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絕唱

【第42章·識時務者為俊杰】①

第42章·識時務者為俊杰①_盛唐絕唱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42章·識時務者為俊杰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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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義兄——楊思勖?”

“正是。”

“我還真見到他了。他可不像先帝在時那般威風了,聽說也很少湊到太后面前去,只自顧自地訓練著自己的那些小宦官,常侍一職也已有名無實。”

蕭江沅點點頭:“……那就好。”

李隆業不解道:“這樣還好?”

“……活著就好。”蕭江沅臨出宮之前,楊思勖也對她說過這樣的話。那時的他什么都沒問,只默默地將自己能為賢弟做的全部做好,送別的時候,他也是一如平日爽朗地笑,仿佛蕭江沅只是尋常地出了一趟遠門。

他們是兄弟,是家人,他們在一起的地方便是他們的家。他就在家里等著,賢弟終有一日會回家來,與他團聚。

見氣氛一時沉肅下來,薛崇簡朗笑道:“五郎,你的果漿呢?”

李隆業這次心領神會,忙輕笑了幾聲,道:“我這便派人去取。”

“慢著。”見李隆業起身的動作立時定住,蕭江沅抿唇一笑,“大王方才不是說,要奴婢隨您過去么?奴婢樂意之至,畢竟大王派人去取的,量不會太多,若奴婢直接去了,可是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了,大王堂堂郡王,總不會跟奴婢吝嗇這個。”

“那是自然!”李隆業道,“阿沅你若是喜歡,別說都贈予你,日后只要你想喝,我便是直接跑到你這里,專門為你調制都是可以的……”

薛崇簡搖搖頭:“看來是沒我什么事了。也罷,我還要回趟公主府,跟阿娘說下這里的事,總要讓她放心才好。”頓了頓,又道,“阿沅,你在五王宅的事……”

“但說無妨。”蕭江沅道,“鎮國公主知道了,只會更加放心。”

不出蕭江沅所料,太平公主聽兒子提起蕭江沅便在五王宅的時候,只是微怔了一下,眸波流轉一番后,微微一笑:“她的眼光倒是不錯,跟在阿娘身邊耳濡目染,總算也有了些識人之明。”

薛崇簡道:“現在便看劉公能招攬來多少兵馬了,然后方能制定政變的具體計劃。”

“還需要制定什么計劃?”太平公主輕笑一聲,“若非我也在韋后眼皮子底下,不可輕舉妄動,這事還用得著李三郎?他到底太年輕,也太稚嫩。”

“阿娘心中已有想法?”

太平公主不答反問:“你說說,當年廢太子李重俊政變,為何失敗?”

“這原因可多了……”

“在我看來,他千不該萬不該先去殺了武三思一家,再從南邊進入大明宮。兵貴神速,他若是自北邊入宮,直接進的便是內廷,誰還有時間通知先帝逃避,就算有那個時間,李重俊自北邊來,自然占領了玄武門,先帝還能去哪躲避,還不是只能束手就擒?”

“所以,阿娘的意思是,此番政變,也要從大明宮北邊入手,直搗內廷,最好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定下大局?”

“咱們畢竟兵馬不多,堅持不了多長時間,拖延得越久,對咱們就越是不利。等韋后反應過來,咱們便只有輸的份了。虛張聲勢,唯快而已,這八個字你且去告訴李三郎,他會懂得。”頓了頓,太平公主又道,“還有一句話,替我同蕭江沅講。”

“阿娘不會是想罵阿沅一頓吧?”

“她也配?”太平公主傲然道,“你告訴她,一日為師,恩澤一生,忘恩負義者,我絕不饒過。”

當晚,薛崇簡返回五王宅之后,便將太平公主所言告訴了李隆基,卻直到翌日,才終于把這最后一句通知給了蕭江沅。

想到昨晚分明有那樣多的機會,薛崇簡卻絕口不提,即便是今日告訴她的時候,神色也頗不自然,蕭江沅舒然一笑:“國公不必如此,鎮國公主的教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的,奴婢定當謹遵。”

薛崇簡這才放松下來,想到今日劉幽求的話,笑道:“還記得你昨日說,或可真有天命所歸,今日一看,除了表兄,絕無他人了。”

不過一日,劉幽求就招攬了三千余人,雖然跟韋后所掌握的兵力還是沒法比,但是要攻入大明宮,卻是足夠的了。至于攻入之后能堅持多久,還要看當晚的情勢——政變一般都是在晚上進行的,畢竟月黑風高,適合作亂,也容易做到太平公主說的“快”和李隆基主張的“突如其來”。

這一日是六月十八,李隆基和劉幽求等人正在討論政變時的兵力分配和路線,普潤姍姍來遲。他的神色有些沉重,幾番欲言又止。李隆基見他說不出什么來,便笑著招呼他坐下,才繼續同劉幽求等人說話。轉頭的同時,他瞥了蕭江沅一眼。

