時,見劉幽求沒有絲毫痕跡地便融入了他們,而且每每發言總有振聾發聵之感,便放開了膽子說了。
“……就這樣,我們這些萬騎也都開始被韋家人管著了,想想真是不服!”葛福順恨恨道。
“聽說太后還派遣府兵包圍了相王府和豳王府,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和陳將軍剛剛過來的時候,正好經過相王府,就沒見過府兵什么時候這樣嚴陣以待過。”
“韋后越過譙王立溫王,本就讓人不服了。這不是明擺著要立一個傀儡,然后自己把持朝政么?她還真把自己當成則天皇后了?”
正當群情激昂,處處針對韋后政權的時候,劉幽求十分適時地插上一句:“大王,你就不想救出相王,救大唐江山于水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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