蕭江沅立即變走到普潤身邊,笑容可掬地問候了幾句,終是讓普潤把來意說了出來。普潤的說話聲極小,似乎只想讓蕭江沅一人知道。蕭江沅便聽得十分仔細,聽罷不由微驚,眸光也稍稍一沉。普潤不禁渾身一凜——他剛剛,仿佛感覺到了一股殺氣。

“他人在哪里?”蕭江沅的微笑十分標準,語氣也異常溫和。

普潤道:“就在五王宅外等著呢。”

蕭江沅微一挑眉:“此人頗有膽識。”

“鴉奴……”普潤認真地道,“我敢保證,他是誠心的。他不會騙我的,他既然有這樣的心思,也定不會對臨淄王有一絲一毫的欺騙和隱瞞。只是……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對臨淄王說,我真的沒有此事泄露給他,我也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我……此事還要有勞鴉奴。”

“此等俊杰,倒還真不是區區鴉奴便能接見的,務必阿郎親自來。”蕭江沅頷首道,“法師還請安心品茶,此事交由鴉奴來辦。”

這時,李隆基已經確定了兵力分配,剛把那晚的主陣營定在了鐘紹京的宅邸。見蕭江沅過來,李隆基當即道:“今日鐘總監不在,你記得遣人,請鐘總監最遲明日傍晚,務必過來一趟。”

“是。”蕭江沅說著走到李隆基身邊,耳語道,“兵部侍郎崔日用托普潤法師告訴阿郎,想做什么,盡快去做,他可為內應。此刻人就在五王宅外,阿郎須見見才是。”

見李隆基的笑容緩緩斂去,劉幽求等人都沉默下來。蕭江沅道:“阿郎有什么疑問,見了便能知曉,只務必記得一點,用人便要不疑。”

李隆基點點頭,又展顏笑道:“諸位等我一等,三郎馬上就回來。”說完,李隆基便起身,向劉幽求等人行了一禮之后,才轉身離去。不過半個時辰,不僅李隆基自己回來了,還多帶了一個人。見到那人的長相,眾人皆是一驚。

“崔侍郎?”劉幽求雙眸微瞇。

崔日用含笑行禮:“想不到能在此處見到諸位,這廂有禮了。”

葛福順起身驚道:“大王這是何意?他……他和宗楚客是一伙……”話還未說完,他已經被陳玄禮捂住了嘴巴,硬生生地扣回到席子上。

王崇曄皺眉道:“難不成……崔侍郎和咱們才是一伙的?”

崔日用道:“崔某早已對太后意圖篡位而有所不滿,宗相公雖為崔某異姓兄弟,然則道不同不相為謀。崔某不愿與他們同流合污,也想為匡扶大唐做些什么。近些日子觀察,崔某發現五王宅這里很是不一般,竟常有文官武將甚至僧人道士出入,儼然一個小朝廷一般,再加上崔某與普潤法師的交情亦是不錯,細細一看一想,方知臨淄王天縱英明,乃是成大事者,便慕名而來了。”

說白了,相比起臨淄王政變,他覺得韋后篡位更不靠譜——她既沒有則天皇后的才能,也沒有則天皇后的機遇,在最不恰當的時機動最不恰當的念頭,她便已輸了一半,余下的一半之所以還能撐著,一則因為她是太后,即便挾天子以令諸侯,也是名正言順,絕不會被人戳脊梁骨的,二則她畢竟還握有掌控長安的兵力,這兩點足以讓她立于不敗之地,至少也是個平手,只看她如何利用了。

宗楚客不就是看中這一點,才覺得韋后稱帝是可行的么?人家想拼一次,做開國功臣,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前程開玩笑。他攔不住宗楚客的步伐的,更別說韋后了,他只能管好自己。既然如此,此事就絕不能說,他還得幫著臨淄王,讓韋后和宗楚客根本意識不到他們的存在與行動——這也是他想了足足一晚之后,才得出的結論。

陳玄禮淡淡地道:“大王就這樣信了?”

李隆基但笑不語,轉眸看向了崔日用。崔日用便道:“若崔某說的是假的,此刻又如何會站在這里,爾等又怎么還會這般安然無恙?太后可沒必要使出引蛇出洞這一招,非得冒一次險,只為讓爾等的罪名實打實地落在爾等頭上,再行株連之事。此刻江山未穩,除非萬不得已,太后是不會明目張膽地動宗室的,得不償失。且整個長安都在太后的掌握之中,若我將此事告訴了太后,太后只會默默地讓府兵圍過來,該抓的抓,該殺的殺——說得難聽一點,爾等的生死,還不會有人放在眼里,至于臨淄王,不過是一杯毒酒的事,然后對外說是臨淄王急病而死,事情便解決了。諸位大可想想,是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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